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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_野阿陀【完结】(112)

  绣绣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地放下笔。很快,堂屋里便只剩下了虞家父女二人。

  灯影摇曳,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虞满先开口:“爹。”

  虞父没应声,只是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墙角,提起一个盖着粗布的竹篮,闷声道:“走吧。”

  虞满拿了盏灯,没再问去哪儿,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虞父的身影在昏暗的村落小道上显得有些模糊,步伐却稳当。走了一段,转过熟悉的田埂,虞满心下便明白了。

  月光清冷,洒在蜿蜒的小径上。很快,那棵在夜色中显得枝叶婆娑的碧桃树便出现在眼中。

  近日下了几场夜雨,树根周围又冒出些顽强的杂草。虞父一言不发地放下竹篮,蹲下身,像往常无数次那样,熟练地将那些杂草一根根拔去,动作细致,仿佛怕惊扰了长眠的人。清理干净后,他从篮子里取出两支细细的白蜡烛,就着随身带的火折子点燃,插在树前的小小土台上。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跳跃的烛火,才开口,声音干涩,问的却是身后的闺女:“还是……想去?”

  虞满看着爹微偻的背影,一时喉头哽住,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简单的四个字。

  虞父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仍旧面对着树:“闺女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你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的话,我一直记着,一刻也没敢忘。”

  那位性情温柔甚至有些怯懦的女子,在重病前,却用尽力气掐着当时还年轻丈夫的手,让他一定答应,无论如何,要把女儿好好带大,让她平安喜乐。

  “你去吧。”虞父忽然说了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让虞满抬眼看他,只见虞父抬起粗糙的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闺女。月光和烛火交织下,他的眼睛有些红,目光包含诸多情绪。

  “爹……”虞满鼻子一酸。

  “若是在外头不顺心,受委屈了,别硬撑,随时回来。”虞父打断她,语气执拗。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父亲的威严:“还有,你和裴籍那小子,若真是……定了心,要成亲,必须提前写信回来!我也得去跟裴家郑重商量!三媒六聘,明媒正娶,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绝不能让你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爹得看着你风风光光出门。”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他想了几日,回来途中还梦见虞母,她皱着眉,缓声说着什么。

  醒了便觉得该和闺女一起来一遭。

  虞满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甚至说不出什么,只能呜咽。

  看见闺女这样,虞父反而笑了,他伸手摸了摸闺女脑袋。

  “他若是让你这么哭,再大的官老爷我也要揍他。”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忽起,拂过碧桃树繁茂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几片早生的、边缘已微微泛黄的碧桃树叶,被风卷落,从父女二人眼前打着旋儿飘过,最终轻盈地落向远处朦胧的夜色中,踪迹难寻,似是前人道别。

  虞满望着那叶片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面前眼眶湿润却努力笑的父亲,心中那股激烈的退意,奇异地慢慢平复下去,欲出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努力向上弯起。

  等他们一前一后回到家时,邓三娘正带着绣绣和孔婶子在院子里等着,二安已在孔婶子怀里睡熟。见父女二人虽眼睛都有些红,但气氛明显缓和,邓三娘心头一松,面上却不显,只站起身,拍了拍衣襟,故意道:“看来是说通了?那我可得抓紧时日,赶紧把那几件夏衣绣完咯!”

  绣绣像只小蝴蝶似的扑到虞满腿边,仰起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不舍:“阿姐,你……是不是又要出远门了?”

  虞满弯腰,轻轻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道:“嗯,阿姐要去办点事。绣绣在家要听爹娘的话,好好吃饭,好好认字。等我们绣绣再长大些,就能来寻阿姐了。”

  绣绣用力点头,小脸上一派郑重其事:“好!等我长大,一定来寻阿姐!给阿姐帮忙!”

  家中诸事安排妥当,又与薛菡书信往来确认了那些府邸的回话,虞满便定下了启程的日子。她依旧只带了山春一人,轻车简从。马车驶离东庆县前,她特意去了州府。

  薛菡正在柜台后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对账,算珠碰撞声清脆急促。常祥小跑进来,低声道:“薛掌柜,东家来了,马车就在后巷。”

  薛菡闻言,心想可是又出什么事了?立刻放下算盘,快步迎了出去。后巷僻静,虞满所乘的青篷马车安静地停着,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她半张脸。

  “东家,可是还有事吩咐?”薛菡走近问道。

  虞满看着她,忽然弯起眼睛,直接问道:“薛姐姐,州府待腻了没有?想不想……跟我去京城闯一闯?”

