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妙容明显方才是哭过一场的,眼睛红红的。谢鸳则一脸怜惜的看着魏妙容,一进门,没等魏妙容给大太太请安,她便对着大太太委屈道:“娘,求您怜惜表姐。您若真的写信让魏家来接人,表姐回去之后,她那继母如何能轻饶她。”
“当初您担心表姐是丧母长女,心疼表姐,害怕那继室故意拿捏表姐的婚事,执意带了表姐来国公府。因着这件事情,那继室愈发不喜欢表姐了。如今,表姐当不成这三太太,回去岂不要被这继室笑话死。少不得故意羞辱表姐,便是让表姐去当别人的填房也有的是。”
说到这,谢鸳直接跪在了大太太面前,她自幼就喜欢和表姐一起玩,表姐性子温柔,虽不是她嫡亲的姐姐,却已经和嫡亲的也无异了。
她如何能看着表姐毁了前程。
见谢鸳跪下,魏妙容终于没忍住,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只是她没有求大太太依旧留自己在府中,反而是哭的梨花带雨道:“姨母,是妙容不好,您怜惜妙容,可妙容却让姨母这样为难。妙容这些年感激姨母的照顾,可妙容确实不好继续给姨母添麻烦了。”
“所以妙容求姨母成全,妙容愿意削发往庵堂去当了姑子,总好过回了魏家被继母随意许了婚配。”
大太太见她哭得伤心,叹息一声,伸手抓着她的手,哽咽道:“好孩子,姨母既然当初带你离开魏家,那断然没有再让那继母故意折辱你的道理。”
“你就安心住下来,你的婚事姨母总会帮着你相看,不会让你受了委屈的。”
说完这话,大太太便说自己乏了,遣了两人下去。
等屋里安静下来,大太太不由有些头痛,对着封嬷嬷道:“嬷嬷,妙容这丫头,我还真是有些头痛呢。你也知我最爱脸面,所以断然没有真的写信让魏家过来接人的道理。否则,那继室还不定怎么背后埋汰我呢。”
“可她继续这样住在府里,老爷那边倒是无需顾虑,我就怕老夫人对我愈发不满。”
封嬷嬷当然知道自家夫人的性子,若非这样好强的性子,也不至于当初不早早送了表姑娘离开,也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进退两难了。
可她还是不得不提醒自家夫人,“夫人,您莫要忘记了今日三太太那句话,您若继续留了表姑娘在府里,若真有流言蜚语传出去,说是您转而想把表姑娘留下来侍奉大少爷,这就不好了。”
“何况,即便大家不这样揣测,表姑娘自己呢?她是感激您的照拂不假,可她也是丧母长女,不是没有私心之人。方才二姑娘跪在您面前求您怜惜表姑娘,奴婢就不信表姑娘没故意装可怜,惹了姑娘怜惜。要奴婢说啊,当初表姑娘能跟着您来了国公府,便不是没有心机的人。所以,奴婢就怕您继续留着她,到时候她为了不低嫁,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不该有的心思?大太太听着这话,不由眉头微蹙。
“你是说她会有胆子勾、搭陵哥儿?!”
大太太神态中露出了不屑,在大太太看来,她还没有这个胆子呢。
不过提及自己这儿子,大太太不由也有些愠怒,开口道:“陵哥儿也是,今日虞氏往老夫人院里请安,他倒好,一早就躲得不见人影。我看他真是被这虞氏迷昏头了,不过是一年前往信国公府赴宴,远远瞧了虞氏一眼,便一副欢喜的样子。”
“若非因着这样,我还下不了决心冒险算计虞氏和三爷。可我这不是怕虞氏是个小狐狸精,日后把我儿迷的不务正业,长房愈发没有机会争了这爵位。”
在大太太看来,大老爷是不争气,甚至是惹了皇上动怒。可她还有嫡亲的儿子啊,若谢陵是个争气的,这爵位也该是给长房嫡长孙的,而不是便宜了谢敬存。
可让大太太生气的是,谢陵竟如此拎不清,今日竟然没往老夫人院里去,这样故意躲着虞氏。
这事情老太太虽没说什么,可到底心里也是不喜的吧。
毕竟若谢陵心里没鬼,没对他这新婶婶有不该有的心思,也不至于躲着不见人。现在,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想到这事,大太太愈发气不顺了。
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包括外头那些看戏的人,不会以为儿子是在刻意避嫌,反而会揣测儿子心里放不下新婶婶呢。
见大太太愁成这样,封嬷嬷却也不好说大太太这事儿本就做的不妥,所以也只能宽慰大太太道:“夫人,这流言蜚语一些日子也就过去了。您好好给大少爷择一门婚事,大婚过后,大家谁还会继续嚼舌根啊。”
