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珣虽有心帮三姑娘谢菡一些,可她也不可能真的插手二房的事情,所以听着这些话后,她也只暗暗叹息一声,“大姑娘今日回府来,我估摸着也会和二太太提及三姑娘的婚事。”
说完这话,虞珣便没再说什么了。
方才宴席上,她注意到大姑奶奶是踩着点来的。若她猜错的没错,大姑奶奶那女儿只怕现在已经不好了。
虞珣口中的大姑奶奶正是老夫人唯一的嫡女,老夫人膝下三子一女,而这大姑奶奶如今和二太太年龄相近,膝下两儿一女,女儿叫崔宝珠,从这名字就足以见得大姑奶奶有多疼这个女儿。
也因着太疼崔宝珠这个女儿了,所以上一世她才会动了心思,想让三姑娘谢菡去给她那女婿做续弦。
上一世,虞珣不知二太太知道小姑子的心思时是什么心情,可不管怎么,她最终肯定是松口了。毕竟,她本就不待见谢菡这个女儿,若能依了大姑奶奶,姑嫂间情分能深些不说,也能让老夫人对她多些疼爱。
回想着这些,虞珣觉着明日起国公府只怕事情要多起来了。
鹤宁院
老夫人方才瞧着孙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心中自然是难受的。可再怎么难受,她这会儿的心思却在女儿谢兰宜身上。
今日这大喜的日子,女儿作为谢陵的姑母却踩着点才来,老夫人心里如何能不揣测,这怕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谢兰宜方才都是在强颜欢笑,这会儿屋里只留了母亲和她,她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母亲,是宝珠,宝珠不好了,只怕撑不了太多时日了。”
显国公老夫人不等她再开口,却是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胡话!宝珠怎么可能突然不好了!”
谢兰宜也不敢瞒着她,哭着道:“母亲您也是知晓的,宝珠生珩哥儿时大出血,这按说该将养几年再怀孕的。可珩哥儿自幼体弱多病,府中便有不少流言说是只怕珩哥儿养不大。宝珠打罚了一些暗中嚼舌根的下人,可心底也是担心若珩哥儿立不住,只怕和婆母还有夫君交代不过去。是以,便动了心思再生一个。”
“可这好不容易又有了好消息,却不小心摔了一跤,小产了。原先身子就没养好,这次小产,更是伤了根本,郎中说怕是真的不行了。”
“我原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的,这孩子自小就主意大,出了这样的事情竟还想瞒着我。”
谢兰宜说到这几乎已经是泣不成声。
老夫人也是老泪纵横,今日本该是大喜的日子,可偏偏每一件事情叫她省心。
见母亲落下泪来,谢兰宜终于开口和老夫人道:“母亲,您平日里最疼宝珠这个外孙女,如今只有您能护着宝珠了。宝珠说了,若她去了,唯一放不下的事情是担心别的贵女过门,苛待了珩哥儿。所以便想着让菡丫头借着探病这几日就过去照顾珩哥儿,那裴家人看着宝珠这样,该也知晓她的心思的。日后,便让菡丫头做了继室,如此也不至于让珩哥儿受了委屈。”
第53章 撩拨“爷是那样没气量的人?”……
二太太自是不知小姑子和老夫人竟打了主意让谢菡嫁过去做继室,这会儿她和谢姝母女俩正说着体己话。
谢姝自打嫁入常顺侯府,日子过的不能说不如意,可也有不少的糟心事。而这其中的原因,不过是她们二房未能有个哥儿,她没有兄弟帮衬,是以在常顺侯府也只是尽量的讨好着婆母和夫君,做到让任何人都寻不出她的错处来。
她自幼便看着母亲和大太太明争暗斗,是知晓母亲风风火火嘴上不饶人的性子。她也听到过府里的丫鬟们暗自议论母亲,说母亲比不得大太太是真正的高门贵女,若不是因着当年和父亲早早就订下了婚约,这桩婚事未必能落到母亲头上。
谢姝闻着这些话,知晓母亲这样的性子不会是真正的高门贵族中意的媳妇人选,所以在她懂事起,便熟读女戒女训,想着即便她没有兄弟撑腰,日后也不至于真的被人看轻了去。
可这一切的大方得体,在她今日瞧着虞珣这个三婶之后,她心中竟不由有些莫名的伤感。
她这个三婶自打入京便惹了不少的流言蜚语,她只当三叔不会喜欢虞氏,祖母还有母亲也不会给三婶体面的。谁成想,母亲这些日子写信过来竟多次提及这三婶,信中颇有想要拉拢三婶的意思。
谢姝心中觉着奇怪,便想借着今日谢陵的婚事,见见这三婶。
而这一见,她心里愈发有了比较。今日婚宴上那些贵夫人们在那里窃窃私语,言语间还谈及了虞氏之前和谢陵的婚事,这些闲言碎语谢姝都听到了,虞氏又怎么可能听不到。