  薛菡:“……啊?”她完全没料到虞满会突然问这个,一时懵住,檀口微张,愣住了。

  等她被虞满笑着拉上马车,车轮辘辘启动,驶出州府城门好一段路,薛菡才像是猛地回过神来,撩开车帘看了看外面陌生的官道景色,又转头看向气定神闲的虞满,哭笑不得:“东家!可我去了,州府的食铺怎么办?还有账目、货源、那些老主顾……”

  “州府食铺我已聘好新掌柜,人明日就上工,稳妥可靠。我爹也会时常过去看着,出不了大岔子。”虞满早有准备,慢条斯理地回答。

  “那……那我娘怎么办?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薛菡又想到母亲。

  虞满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笺,递到她面前:“薛婶那里,我已亲自去拜望过,说明了情由。这是伯母让我转交给你的。”

  薛菡将信将疑地接过,展开,熟悉的、略显歪斜却一笔一划极其认真的字迹映入眼帘,正是她母亲的手书。信很短,只有两行:“我儿,虞娘子仁厚有能,带你前去京城见世面,你需尽心尽力,万不可偷懒耍滑,拖累娘子。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薛菡拿着信纸,半晌无语,抬头看向虞满,又好气又好笑:“敢情……东家你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我迷迷糊糊上贼船?”

  虞满颇为自矜地点点头,又问道:“嗯。所以,薛姐姐,你现在是去,还是不去呢?”

  薛菡作势要起身,嗔道:“我若是说不去,难不成还能现在跳车?”

  虞满立刻朝车外扬声道:“山春,停车!薛掌柜要下去!”

  “欸别!”薛菡赶紧伸手拦住她,自己也绷不住笑了,无奈道:“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

  “真心话?”虞满挑眉。

  “千真万确!”薛菡坐正了身子,“不瞒东家,我爹生前酿了一辈子酒,总念叨着京城的秋露白、还有那流霞坊的玉冰烧乃是天下名酿,只可惜我们这样的小户人家,去京城见识乃是奢望。此番能去,我定要替爹爹好好尝一尝那传说中的滋味,若能琢磨出些门道,更好!”

  虞满笑了:“这才对嘛。京城之大,岂止有名酒?往后,有咱们施展的地方。”

  行程不赶,一路慢行,看看风光,尝尝各地小吃,倒也惬意。山春驾车极稳,薛菡起初还有些离乡的怅惘,很快便被沿途新鲜事物吸引,与虞满说说笑笑,七日后,京城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眼上。

  越是靠近,官道上的车马行人便越是稠密,形制各异的马车、驮着货物的骡队、风尘仆仆的行商、鲜衣怒马的公子哥儿,尽展现着帝都的繁华。

  入了城,更是人声鼎沸,店铺鳞次栉比,招牌幌子连绵不绝,空气中混合着食物香气、脂粉味、马匹牲口的气味以及一种特有的尘土与喧嚣感。薛菡忍不住掀开车帘一角,看得目不暇接,低声惊叹。

  虞满却并未直接驱车前往裴籍安置的那处宅子,而是让山春将马车停在了西市一家看起来颇为热闹的酒楼前。

  “奔波一路,先吃点东西,歇歇脚,也听听市井声气。”虞满解释道,引着薛菡和山春上了二楼,选了个临窗又能听见大堂议论的雅座。

  点了几个招牌菜,菜还未上齐,旁边一桌几个商人打扮、衣着光鲜的男子高谈阔论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过来。他们显然多喝了几杯,嗓门颇大,谈论的正是近日京城最引人瞩目的趣事。

  “福宁长公主的驸马人选,怕是快要定下了!”一个蓄着短须的富商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其中的兴奋。

  “哦?是哪家的青年才俊有此殊荣?莫非是英国公家的世子?还是靖海侯的那位小公子?”另一人好奇追问。

  短须富商摇头晃脑,带着几分卖弄知晓内情的得意:“非也非也!据说,此人并非勋贵子弟,而是今科新晋的进士,如今在翰林院当值的!”

  “翰林院?新科进士?那倒是清贵……可知姓名?”

  “怎会不知?便是那位风头正劲的探花郎,姓裴,名籍,裴编修!”

  “哗——”同桌几人发出低低的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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