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微素来口腹之欲不强,有一搭没一搭用了一些清淡的,搁下筷子,目光落到许繁音不待停歇的筷子上。
青菜,一根未动。
鱼羹,两碗。
煎小银鱼,三条整。
八宝鸭,一只鸭腿。
鲫鱼鲜,大半。
喜荤食,偏爱食鱼。
看许繁音吃得香,沈微也将筷子伸到她面前的盘中,许繁音咀嚼的动作停下,愕然追望被夹走的鱼肉。
旁边侍候的一众婢女也惊诧瞪眼。
唯有沈微神色如常,细细品鉴鱼的滋味。
许繁音手中汤勺跌到碗里,她蹙眉:“这个鱼被我吃过了。”还吃了大半。
“嗯。”沈微第二次伸过来筷子,对上许繁音不解的目光,“……我不能吃?”
“能能能!”许繁音急忙点头,主要这鱼已经属于剩菜行列了,实在怕沈微难以下咽,可看他没有不适,她又拿不准主意,也不好意思让沈微吃自己的口水,便将这道鱼往里收了收,“公子喜欢吃的话,让厨房重新做一道。”
“不用了。”沈微仿佛头一次发现鱼的美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固执,许繁音不晓得这个洁癖大王怎么忽然转性,也不再阻拦他。
反正吃剩菜又不会死人。
到了夜里,沈微在案前看书,许繁音洗漱罢坐在妆台前梳发,困得直点头,素容发笑:“少夫人上床睡吧,别把额头磕肿了。”
床已经铺好,许繁音打个呵欠躺下,觉得床有点小,一个人刚好,两个人睡勉勉强强。
倏然她一惊。
怎么开始习惯和沈微一起睡了?
这可要不得。
“怎么了?”沈微听见动静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许繁音翻身滚到里面贴墙,沈微遥遥望一眼,抿了抿唇,放下书册熄灭烛火。
外面雷声隆隆,急雨打的窗棂砰砰作响。沈微到床前,自然的与许繁音躺进一床被子。
比她高出许多的体温贴近,许繁音一僵:“素容怎么只铺了一床被子?”
床小,沈微离她很近,轻咳一声,声音几乎在她耳边响起:“我们在祖母这里。”
“哦。”虽然有些不适应,反正两个人更亲密的事都发生了,睡一个被窝也无所谓。
外间的烛火留了一台,微弱的光照进床帐内有朦胧美感。沈微稍一侧眸,便瞥见女子因平躺而愈发深陷的锁骨。
他移开视线,挨着软嫩嫩的身子,呼吸有些重起来。
没碰过她的时候,却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心痒痒的,一靠近她便有龌龊心思浮上,挥之不去。
开口求欢这种事,沈微无法做出,也不允许自己如此。如忍头痛,他现在忍住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许繁音在他身边同样不好受,隔壁滚水似的体温都快把她烧着了,困得要命却根本没法安然睡觉。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转过头咕哝:“公子……”
沈微却骤然掀了被子下床,踩着黑暗去了隔壁静室。
水声哗哗响起。
沈微浸在冷水里,一闭眼都是那日在寺里满怀温香的场景,身上的炙热不光没有被缓解,反而有愈加强烈之势。
他面无表情提起旁边一桶冰倒了进来。
快要一个时辰,沈微才重新换了寝衣回房,里间亮着烛火,许繁音正翘着一边膝盖趴在被子上睡了过去,看姿势应该是盘腿在床上坐了许久,枕边还放着一本翻了几页的本子。
沈微轻轻将书册取走,压弯的封面卷起,漏出一页页画出来的手语,旁边标注着意思,有的还画了小人脸的各种表情。大概是翻过很多遍,册子都起了毛边。
第一页是“我喜欢你”。
沈微记得,是他教她的,当时他态度淡漠,后面她便没有来寻过他了。
一页页翻下去,前面是一些日常对话,到了后面,几乎都是很长的句子了,手语图画却变少,都是一些他没见过的符号标记。
菽园懂手语的下人不多,她也没说过要请专门的老师学,凑齐这一本,不知问了多少人,多少次。
假夫妻而已,不过逢场作戏,她其实不用做到这份上。
沈微怔怔看向床上人。
许繁音没睡熟,感受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睁开眼,见沈微拿着册子急忙道:“别收远,我明天还看。”
沈微依她的话,唇角弯了弯:“睡觉怎么还点着烛?”
