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件事情,太后娘娘莫不是告诉嘉平郡主了,若嘉平郡主知晓这事,那自然也知晓太后和三爷是一个阵营的,自然不会伤及到自己腹中的孩子。
青黛听着自家姑娘的话,也有些琢磨不透,可不管怎么,她还是挺开心的,“姑娘,不管郡主存着什么心思,今日这样替您解围可见郡主不会和大太太一块故意为难您的。如此,您在后宅也有安生日子过了。”
再次想起大太太今日怀着那歹毒的心思,青黛还是忍不住有些愤愤不平,“大太太也真是的,二姑娘都和承恩侯世子退婚了,她也不好好的安慰二姑娘,反倒还是一如既往一肚子坏水故意算计姑娘。她也不看看长房如今乱成啥了。而长房落得这样,还不都是因着她的私心。”
主仆二人说着体己话,大太太这边则气的摔了一地的东西。
“我昨个儿好不容易想着能利用跪地哭灵的事情扳回一局,没想到郡主却这样拆我的台。她是糊涂了不成?她和我再有嫌隙,那我们也还是婆媳,我们利益是一致的。她怎能这样胳膊肘往外拐。”
“要知道,虞氏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出生了,那多金贵啊。可若这次没了,虞氏若因着这次的事情伤及根本,那日后在不能有子嗣,或者是生下的孩子病恹恹的,日后还如何和郡主争。”
“郡主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怎么就不知晓我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长房谋划。”
薛嬷嬷当然知晓自家主子存着什么心思,说实话,她觉着主子借着长公主丧事的事情,倒也算得上是聪明的法子。毕竟这件事情上,主子本身是占理的。
若郡主能站在主子这边,那未必不会让主子得偿所愿。
可郡主又是这样的态度,她这当奴婢的也只能宽慰大太太道:“主子,郡主恐不想因着故意为难三太太的事情愈发遭了大少爷的厌恶吧。”
“您不也说了,皇上若真的怜惜郡主,守孝过后肯定会让大少爷和郡主真的圆房的。郡主或许也知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所以便不好让大少爷觉着她心狠手辣。”
原不过是宽慰大太太,可大太太在听了心狠手辣四个字后,瞬间就气不打一处来,“心狠手辣,你也觉着我心狠手辣!”
薛嬷嬷自知失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罪道:“主子,奴婢怎么可能觉着您心狠呢,奴婢也只那么一说。这后宅哪有干净的,哪家不是明争暗斗。”
“奴婢只是说有这个可能,否则郡主何以会这样拆您的台。毕竟郡主嫁进门这么些日子,也不见和三太太亲近。今日这样护着三太太,只可能是为了不讨了大少爷的嫌。”
大太太当然不会真的怪罪薛嬷嬷,可她心里却愈发烦闷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所有的谋划最终都不能伤了虞珣半分。
“主子,您如今与其把心思花在三太太身上,倒不如想想二姑娘的婚事。二姑娘和承恩侯世子退婚了,也该另择一门好婚配的。您还当真能看着二姑娘在府中留成老姑娘不成?”
“还有表姑娘,她做了这样的龌龊事,听说至今还在承恩侯世子的庄子上住着,可想而知承恩侯世子这是怕她回了魏家后,您找上门去找她兴师问罪。可您真的忍了这窝囊气,您这些年怎么待她的,她这样恩将仇报,这事情您若不给她点教训,外头人只等着您的笑话呢。”
第138章 改观她需要一个孩子傍身
另一边,嘉平郡主懒懒的靠在金丝迎枕上,看得出,这些日子折腾下来,她也有些疲惫。
丫鬟瞧着自家郡主,却是有些不解道:“郡主,您方才何必拦着大太太,替三太太解围呢。这说到底您再是觉着大太太市侩,或者存着私心,可到底利益是一致的。奴婢倒不是真的想虞氏能因着这事落了胎,哪怕是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晓这后宅不是她一人的天下,还有郡主您在呢。”
听着丫鬟的疑惑,嘉平郡主的思绪却不由想起了那日皇祖母告诉自己已有意拉拢谢敬存的事。
母亲被皇舅舅逼死,皇祖母瞧着几日的功夫竟已老了许多。嘉平郡主知道因着自己失手刺死了郡马的事情惹了皇祖母不喜,可母亲这一去,皇祖母自然不会再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反倒是一心替自己谋划,想着自己莫要受了委屈。
可谢敬存会接皇祖母递给他的橄榄枝吗?
