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三婶……”谢陵显然也没料到会直接撞见两人,加之昨日那些流言蜚语,所以谢陵便不觉有几分局促。
倒是谢敬存看他拘谨和尴尬的样子,神色如常道:“你怎的只身一人过来?还是说郡主连给府中长辈请安都不愿。”
谢陵听着这话,突然像是被戳到痛处一般。
若三叔没有娶虞珣就好了,这样即便自己和虞珣没有缘分,可他还可以和三叔诉说自己的委屈,说自己不想娶嘉平郡主。
可现在,他似乎连和三叔诉委屈的资格都没有了,因为他若是说自己不想娶嘉平郡主,只恐三叔以为他依旧对虞珣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他更不可否认的是,自己确实藏着不该有的心思,想到这一点,他顿觉羞愧,红着眼睛就跑开了。
谢敬存也没让人去追他,只牵了虞珣的手就进了院子。
虞珣被谢敬存牵着手,想了想,她侧首看着谢敬存道:“爷,我真的很开心自己能嫁给你。”
这话并非是因着方才遇着谢陵,所以虞珣才用这话来哄谢敬存开心。
其实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遇着这样的事情,而且和谢陵在府中抬头不见低头见,行事便会多了拘谨。可因着谢敬存在这件事情上对自己的体谅和宽容,让虞珣无需战战兢兢过日子。
对此,虞珣真的很感激他。
虽然她偶尔还会想起上一世他的无情,可比起上一世的痛楚,她更愿意抓住现在。毕竟,上一世的自己,也未曾做的有多好。
谢敬存听着她这些话,却是沉声道:“对我来说,能娶你为妻如今看来也是一件幸事。可我越觉着这是一件幸事,就越想到之前外头那些传言,你也知道因着礼部侍郎府姑娘还有陈国公府之前的事情,外头人都说我克妻,身上有煞气。”
“珣儿,你可否会害怕?”
虞珣从未想过他会有这样的担忧,可她却被这些话给逗笑了,“三爷这些年征战沙场保家卫国,那些人不想着若没有这些厮杀,他们如何能有现在太平的日子。所以,珣儿不怕的,珣儿从不信命,更不信所谓的克妻还有煞气。”
“而且,珣儿即便不嫁给三爷,又能有什么好的人家嫁呢?若是大太太当初不算计我给三爷,却也不想我嫁给大少爷,那我会如何呢?我依旧不可能做得了婚事的主,信国公府那边容不得我,更容不得我让家族蒙羞,所以只会随意让我婚嫁,或许去做别人的续弦或者更坏也有的是。”
“所以比起这些未知,我嫁给三爷是真的不觉着委屈的。”
第55章 恶心真的让人挺恶心的
屋里
老夫人昨个儿夜里原就因着知晓自己那外孙女只怕撑不了多少时日,心情好不沉重。之后又听说新房那边郡主和谢陵吵起来了,老夫人心中便愈发憋闷了,可以说临近早上才稍微眯了一会儿。
这若依着老夫人的心思,昨个儿新妇闹腾成那般,今日她大可以借口自己乏了,不理会这新媳妇敬茶的事情。毕竟,她是府邸的老祖宗,没得要忍这样的委屈。
可因着嘉平郡主到底背后有长公主府在,老夫人还是没真的故意给嘉平郡主没脸,一早起来后便让嬷嬷帮她细心装扮,就等着喝孙媳妇的茶了。
可这左等右等,都半个时辰了竟不见郡主前来,老夫人当即脸色便阴沉的可怕,气呼呼道:“我就说吧,当初是老大媳妇猪油蒙了心,非要结这门亲事。现在看看弄得这般难堪,我这老脸都没地搁了。郡主这不是挑衅我们是在做什么?她这是摆明瞧不上我们陵哥儿,瞧不上我们显国公府。”
见老夫人这般动怒,这若依着二太太往日的性子,总会借着这机会给大太太上些眼药的。可今日这般情景,她也只能劝着老夫人道:“母亲,这不大嫂也还未过来,许是真的因着什么事情给耽搁了。而且,大哥和三弟也还没来呢,就再等等吧。郡主虽骄纵跋扈,可总不至于连新媳妇敬茶这事都要闹腾的让大家下不来台吧。”
二太太这话说完,一旁的姑奶奶谢兰宜却是没有这些顾忌,冷嘲热讽道:“二嫂有什么可替长房遮遮掩掩的,就这门婚事,我看就是给我们国公府请了一尊大佛回来。要我说啊,闹腾成这样,大哥若是有骨气的话该闹腾到长公主府去的,让长公主给我们国公府一个交代,这到底是结亲还是结仇啊。郡主性子再骄纵,总也是读书识字的,我们也不是要她和别个儿府邸的新妇一样做小伏低在长辈面前立规矩,怎的连第一日敬茶之事她都敢这样肆无忌惮。”
谢兰宜是老夫人的嫡女,这些话别人说不得,她却是说得的。何况,这些年她便是看不惯大太太这个大嫂,别人都说大太太比起二太太贤良淑德,二太太在大太太面前稍显小家子气和市侩,可在她看来,倒是她这二嫂更符合她的脾气。
也因此,她才打了主意想要谢菡给自己那女婿做续弦。
