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吏部侍郎府那姑娘生前可是和三爷有过婚约的,如今若落到三爷手中,若真的满门获罪会不会让人觉着三爷心狠手辣,不顾及往日的情分。”青黛也不由担心道。
可这些朝堂间的斗争虞珣便是再担心,也人微言轻,她一个内宅妇人又能管得了什么。
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等到傍晚的时候,虞珣却听闻吏部侍郎府的老夫人往老夫人院里去了。
闻着这消息,虞珣再是迟钝,也揣摩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思。
可她这个时候也只当吏部侍郎府老夫人是上门来求情,求着老夫人能劝三爷网开一面的。
她吩咐膳房那边备好晚膳,只等着谢敬存一会儿回来后一同用膳。可她没等到谢敬存回来,竟有消息传来,说是吏部侍郎老夫人想求了老夫人点头,把她那嫡出的孙女嫁给谢敬存做侧室。
而这姑娘的姐姐,正是之前和谢敬存谈婚论嫁,只不过最终香消玉殒了的那位。
“姑娘,这吏部侍郎老夫人也太不把您放在眼中了!您和三爷大婚才多久啊,她竟为了护着她那孙女,这样给您难堪!”青黛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她心里也乱极了,吏部侍郎府老夫人既然敢上门来,那该是有些把握此事能成的。
她虽也心疼那些骤然家族获罪充入教坊司的女子,可这和让其中的某人为了避祸来给三爷做侧室,这根本不一样啊。
“姑娘,三爷肯定不会答应的。您先别担心。”青黛不知这句话是安抚自家姑娘还是安抚自己。
虞珣听着,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抑制不住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尖都不由泛白了。
第61章 吃醋她第一次觉着原来自己气量如此之……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很快府里便传开了。
大太太这些日子因着儿子和嘉平郡主的事情就没有一日的好心情。所以这会儿闻着吏部侍郎府老夫人上门来,竟是为了想让自家那孙女避祸,嫁给谢敬存做侧室。
想到这些日子自己不知被虞氏看了多少笑话,大太太这会儿便愈发的落井下石起来。
只见她轻抿一口茶,难得的心情畅快道:“当年若不是那吏部侍郎府的姑娘突然得了急症,原就轮不到虞氏做这三房的太太。如今,吏部侍郎府老夫人亲自上门来,你说三弟若不答应,岂不让人说他寡情薄意。毕竟,外头可都说当年是他克死了自己的未婚妻。”
薛嬷嬷看着大太太眼底掩盖不住的幸灾乐祸,也不由附和道:“太太说的是,而且撇开这事,三太太那母亲当年也是戴罪之身,当年虞大人为了娶那顾氏闹出私奔的事情,惹来多少议论纷纷。而今吏部侍郎府打着同样的主意,三太太若执意拦着,可不又惹人提及当年她母亲和父亲的婚事。奴婢只这么一想,就觉着老天爷似乎也看不惯三太太近些日子的得意呢,否则,怎么可能偏偏发生这样的事情。”
“您想想,若那吏部侍郎府的姑娘成了三爷的侧室,就冲着她已故的嫡姐,她这侧室也和平妻无异了。若再生个哥儿,未必不能和三太太相争。毕竟,她戴罪之身若是嫁到其他人家做了妾室,正妻大可以借着这个故意给她委屈受。可偏偏,三太太做不得这事,否则岂不让人越发看了笑话。”
大太太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笑意更甚。
只是,比起看虞氏的笑话,大太太想到谢敬存如今竟成了御龙卫的统领,皇上许他监察百官之权。如此权势显赫,大太太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痛快的。
按说这些年关于废太子和西南王余党一事,一直都是大理寺那边管的,可因着安阳公主府走水一事,皇上竟设了御龙卫,不用想京城这些世家大族还有文武百官会有多少人家牵涉其中,而又有多少人想要上门来求情,或者想着走些门路。
想到这些,大太太心里便有些不平。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可同样是老夫人和国公爷嫡出的儿子,怎的大老爷就毫无建树不说还成日流连风、花雪月之地,偏偏谢敬存这个几近差了辈分的幼子,能如此光耀门楣。
“太太,这说到底是一件好事,三爷如今愈发成了皇上身边的大红人,那您这当大嫂的,可不也会被那些贵夫人捧着。”薛嬷嬷怎能不知道自家太太心中的酸涩,忙开口提醒自家太太道。
大太太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暗暗叹息一声后,也没再纠结这事。毕竟,只要一想到虞氏这会儿怕是惶恐不安,进退两难,她的心情就已经很畅快了。
