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平常人家正妻去了,怎么着都得守孝吧。姑奶奶这是准备让三姑娘没名没分先在裴家住着,照顾她那外孙。等守孝过后,再把三姑娘抬进门。可,可这样难免被人说三姑娘是故意在探病时爬了表姐夫的床,只会有很多闲言碎语吧。”
这道理连青黛一个未出嫁的姑娘都想得明白,谢兰宜又怎能不清楚。所以她就是故意的。
可偏偏,上一世二太太还真就点了这个头。
这些日子虞珣和二太太走的颇近,可想到上一世她点了这个头,她依旧无法理解,二太太当时到底是什么心思,才这样任人作践小女儿的。
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二太太不至于蠢到丝毫不顾及这些流言蜚语。
“姑娘,三姑娘当真是可怜。这些日子,三姑娘知道您喜欢苏绣,所以时常绣一些帕子还有荷包之类的送来,而她这样有心,不过是因着姑娘有几次对她表现出了善意,让二太太不至于那样虐、待她。”
“想到三姑娘若真的就这样去了裴府,奴婢心头都不由有些酸涩呢。”
青黛的话也让虞珣的心里微微一紧,上一世她自顾都不能,所以自然没有可能去帮谢菡。可这一世,她作为三房的婶娘,其实未必不能帮谢菡做些事情。
她自然没有狂妄到觉着自己可以拦了这门婚事,可拦了谢菡就那样没名没分在住在裴家,这她其实是可以的。
她其实细细想过谢菡嫁给裴世子做续弦这事,其实仔细说来,这门婚事也未必就真的坏到哪里去。毕竟谢兰宜最是疼她那宝贝女儿,当初能选了裴家世子,自然也是精挑细选。不管是门第还是品性,肯定都是过了关的。
只不过,谢菡并未在这桩婚事中获得主动权罢了。
这一世,她可以拦了谢菡没名没分的过去,即便是要做续弦,也要先有婚书择了吉日,谢兰宜那外孙即便要有人看顾,也不该是尚未出阁的谢菡去承担这个责任。
崔宝珠去世之后,守孝怎么说也该有半年多吧,所以她可以多教教谢菡一些内宅之事,还有就是为人处世万不能太战战兢兢,唯唯诺诺。
其实,在虞珣眼中,谢菡便是上一世的自己,既然自己重生一世可以有些改变,那谢菡,未必不可以。
想明白这一点,虞珣突然觉着心情顺畅了许多。
只听她笑着吩咐青黛道:“你去二嫂那边传句话,就说我有些针线上不懂的地方想要菡姐儿过来帮帮忙。”
虞珣虽有心帮谢菡,可她也不可能直接过去和二太太说,不能让谢菡受这样的委屈。
一来她和二太太的情分还未到这样的地步,二来,她这样做只会得罪了谢兰宜。
所以,她才让谢菡过来一趟,这节骨眼儿上她让谢菡过来,二太太不是愚蠢的人,看着自己这样给谢菡脸面,她该也不至于任由谢兰宜这个小姑子这样作践谢菡吧。
第57章 奢求三爷,这是白天……
这厢虞珣差人往二房去传话,不过未等到谢菡过来,却见有丫鬟进来回禀道:“三太太,信国公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了,您要不要见见。”
自上次信国公夫人因着姨母的事情过来撒泼之后,近些日子信国公府那边倒也未有任何的动静。所以,虞珣只当他们知晓自己的态度,日后便是和自己桥归桥路归路了。
所以,这会儿闻着竟是祖母身边的贴身嬷嬷过来了,她不由眼中闪过几分嘲讽的笑意。
见着自家姑娘眼中的嘲讽,青黛到底没忍住道:“姑娘,奴婢知道您不喜再和信国公府有任何的牵扯。可今日这嬷嬷是老夫人身边贴身侍奉的,您若是不见,这传出去到底于您的名声有损。而且,之前老夫人装病,您没回去探病。今日若再晾着这嬷嬷,这事若传出去多少是让您变得被动呢。”
其实无需青黛劝,虞珣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就这样晾着这嬷嬷。
可她确实是不喜信国公老夫人这个祖母,所以连带着也讨厌信国公府所有的人。
很快,一个身着藏青色褙子的嬷嬷便缓步走了进来,虞珣保持着疏离的态度,根本就没准备先开口。
嬷嬷似是早料到她的冷淡一般,只恭顺的开口道:“姑奶奶,老夫人差奴婢过来,说是有急事让您回府一趟……”
虞珣只冷笑的看着她,只当自己这祖母是又做什么幺蛾子,让自己回去教训一二呢。
这嬷嬷却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竟开口解释道:“姑奶奶,老夫人这些日子接连梦到了大少爷,说是大少爷梦中性子变得阴冷狠厉,老夫人因此整宿整宿睡不好,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国公府便有传闻说,是大少爷觉着老夫人这几年对您太过苛责,所以才找老夫人问罪来了。您不知道,这几日府里都乱成一团了。”