只是想起这件事,谢兰宜看着二太太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深意,她自然是知道二太太不喜欢谢菡这个女儿的,可即便如此,让谢菡给自己那女婿当续弦,她心中也不敢确定,二太太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所以,昨个儿她歇在了鹤宁院,一方面是她和老夫人母女多日未见,二来便是想要劝着母亲,让母亲和二太太提及这事。
在谢兰宜看来,这事儿若是母亲开口,二太太总该是会点头的。
二太太并不知小姑子打的主意,她正琢磨着是不是该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却在这时,有丫鬟进来回禀道:“老夫人,三爷和三太太过来了。”
说话间便见谢敬存和虞珣缓步走了进来。
二太太这些日子和虞珣本就亲近,所以见着虞珣进来,慈爱的笑着招手便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而她这样的举动倒是让谢兰宜这个姑奶奶心中不由有几分惊讶。
她昨日踩着点来参加婚宴,又因着心里藏了心事,是以婚宴上也是心不在焉的,并没有注意到虞氏这个弟妹。
不过昨个儿她和母亲闲聊间也听得出母亲像是承认了虞氏这个小儿媳,而且府中二太太和虞氏妯娌间相处也不错。
想想大婚那会儿那些流言蜚语,谢兰宜都见母亲因着三弟大婚的事情暗地里哭过几次,如今不过才多少时日,这虞氏竟就得到了大家的承认,不由的谢兰宜看着自己这个弟妹时,眼中多了些审视的目光。
虞珣今日着一身浅蓝色兰花纹银丝衣裙,头上戴着鎏金蓝宝石珠钗,端的是明眸皓齿,落落大方,便是谢兰宜这个大姑子心里虽有准备,看着眼前这个弟妹时也惊呆了。
她是嫁出去的姑奶奶了,所以对于三弟娶了虞氏这事,她其实并未有太多的想法。她也不傻,三弟娶谁不娶谁,也不是她这个出嫁的姑奶奶可以干涉的。
只是她以为她见着的三弟妹会是那种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在内宅求生,所以这样的反差下,她竟明白了自己那平日里口无遮拦性子风风火火又显市侩的二嫂,怎就会主动亲近虞氏了。
三弟这些年中征战沙场,未来国公府要立足,保持如今这显赫,靠的可不是长房荫封的爵位。若靠着爵位,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可若三弟一直被皇上倚重,未来真正支撑门楣的人还是三房。
想明白这一点,谢兰宜看着虞珣时神色间也多了些慈爱,更未敢摆任何大姑子的架子,反而是笑盈盈开口道:“这便是三弟妹吧,和三弟站一起倒是相配极了。”
若没有重生一世,虞珣或许就真的以为谢兰宜这个大姑子是性子和善又慈爱之人,可上一世的记忆告诉虞珣,眼前这谢兰宜,真的让人挺恶心的。
而之所以说恶心,倒也不是她上一世有故意为难过虞珣,毕竟她是出嫁的姑奶奶,寻常也不会有时间回府来。之所以虞珣对她发在内心的讨厌,是因着谢菡的缘故。
这若只是谢兰宜让谢菡嫁给她那女婿也就罢了,毕竟,谢菡本也不得二太太喜欢,又有口吃的毛病,去给那裴家世子做续弦,裴家也多少会有些顾忌的。
可没想到的是,谢兰宜根本不替谢菡的名声做考虑,她那女儿重病,她愣是逼着谢菡借着探病过去住在裴家,若不是因着这事,也不至于后来谢菡嫁给裴家世子之后,会传出谢菡在表姐病中就爬了那裴家世子的床。
那些流言蜚语,若谢兰宜是个慈爱的,也该替谢菡这个侄女解释解释的,她大可以告诉所有人,她和女儿本就打定主意让谢菡过去做姑爷的续弦。
而有了这些解释,谢菡也不至于经历那样的流言蜚语。
可谢兰宜愣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说,二太太虽也气恼这些流言蜚语,可因着她不喜谢菡,所以也不可能真的去和小姑子讨说法。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谢菡嫁过去之后,身边侍奉的人除了原先侍奉谢菡的一个丫鬟,身边的人皆是谢兰宜的心腹。她生怕自己那外孙在谢菡手里受了委屈,更怕谢菡得了裴家世子的喜欢,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忽视自己那嫡亲的外孙。所以,几乎是摆着婆母的架势经常叫谢菡过去训话,提醒她要感恩戴德,她能嫁给裴家世子做续弦都是仰仗她这个当姑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