想到几个时辰前虞珣还敢为了帮着三姑娘谢菡得罪了谢兰宜这个姑奶奶,她该是好不得意吧。可不过几个时辰,她竟遇着这样的难题,大太太只这么一想就觉着人啊真的不能太得意,否则,连老天爷都要看不过去的。
却说姑奶奶谢兰宜这边,她哭着从老夫人院里跑回来之后,几乎要气晕过去。
等她得知母亲竟然让人送了荔枝往二房三房之后,她愈发气急,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就不能体谅自己一些,反而要偏帮外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她看来都是那虞氏,她必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不过没等她想好怎么报复回去,却听闻吏部侍郎老夫人上门来了,谢兰宜几乎是大笑出声,对着身边的嬷嬷道:“要我说,那小贱人还是得意太早了,要我说,她若今日没有得罪我,我看着她乖巧懂事,许还会劝着母亲,莫要因着之前三弟和吏部侍郎府那姑娘有过婚约的事情,就默许了那嫡次女过门。毕竟,那姑娘戴罪之身,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侍奉三弟。”
“可现在,我便要竭力的促成这件美事,我便要看看,虞氏还有没有之前的气定神闲,她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谢兰宜作为老夫人千娇百宠长大的嫡女,自然知晓母亲不可能轻易答应这事。毕竟,这样的事情落在任何人家,都不至于轻易点头的。
所以,她若能帮着那嫡次女嫁到国公府来,日后她若能和虞氏相争,她必然会记着自己这份恩情的。
谢兰宜今日被母亲训斥之后,其实也是反省过自己的,可她不觉着这事是自己做错了,反而觉着是因为她在国公府这个娘家,没有谁能帮着她说些话。她和大太太还有二太太姑嫂间一直都是嫂嫂们让着自己一些,可也仅此而已,有真正需要的时候,大嫂和二嫂未必会替自己周全。
可若吏部侍郎府这姑娘能为自己作用,她若能得了三弟的宠,母亲肯定也会因着她那过世的嫡姐对她多一些照拂,如此,自己在娘家也不至于越发没了存在感。
虞珣自然知晓这件事情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尤其大太太和谢兰宜这个姑奶奶,只怕要在背后幸灾乐祸的。
可她平静下来之后,却没有了方才莫名的慌乱。
她仔细的回想过了,上一世确实没有过这样的事情,除非谢敬存把人安置在外面了,否则,她再是迟钝再是愚蠢也不至于听不得任何的风声。
所以,她没必要为了这还未发生的事情在这里自己吓唬自己。
她想过了,若这一世谢敬存真的把人接到府里来,想要那姑娘做他的妾室,那她不会拦着。可自己和他的缘分自此也就尽了。
冷静下来之后,比起吏部侍郎府的姑娘会不会被抬进国公府,虞珣总觉着这事没那么简单。毕竟,吏部侍郎府老夫人在还未定罪之前就这样急着上门来给自己孙女找出路,这有些太心急了,也有些引人琢磨。
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府里肯定人心惶惶,乱成一团了。老夫人又怎么可能单单想到为自己的孙女求了前程。何况,吏部侍郎府又不只这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
所以老夫人求上门来,这件事情或许是背后有高人指点。这些年京城世家贵族每年都有获罪的,贵女们还有那些官夫人侯夫人,有选择自、尽的,也有被充教坊司的。这个时候,谁又能庇佑的了谁呢。
何况,老夫人心疼自己儿子还有孙儿都不够,哪里会管一个孙女的前程。
而且,还好巧不巧,让虞珣这样进退两难。毕竟,她母亲当年也是差点儿被充到教坊司的。
是谁这么恨自己呢?虞珣不由苦笑一声。
下一瞬,她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上门来求情的淮阳伯夫人。
“淮阳伯夫人?”青黛听着自家姑娘的分析,不由一惊。
虞珣却不等她说什么,看着桌上已经凉了的晚膳,吩咐青黛道:“把这些都撤了吧,瞅着这时辰,三爷今晚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虞珣确实也没什么胃口用晚膳,她虽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可脑海中却抑制不住的在想,这会儿谢敬存在做什么。
他瞧着昔日未婚妻的家族即将获罪,是否会有怜悯之情。
瞧着之前那未婚妻嫡亲的妹妹,是否也会有心思想要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