“我不想你回来的时候黑漆漆的。”许繁音起身道。
她就这样乖乖巧巧的,坐在被子上冲着沈微甜甜的笑,眉眼温软。
沈微才刚上床,只觉方才冷水白泡了。
却见许繁音收拾着将被子要往地上铺,沈微握住她手腕:“做什么?”
许繁音理所当然道:“我到地上睡,床太小了,两个人挤得慌。”
靠得那么近,她是能发觉他身体的反应的,方才又出去这么长时间,还是不必让沈微煎熬了。
沈微敛下眸,淡淡问:“许小姐反悔了吗?”
“什么?”许繁音被他搞得没头没脑。
“那天,我们在大相国寺发生的事。”
许繁音脸颊一热,放下被子:“怎么这么说?我没有这个意思的。”
沈微轻轻放开她的手腕,明显是不相信,深深垂下眸,冷清中透着浓浓的忧郁之感,像一朵快要枯萎的百合花。
沈微一惯拒人千里,冷淡下难掩身居高位独有的倨傲,这种无意识流露的弱势产生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鬼迷心窍。许繁音觉得这个词是有由来的,有时候对着沈微,她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比如眼下,她的清醒像离了体,眼睁睁看着不清醒的自己上前捧住沈微的脸,轻轻亲吻他的唇瓣。
“这样,公子可以相信了吗?”
沈微怔住,湿湿的眸缓缓抬起。等他反应过来,许繁音已经被自己抵在了软榻间。
她仰面躺着,有些慌乱:“……你干嘛?”
她想把手腕抽出来,却被按得更紧。
事已至此,忍好像没有用了。
沈微伏在上方直勾勾盯着她,视线从眉眼一点点滑落至软唇,喉结动了动。
“许繁音,我想吻你。”
第53章
“我想吻你。”
“我们……能做吗?”
没有肌肤之亲前,许繁音打死也绝对想不到这些话会从沈微嘴里说出来,内敛的人求欢起来没轻没重的。
偏生他又生了张她完全拒绝不了的脸,宽肩窄腰,头一次有多坎坷,后面便有多折腾人。
“可以吗?”
喑哑的嗓音蛊惑人心,许繁音被勾得面红耳赤,吞吞口水,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
滚烫的吻迫不及待落下来,细细密密落在她眼尾,耳畔,红唇。
如玉长指探进衣间,许繁音却倏忽推开他,咬着唇:“先说好,不许像上次那样,要轻,我说……”
沈微重重在她唇上吮了一口,眼神直白侵略:“你说停,我便停。”
“唔,把烛熄了……”
兴致正起的男人哪肯,合了床帐便做了事,入目一片雪白耀眼,俯身轻轻吻住她的睫,欲盖弥彰。
偏这床又小又不经事,稍有动作便咯吱咯吱响,到底在慈安堂,厢房与大长公主住的屋子只有几步路程,许繁音只怕让外头听见。
使劲推沈微:“还是不要了,祖母她们会听见。”
沈微脖颈被她长指甲划出几道红痕,蹙眉不肯就这么算了,抬眸朝屋内逡巡一圈,瞥到靠着小花园的小窗。
随即便将许繁音抱到了窗前。许繁音扶着窗台,雨滴隔着窗纸沙啦啦打在眼前,额头鼻尖都渗出细密的汗珠。
陌生的位置却叫她身后的男人得了趣味。
许繁音不满的咬唇,腰肢轻轻扭了一下。
沈微闷哼一声,缓了动作,俯身贴住她的背脊,低低地笑:“怎么还耍小性子。”
她低低喘着,胳膊失力发抖,他便将她紧紧托起,拥吻着她缓气。
许繁音以为够了,食髓知味的男人却又开始了。
地方也从窗前换到书架后。
到底是做到二品大员的人,连这种事都极敏锐地发觉碰哪里能叫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到了最后,事先说好的停也成了摆设。
翌日许繁音起身,浑身酸痛像拆开了又重装起来,她都不知自己昨晚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沈微次次都这样。
可恶啊!
素容进来挂起床帐,转头咦了一声:“妆台怎么乱成这样?明明昨晚收拾好的。”
许繁音望过去便在菱花镜里瞧见自己黑眼圈超级大,活脱脱灵异小说里被狐狸精吸干了的死样。
沈微这个狐狸精。
她含糊过妆台的事下床,去拜见大长公主,老人家一见她便笑。
“阿音你……是不是认床,气色这么差没休息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