虞珣听着嬷嬷这话,竟也不觉一愣。
可她其实是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的,虽她是重生一世的人了,可正因为重生一世,她知晓上一世并未发生这样的事情。
所以一时间,她竟有些无法分辨,这嬷嬷所说到底是祖母故意借此让自己回去,还是真有此事。
嬷嬷见着虞珣眼中的审视,终于没忍住劝道:“姑奶奶,奴婢可不敢随意编排这事。毕竟这些怪力乱神之说,世家大族可都是忌讳的。这若不是真的发生了,奴婢也不会往您面前来,求您回府去。”
“老夫人因着这事,说是要开始礼佛,这几日都开始让人修缮小佛堂了。您到底是老夫人嫡亲的孙女,总该回去宽宽老夫人的心的。”
听着嬷嬷这话,虞珣几乎是轻笑出声,她漫不经心的转着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子,半晌之后,才似笑非笑道:“我自知自己不讨祖母喜欢,这几年祖母见着我时,心里怕是膈应极了。如今,却因着一些怪力乱神的事情,想要重新拾起这祖孙之情,可当真是讽刺呢。”
嬷嬷显然没有料到话都到这份上了,虞珣竟还是这样油盐不进的态度,语气中不由便带了质问的意思道:“姑奶奶,您是真的对老夫人心生怨怼了?可您毕竟也是虞家的血脉啊。您和虞家可是打断骨头都连着筋的,如何就不能借着这机会,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虞珣看向嬷嬷,讽刺道:“祖母当真是自私至极,她这些年从未原谅过父亲,也从未承认过我。如今,却因着害怕突然要和我亲近。我还听说,因着淮阳伯夫人的事情,虞昭这个她平日里偏疼的孙女也被她冷落了许多,祖母能这么轻易便厌弃疼爱多年的孙女,对于我这个她本就瞧不上的孙女,她能有多少真心呢?”
“所以,我不会回去的,我已是出嫁的姑奶奶了,和信国公府也不过是逢年过节一些礼节性的来往罢了。祖母若当真噩梦缠身到睡不着觉,那不若真的虔诚修佛,如此或许往后的时间还有可能摆脱噩梦。”
虞珣这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嬷嬷听着她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也知自己劝不了她。
她暗暗叹息一声,心里只感慨道:“其实早该知晓今日来是白走一趟的,姑奶奶什么性子,之前回门时就该知晓的。老夫人还是太小觑了姑奶奶这个孙女。而且,姑奶奶说的也不错,如今想要重拾祖孙情意,真有些痴人说梦了。”
“老夫人更是忽略了一点,如今谢家这三爷因着捉拿废太子余孽的事情,近来在京城是愈发的惹眼,京城世家大族无一不胆战心惊,害怕牵扯其中。所以,姑奶奶又如何需要仰仗娘家,如何需要刻意讨好娘家。她只需要好好讨谢家三爷欢心就是了。”
心里这样想着,嬷嬷神色讪讪的转身走了出去。
瞧着这嬷嬷离开,虞珣心里也觉着有些堵得慌,她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只是因着方才嬷嬷来访,茶水都凉了,这会儿入口便多了些涩味和冷意。
青黛自然看得出姑娘心绪不平,想了想,她开口道:“姑娘,奴婢也没想到,老夫人最终竟然是因着噩梦的事情想起您这个孙女了。若是往日,奴婢多少会劝着姑娘借着这机会和信国公府亲近些,如此您日后也有娘家倚仗了。”
“可现在,奴婢不会再劝姑娘了。之前老夫人闹腾的要让淮安伯府那嫡女记在族谱上,何曾顾及过姑娘还有死去夫人老爷的脸面。如今竟因着噩梦的缘故,突然转了性子一般,连奴婢听着都觉着颇为讽刺呢。”
“而且,姑娘过门也有些日子了,之前和信国公府这个娘家不对付,姑娘如今在后宅也有一席之地了。要奴婢说,姑娘和三爷把这日子好好的过好就是,其他根本无需在乎。姑娘说到底是内宅妇人,所有的体面其实都是三爷给的,只要三爷给您这个正妻体面,咱们也无需仰仗任何人。”
主仆两人说着体己话,这时又有丫鬟走了进来,“三太太,长房那边好像又出事了,说是方才郡主和大少爷行了敬茶礼后,两人回了新房。只谁也没想到,郡主这次倒是没拦了大少爷进屋,可屋里的摆设整个都变样了,郡主更嚣张的说屋里所有的摆设都和前郡马在时一模一样。大少爷如何受的了这样的羞辱,直接就甩袖离开,说是从今日起便往国子监去读书,不再府里住了。大太太闻着这事,差点儿没有气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