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珣自然能看得出二太太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她也没多说什么。
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长房。
见着两人一进来,大太太果然是眼睛里掩盖不住的喜色,等到寒暄几句之后,大太太便和两人提及长公主给谢鸳保媒,自己女儿日后会嫁到承恩侯府去的事情。
虞珣毕竟是重生一世,所以对于这个消息当然不意外。加之上一世谢鸳嫁到承恩侯府去之后,性子娇纵,日子过的并不舒坦,所以她当然不会把大太太的显摆放在眼中。
二太太就不一样了,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嘴角强撑的笑容直接就僵在了那里,半晌她才心不甘情不愿道:“大嫂好福气,娶了郡主这样的儿媳妇不说,连鸳姐儿都能嫁到承恩侯府去,这可以说是双喜临门呢。”
大太太哪能不知道二太太心里的憋屈,却是故意道:“二弟妹,鸳姐儿也就比菡丫头长几个月,要我说啊,菡丫头的婚事你也该相看起来了,否则,这若传出去,岂不让外面的人说你为母不慈。”
说完,她似是不经意的突然看向虞珣,又道:“三弟妹,当年你入京时我记得是十六岁吧,当年若没有出了那样的意外,虞大人该也在筹备你的婚事了吧。毕竟,这姑娘家的婚事可不好耽搁的。”
虞珣听得明白,大太太这是故意威胁自己呢。她昨日既撂了狠话说会查自己的过去,今日又这样意有所指,不过是想让自己和她低头罢了。
可虞珣自然不会如她所愿,反而是直直迎着她的目光,道:“大嫂无需这样含沙射影,有话不如直说。”
二太太方才因着谢鸳的婚事心里堵得慌,这会见大太太竟这样坏心思,便也恢复了斗志,看向大太太道:“大嫂,你看你,三弟妹都嫁进门了,大嫂何须这样捕风捉影。再说了,三弟之前不也和吏部侍郎府的姑娘有过婚约,之后还有论过婚嫁。怎的就三弟可以有这些过往,三弟妹却不可以呢。何况,大嫂若真要说女子嫁人之前必须的清清白白,不受任何人的指摘,那我可得替陵哥儿委屈了,郡主二嫁之身过门,这整个京城都知晓的事情。”
“怎的大嫂自个儿给陵哥儿选了郡主,反倒是在这阴阳怪气,故意给三弟妹难堪了。这若传到母亲耳中,传到三爷耳中,岂不觉着大嫂你故意闹腾的家宅不宁。”
大太太方才只顾着逼着虞珣和自己低头了,她一时竟忘记了,谁都可以在这件事情上拿捏虞珣的把柄,偏偏她不可以。毕竟,她是有郡主这么一个二嫁之身的儿媳妇,而且还是她巴巴求来的。
想到自己竟偷鸡不成蚀把米,大太太瞬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看大太太这样,虞珣险些没有笑出声来。
等到二太太和虞珣从长房出来,虞珣笑盈盈的谢过二太太。
二太太看她落落大方的样子,叹一口气,道:“无凭无据的事情她也敢这样乱说,我看大嫂真是以为自己得了郡主这个儿媳妇,也跟着水涨船高,愈发的拿腔拿调了。”
说完这话,二太太似是想到什么,又轻声道:“大嫂方才说的那番话,你无需放在心上。且不说你眼前这门婚事是怎么得的,你嫁给三弟,不也是为了遮羞,内宅这样的丑事,你本就无需心虚。”
“何况,和弟妹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三弟的婚事上这些年本就不顺,先是订了那吏部侍郎府的姑娘,之后订亲之人那胞弟又坠马落了残疾,所以京城这些世家大族便对和三弟结亲的事情多有避讳。毕竟这命格上的事情多少还是需要信一些的。”
“所以,有这些事情在,三弟妹你且安心的当你的三太太就好,没得被长房拿捏。”
对于二太太来说,虽起初有拉拢虞珣的意思,可这些日子处下来,她是真的觉着虞珣这个弟妹不错的。
虽两人差了辈分,可比起每日斗鸡眼一样和大太太明争暗斗,这后院突然有一个温婉贤淑,同样和大太太有旧怨的妯娌,二太太自然便对虞珣多了几分真心的喜欢。
她膝下也是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嫁到常顺侯府,当初为了这门婚事大太太也是牟足劲儿的,可大女儿性子温顺敦厚,和虞珣比少了几分锋芒,所以这些年虽是常顺侯世子夫人,可除此之外也只这么一个空架子罢了。
所以,瞧着虞珣嫁进门之后,知进退却也不一味的退让,这样的性子二太太真的有些可惜,为什么自己就没有把女儿教养成这般。