大太太听着,点了点头,“也是,陵哥儿的婚事确实不合适再耽搁下去了。”
第8章 下马威他总归不会那么折磨她的
“三太太,大太太差人送来了明日回门礼的礼单,说是让您过目。若您觉着有什么缺的少的,或者哪里有不妥,您可以直接往长房和大太太说。”
进来传话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许是因着大家都听说今个儿三爷在老夫人院里动了怒,所以对于长房来人这事,丫鬟们也不敢拖延半分,忙进去传话了。
只这丫鬟说完这话,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虞珣。
虞珣重活一世,哪能不知道大太太的招数,心里琢磨着这只怕是除了这回礼单子外,大太太还送了自己另外的大礼。
果然,不一会儿便见四个颇有姿色的丫鬟走了进来,四人上前给虞珣行礼,俱都笑盈盈的样子,“奴婢玉春,玉夏,玉秋,玉冬给三太太请安。”
四人原是大太太院里侍奉的,今个儿大太太身边的嬷嬷突然告诉她们说,从今个儿起她们便在三爷院里侍奉了。言语间还提点她们,说三爷身边缺人侍奉,她们若是有眼力劲儿的,日后少不得母凭子贵。别的不说,当个姨娘总比一辈子在长房当个丫鬟强。
只四人过来时,以为三太太会恼羞成怒,亦或是屈辱到落下泪来。毕竟新妇过门的第二日,长房的嫂嫂竟然往小叔子房里送人,即便名义上是借着自己执掌中馈,说是三太太进府只带着一个丫鬟,这传出去总不好看的。可不管怎么说,这事情做的也有些欺人太甚了。
可让四人意外的是,三太太并没有预料中的羞恼,甚至是脸上连一丝的愠怒都没有,反而是饶有趣味的上下打量着四人,仿若她们几人和这屋里的摆件一般,一时间,四人俱都低下头来。
原先她们仗着自己是大太太打发来的,加之她们知道虞珣不得三爷喜欢,而且信国公府也不可能替她这个外室女撑腰,所以表面上瞧着恭顺,实际上心里颇看不上虞珣这个三太太。
可现在,三太太没哭没闹,竟是让她们有些捉摸不透,心里竟生了些害怕来。
见四人低垂着头,虞珣却是不由轻笑出声。
她记得上一世,大太太这个长嫂行事多少有些忌讳的,毕竟她是长嫂,可不是当婆母的,哪有长嫂给小叔子身边送人的。
可她这一世这样急着送人过来羞辱自己,可见今个儿是真的被自己给气到了。
想到上一世自己在大太太面前小心谨慎做小伏低一辈子,竟还有一日能看她被气糊涂,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来,虞珣哪里会生气,她非但不生气,反而觉着心里畅快极了。
上一世,她知道自己不得谢敬存喜欢,所以对于谢敬存身边有别人侍奉这件事情,她其实是害怕的。她倒不是拈酸吃味,更多是觉着自己在国公府无依无靠,信国公府这个娘家也无从倚仗,所以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这些姨娘,亦或是她们生了儿子之后,自己会落得愈发难堪的地步。
因着这样的担心,她甚至是动过主动抬了青黛做姨娘。不过她的这些自以为是的举动却惹来了谢敬存的嘲弄,那日他要她要的格外的狠,往日里她只要表现出求饶的意思,他总归不会那么折磨她的。可那一日,她求饶到嗓子都哑了,他都未放过自己。
当然,他没有收下青黛做姨娘,对于老夫人送来的两个丫鬟,他也直接让人送回老夫人院里去了。
虞珣后知后觉,谢敬存该是那种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插手他房里的事情。
她不行,老夫人也不行。
可也因此,虞珣越发看不懂谢敬存了。她确信他不喜欢自己,可上一世他除了自己,却再也没有别的女人了。上一世直到自己死,三房也未弄出什么庶子庶女来。
不过这样的念头一起,下一瞬虞珣却不由有几分自嘲。
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女人,只不过是因着自己上一世死在了合适的时机,没有机会见他娶了那西域的公主过门罢了。
或许,在自己死后,他便直接把那公主风光大娶呢。
“好了,大嫂的意思我知道了,既然是大嫂做主送来的,那我也不好辜负了大嫂的好意。只是,我虽不是那等脾气大的人,可我也是要脸面的。我不管你们日后有怎样的身份地位,这三房我只要还是三太太一日,便不容任何人登鼻子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