可虞氏竟未有任何的难堪,反倒是落落大方的看着众人,就这样的定力,那些贵夫人们暗中也觉着惊奇,甚至有不少人唏嘘,她那大伯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和郡主相比,明显是虞氏和谢陵更相配。
虞氏在那样的流言蜚语中都能做到这般,能被三叔喜欢,连母亲都对她有亲近之意,就连最是疼爱三叔这个小儿子的祖母,今日瞧着对虞氏也未有任何的苛责。看着这些,谢姝不由想到自己在常顺侯府这些年,她自认自己已经够努力了,待人接物从未有差错,可似乎并未给自己挣来太多的体面。
她当年怀孕之后,早早就给夫君纳了妾,这些年从未在纳妾的事情上闹腾的夫妻失和。可她的贤惠和大方,换来的竟是夫君和寄居在府中的表姑娘有了苟且,而且那表姑娘还有了身孕。她心里又是气恼又是委屈,可她总该给表姑娘一个交代的,否则若她执意不肯让表姑娘进门,夫君和婆母肯定会说自己之前是假贤惠。
因着这些糟心事,今日谢姝是强撑着笑容才回了娘家的。可在她看到自己那三婶娘之后,内心深处突然有一个声音问她,她是不是太退让了,所以才让那些人得寸进尺。
她若和三婶娘一样,哪怕是有三婶娘一半的性子,是不是自己就无需这样忍了委屈了。
不过心里虽这样想着,她也未敢开口和母亲提及表姑娘有了身孕的事情,否则依着母亲的脾气,只怕这会儿就要闹上门了。
只听她劝着二太太道:“娘,我之前的信中早就和你说过,三妹也到了婚配的年龄了,今日借着这婚事,娘该好好给三妹打扮打扮,出去和那些贵夫人们寒暄寒暄,看看能不能借机给三妹谋一桩不错的婚事。”
这不提谢菡还好,一提这事,二太太便气不打一处来,“我给她谋婚事,你也不看看那丫头说话都不利索,我若是带她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死我。”
谢姝当然知道谢菡口吃的毛病,可她更知道,如果不是母亲自幼对谢菡的苛责,总是把火气撒到谢菡身上,三妹未必会这样。
平心而论,谢姝自然也多少有些怨恨谢菡这个妹妹,她甚至有时候也在想,若当年活下来的是弟弟,该有多好。
可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一瞬间,她当然知道三妹是无辜的。
也因此,这些年她经常劝着母亲,莫要总是这样拿谢菡撒气,否则传出去岂不说她为母不慈。
这会儿,见母亲气急败坏的样子,谢姝心疼谢菡的同时,却也知道,母亲也颇为不易,只见她伸手抓着母亲的手,眼圈也红红道:“母亲,我知你不喜三妹,可三妹到底也是您肚子里出来的,是我一母同胞嫡亲的妹妹,婚事的事情您总不好这样不管啊。”
“三妹虽有口吃的毛病,可这些年我瞧着,她也只是在您面前口吃严重些。若没有您在旁,她其实还是和常人无异的。既是您肚子里出来的,您哪怕是为了顾忌外头的流言蜚语,也该替三妹好好择一门婚事才是。”
谢姝这一哽咽,二太太也没忍住落下泪来,委屈道:“你当我不愿意做一个慈母,不愿意当一个和善之人。可你知道的,我看着她,便想起你那弟弟,我总在想为什么活着的偏偏是她,而不是你弟弟。”
看母亲失声哭了出来,谢姝也不再多说,她知晓方才她的话母亲是听进去了,所以她便不再提谢菡婚配的事情,转而提及给父亲纳妾的事情来。
按说她出嫁的姑娘了,主动提及给父亲纳妾,总不怎么好的。
可她看着母亲一年年的求神拜佛,灌下一碗又一碗的汤药,却迟迟没有动静,她是真的心疼母亲。
这只有真正生养过的人才知晓,那些汤药也是极其伤身的,而比起身体上的伤害,精神上的折磨,一次又一次的期待却带来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总归会把人给折磨疯的。
母亲这些年这样喜怒无常,谢姝觉着真的不能再这样任由母亲作践自己了。
所以,今日她斟酌了下,还是提及了给父亲纳妾的事情。
二太太并非第一次听女儿说这些话,她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准备说自己再试一试,说不准老天爷这次会给自己机会呢,可没等她开口,却被女儿紧紧抓住了手,直直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母亲,爵位如今已是长房的囊中之物了,您继续争这口气,又有何用。您吃的那些药都是伤身的,何况便是您真的有了身孕,您如今这个岁数,生孩子可是阎王殿走一遭。您真的忍心到时候丢下我,丢下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