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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_野阿陀【完结】(124)

  这哪里是“捐了些银钱”?这分明是砸下真金白银,既造福乡里,又得来了全村老少发自内心的祝福!修缮祠堂村塾,对宗族观念重的乡下地方来说,是天大的人情和功德。老村长怕是敲锣打鼓、挨家挨户宣传如今的京官裴大人,是如何念着乡亲、慷慨解囊的,大家还不赶着写祝福?

  “裴大人,”她扶额,语气复杂,半是感动半是调侃,“您这手笔……富得让我有点嫉妒啊。”修祠堂村塾,加上可能给老村长的“辛苦费”,这花费定然不菲。为了给她过一个生辰,他竟如此……大动干戈。

  裴籍眼中漾开浅浅笑意,起身走到她身边。他伸手,拂开她颊边滑落的碎发,指尖温热。随即,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带着纵容:

  “不多。”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她耳廓,留下微痒的触感,“养你一人,足矣。”

  简简单单几个字,虞满耳根骤然发热,心跳漏了一拍,她慌忙别开视线,咕哝道:“谁要你养……”手上却继续拆礼物的动作,以掩饰脸红。

  果然,接下来拆出的不少东西,都是那日与薛菡逛街市时,她多看了几眼、摸了摸,却因想着创业艰难、需节省开支而最终未舍得买下的物件:那支嵌着蓝宝石、蝶翼颤颤的簪子;那盒据说来自波斯的、香气清冽持久的蔷薇露;还有几样造型别致、她当时夸了句“有趣”的异域点心……此刻都完好地出现在礼盒中。

  薛菡这人居然当了眼线!

  虞满又好气又好笑。

  ……

  接下来的日子,虞满的重心再次扑在了榆林巷新铺的装修上。太后的千秋寿诞愈发临近,京城的繁华喧嚣达到了顶峰。长街上终日车马如龙,各色仪仗、贺寿队伍络绎不绝,身着奇装异服的蕃商使团更是引人注目。连清晏书院里的学子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也多了许多某某世家举家入京、某某勋贵一掷千金搜罗奇珍进献的轶闻。

  铺面大体格局已定,泥瓦匠正在修补墙面地面,木工师傅照着虞满画的图纸打造柜台和桌椅。唯独立于正堂中央那面最为开阔的白墙,让虞满有些举棋不定。墙面太过素净显得空荡冷清,若挂寻常书画,又觉与她想营造的、兼具雅致与烟火气的食肆氛围不甚匹配。

  这日午后,她与薛菡站在空荡荡的堂中,对着那面墙发愁。阳光从高窗斜射而入,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若是……在这整面墙上,请人画一幅大画如何?”虞满忽然开口,手指虚虚在空中比划,“不挂屏风,不悬字画,就画在墙上。题材嘛,可以是文士雅集宴饮图,或是山野寻味采珍图,甚至可以是庖厨烹调的热闹场景……总之,要与饮食、雅趣相关,既能成为一景,彰显咱们铺子的风雅,也能让客人等菜时有所观赏。”

  薛菡闻言,先是蹙眉深思,手指无意识地点着下巴,随即眼睛倏地一亮,抚掌赞道:“妙啊!如此一来,咱们这食铺便不止是满足口腹之欲的地方,更添了风雅意趣和谈资!那些书院的学子,还有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定会喜欢!说不定还能引来他们题诗作对呢!”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看到宾客满堂、对着壁画指点品评的热闹景象。

  但兴奋过后,问题便接踵而至。薛菡为难道:“主意是顶好的,只是……这画师可不好寻。既要画技精湛,能驾驭如此大尺幅的壁画,又得理解咱们想要的意境,还不能要价太离谱……京城有名的画师,此刻恐怕都忙着给各府绘制贺寿图呢,未必请得动,即便请动,润笔费恐怕也惊人。”

  虞满第一个想到的是罗宛溪。她那手精妙传神的工笔,画人物花鸟定是出彩,且她心思灵巧,或许能画出别致的韵味。

  谁知次日她从顾承陵口中得知罗宛奚近况:“阿宛近日被家中锦绣阁的订单催得紧,新一季的衣裳花样都指着她出,已是日夜赶工,画纸堆了满案。”

  虞满便没有开口,而是琢磨别的人选,她倒也不甚焦躁,想着实在不行……就让裴籍来画?他书法绘画皆通,只是不知是否擅长这等需磅礴气韵的壁画。

  嗯,回去探探口风。

  这日从铺子回来,比平日稍早些。刚走到门口,便见自家仆从,正伸臂拦着一人,面色严肃。

  被拦着的那位,身形高挑,裹着件半新不旧的灰色粗布斗篷,戴着顶宽檐破旧斗笠,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略显紧绷的下巴和两撇颇为浓密、却看起来有些别扭的胡子。他正压低声音,试图解释:“……这位小哥,我真是你家裴大人的故交好友,你进去通传一声,他定然知晓。”