小女儿她就不说了,她本就不喜小女儿,可大女儿若能和虞珣这般大方得体却又不失魄力,这些年日子该是过的更好一些吧。
心下这样想着,第一次二太太突然真的觉着自己教导有失,暗暗叹息一声后就往二房去了。
虞珣看着二太太落寞的背影,不由感慨,人当真是最复杂的。上一世她不喜这个二嫂,可这一世,二太太却多次帮她解围。
第49章 上香“公公瞧着很慈爱的性子。”……
不到半日,长公主准备给谢鸳保媒,谢鸳会嫁到荣太妃的娘家承恩侯府的消息便不胫而走。对此,京城这些世家大族比起震惊,更多的是觉着长公主太无所顾忌了。这荣太妃虽说这些年仰仗太后娘娘过活,可即便如此,长公主愣是要让谢家这嫡女嫁到承恩侯府,为的便是给长房一些补偿,这样的倨傲跋扈,当真是半点儿都未把荣太妃放在眼中。
可不管外头的人如何议论纷纷,长房实打实的得了好处,这已经是事实,所以一时间原先还在看大太太笑话的人,这会儿也忍不住感慨一句,说是大太太当真是能屈能伸。
这只等郡主和谢陵婚事一过,爵位也拿到手了,女儿也得了一门好的婚配,这确实是实打实的体面。
只是众人感慨之余,想到嘉平郡主那日醉酒之下的狂妄之语,大家便也想看看,大婚过后,郡主和大太太这婆媳该是如何相处,和那谢家大少爷是否会闹腾的不合。
外头这些流言蜚语传到虞珣耳中时,她笑笑没有说什么,她因着明日要和谢敬存往寺院替父亲母亲点了长明灯的事情,这会儿正抄着明日要供奉着的经卷。
青黛见自家姑娘面前已经满满两卷的经书,在旁忍不住低声道:“姑娘,您在信国公府守孝那三年,老夫人竟是连让您往祠堂给老爷上香都没有。奴婢自然是知晓,只怕老夫人致死都不会让夫人的排位供奉在信国公府的祠堂。否则,也不至于弄出淮阳伯夫人那嫡长女的事情来。”
“只是姑娘,明日您给老爷和夫人点了长明灯后,就莫要再因着这事伤神了。您也说了,您未曾得了信国公府这个娘家的任何庇佑,那我们也不求着他们真的承认夫人。”
这些话若是往日,青黛断然是不敢说的。
可现在的她却是想让姑娘活的更开心随意些。
虞珣听着青黛这些话,轻笑着点了点头。
很快到了第二天,因着要往寺院上香的事情谢敬存早早就回禀过老夫人,是以两人并未往老夫人院里去请安,直接就往寺院去了。
“珣儿,一会儿我们从寺院回来后,顺便去趟三清观吧。”车上,谢敬存突然开口道。
三清观,虞珣当然知道老国公爷这些年一直都在三清观清修,所以听说他竟要带了自己去见公公,虞珣怎能不诧异。
毕竟上一世,她直至死,也未曾见过自己这公公。
“三爷,你可是因着府里那些流言蜚语,说是我和三爷大婚时公公没有回府,是因着不喜欢我这个儿媳,所以才要带我见公公的。”
“其实不必这样的,公公在三清观清修多年,怕是不愿意让人打扰的。”不等谢敬存开口,虞珣喃喃又道。
谢敬存却看着她,轻声解释道:“你我大婚那日,父亲没有回府,其实并不是真的讨厌你。或许你还不知道,大婚前父亲听说我要娶的人是你时,父亲还曾劝我要厚待你一些。”
“当年你和谢陵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父亲和信国公老国公爷订下的,是以,不管外头怎样的流言蜚语,父亲觉着你转而嫁给我,继续这门婚事,实则是你受了委屈,让你为了这桩丑事遮羞。我当时未曾听进这些话去,可现在想想,当初我确实太混账了,竟迁怒到你身上,大婚之夜也未曾往新房去。”
虞珣心里清楚,谢敬存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骗自己,可她还是感慨极了,因为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和谢敬存并不被任何人祝福。
可现在,老国公爷竟是怜惜自己这个小儿媳的,她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善意,所以不由心里一阵酸涩。
不过心里再是怎么五味杂陈,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道:“好,一会儿我们点了长明灯后,便往三清观去。”
虞珣当然知道,今日谢敬存带了自己往三清观去,老国公爷见了自己,这事大抵是瞒不过长房的,大太太因着这事,肯定又要嫉恨自己。可她不怕,她随着谢敬存给老国公爷见礼,这事情只会让人觉着老国公爷承认她这个小儿媳,有了老国公爷这样的态度,她在国公府的日子便能更顺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