  仆从不为所动,语气恭敬却坚决:“对不住这位……侠士。我家主人有吩咐,生客需得先递帖子或报上全名、所为何事,待小的禀明主家,方可引见。您这般打扮……”他目光含蓄地扫过对方那身过于刻意的低调行头,意思不言而喻。

  虞满停住脚步,看着那人的背影。斗篷下的身形姿态,还有那压低后依然透着一股洒脱不羁余韵的嗓音……她眨了眨眼,心中有了猜测,试探着轻声唤道:“奚公子?”

  那人闻声,像是被惊了一下,猛地回头!斗笠檐上抬,露出那双眸子,直直看向虞满。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上那两撇胡子:“虞娘子?!”他上下打量着虞满,“这……这你都能认出我来?”他自觉这伪装虽仓促,但斗笠、旧衣、假胡子一应俱全,混入市井绝无问题,怎么一眼就被识破了?

  虞满忍俊不禁,目光从他那个过于宽大、与身形不甚匹配的斗笠,扫到他脸上那两撇贴得不太牢靠、边缘甚至有点翘起的浓密假胡子,抿唇笑了笑,对一脸戒备的仆从道:“无妨,这位确是裴大人的好友,奚阙平奚公子。让他进来吧。”

  仆从这才侧身让开,脸上警惕之色尽去,恢复恭顺,躬身道:“原来是奚公子,是奴眼拙,公子请。”

  奚阙平跟着虞满进了院子,嘴里还啧啧称奇:“奇也怪哉……我这装扮竟如此失败?”一进院门,他立刻迫不及待地扯下那顶憋气的破斗笠,随手扔在石凳上,又小心翼翼扯假胡子,却还是扯得自己“嘶”了一声,露出原本疏朗的面容,长长舒了一口气,“可算能透口气了!这劳什子,戴着忒难受!”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这才笑着对虞满拱手:“虞娘子,别来无恙?一别数月,娘子风采更胜往昔。”

  虞满引他在院中石桌旁坐下,示意仆从上茶,这才笑道:“奚公子谬赞。倒是公子,怎的这般打扮入京?可是有要事?”

  “说来话长,算是……半公半私吧。”奚阙平脸色一瞬间不自然,赶紧喝了口茶,这才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前些时日托信使送来的生辰贺礼,虞娘子可收到了?那支老参可还合用?是我亲自去朔原老林里蹲了三天才寻到的,年份绝对足!”

  他问这话时,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促狭和好奇,他想到半月前的情景——

  朔原郡,驿馆简陋客房内。

  奚阙平、晋楚川、淳于至三人围桌而坐,桌上摊开着三封笔迹相同、措辞严谨客套的信。内容核心一致:为虞娘子备一份合宜生辰贺礼。

  晋楚川最先看完。他那张冷冰冰的俊脸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指尖一弹,薄薄的信纸便轻飘飘落回桌面。他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有病。”旋即起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冷风,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仿佛多待一刻都嫌浪费时间。

  淳于至捧着信纸,摇头晃脑,脸上满是感慨:“裴师兄这是真将那位虞娘子放在心尖上,珍之重之,连生辰贺礼都要集我等之力,务求圆满。有情!难得啊!”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也起身踱步离去,嘴里还念念有词,“送什么方能不负裴师兄这番心意呢?南海珊瑚?夜明珠?还是新得的那套琉璃盏?需得好好斟酌……”

  唯独奚阙平没动。他捏着信纸,盯着裴籍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工整字迹,先是挑眉,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越咧越大,最后他索性仰头靠向椅背,望着房梁,无声地笑了好一阵。

  终于轮到裴籍这厮来求自己一回。

  独自对着信乐了好一会儿,他才摩挲着下巴琢磨:“送点什么呢?金银珠宝太俗气,配不上这事儿的有趣……听说朔原深山里有上了年份的好参,益气补身,倒是个实在物件。”

  折腾不久,他和淳于至就打算让信使一并将贺礼送回京时,晋楚川依旧冷着脸从屋子出来,把一个黑黢黢的玄铁盒子塞给信使,一句话没说,转身又走了。

  奚阙平眼神跟着他这人动,揽着淳于至的肩膀问:“你说这人,是不是一直这么能装?”

  淳于至笑眯眯地躲开他的胳膊,回道:“奚师兄不也总是这般……率性不羁么?”

  奚阙平作势要打:“你是没被人揍过吗?”

  淳于至脚底抹油,瞬间溜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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