嘉平郡主嫁到显国公府并未和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三叔打过什么交道,唯有的几次都弄得剑拔弩张。
这若依着嘉平郡主早几年的性子,必然想不到自己会想着自己屈尊去拉拢谢敬存。可如今,她如何能不低这个头。之前她总想着就靠着郡主的俸禄她总归能在后宅安然度日的。可人真的能一直忍受这样的寂寞,那样的话和那些出家人又有什么不一样。
她没有选择青灯常伴,便是还留恋这红尘。所以,她既然选择活下去,那便换个活法吧。好歹,替自己争取些什么。
想到这些,嘉平郡主不由轻笑出声,随即自言自语道:“我哪里是在帮虞氏,我明明是帮我自己呢。”
说罢,她又带了几分自嘲道:“想来谢陵听说我今日护着虞氏的事情,会对我有些改观吧。”
嘉平郡主倒不是真的一夜间突然瞧上了谢陵,而是她需要一个孩子傍身。
而这孩子,也必须是谢家的骨肉,既如此,那谢陵残废与否,其实对她来说并不重要的。只要他能给自己一个孩子,哪怕日后自己真的和他继续当陌生人,又如何。
这一瞬间,她想到了皇舅舅六宫的那些妃嫔,这些人中又有多少人是有真心呢。对于这些美人来说,子嗣才是最重要的。
她们尚且能这样通透,自己贵为郡主,又怎么可能连这点都想不明白。
甚至是她有些觉着自己想明白的太晚了,她之前痴恋郡马,如今回想起来,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到头来不过是场笑话。
大太太坏心眼儿的想让虞珣往宁远侯府去跪地哭灵,却被嘉平郡主拦了下来的事情,自然没瞒过谢敬存。
“郡主此番入宫,倒是变聪明了许多。”谢敬存似笑非笑道。
而没等虞珣说什么,他又含笑道:“不过这倒也好,郡主肯这样护着你,那必然是太后娘娘和她说了些什么。她那倨傲骄纵的性子肯走这一步,可想而知终于知道如今自己不过是空有封号的郡主了。若想在这个后宅生存下去,自然不至于愚蠢到和珣儿你对着干。”
虞珣听着这话,却是道:“郡主这心思倒也不难揣测。只是,她既然做了这样的选择,那肯定是放下所有的骄傲和自尊想着真正在我们显国公府有一席之地的。可一个女人,如何挣来脸面和地位,不还得有子嗣傍身。”
“可她舍下了面子,想要和陵哥儿有个孩子,陵哥儿却未必愿意配合她。到时候,大概又有得闹腾了。”
谢敬存笑道:“她既嫁到我们国公府,若安心想和陵哥儿过日子,我这个当三叔的自然不会因着自己的私心让她没有孩子。而且,这件事情只怕陵哥儿没得选的,皇上到底对逼死长公主的事情心存愧疚的,若皇上安排了宫里的嬷嬷往府里来,逼着陵哥儿和郡主圆房,这也算不得奇怪。”
虞珣当然懂谢敬存言语间的嘲讽,还有对谢陵这个侄儿的怜惜,她伸手抓着他的手,轻声道:“这样得来的孩子,只怕陵哥儿不会喜欢的。可若真是这样,陵哥儿和郡主真是一段孽缘了。虽说两人可以继续当陌生人,可孩子这么小就不得生父的喜欢,甚至是陵哥儿对孩子只有厌恶,倒是苦了这孩子了。”
很快便到了长公主发丧的日子,虞珣这个隔房的三婶没有露面,这事情很快便惹来了窃窃私语。
“这虽说这三太太是隔房的婶娘,可这样不露面,不合适的吧。”
“就是,这也太恃宠而骄了。这不跟印证了她和郡主不和吗?”
另一妇人听着这话却是低声反驳道:“哪里就不和了,你们不知道吧,我那娘家嫂子在国公府后厨当差,可是说三太太没去跪地哭灵,其实是郡主拦着不让她去呢。那国公府大太太坏心眼的想逼着三太太也往宁远侯府去,可不就是想借着哭灵的事情伤了三太太腹中的孩子。没想到,却被郡主给堵了回去。要我看啊,郡主还是知晓厉害的,如今显国公府瞧着是三太太当家,实际上不还是那谢家三爷得了皇上的恩宠。郡主只要不傻,就不该在孩子的事情上动手脚。”
“这若虞氏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意外,谢三爷不活剥了她。”
“大太太当真逼着这三太太去哭灵,哎呀,这也太心思歹毒了吧。这虽说侯门世家后宅少不了权力倾轧,可这明目张胆不加遮掩的去算计人家肚子里的孩子,这就太蛇蝎心肠了。这谢三爷当真能继续忍这个大嫂。这哪怕是往日里给大太太这个大嫂一些情面,经此一事该是彻底消失殆尽了。”
外头的流言蜚语很快便传到了虞珣这边,青黛听着大家的议论,难掩讽刺道:“姑娘,外头人可都在说大太太心思歹毒呢。大太太太蠢了,明明因着那魏姑娘的事情,大家就说她刻薄心狠,如今又想这样算计您失了孩子,可不更让人觉着她心思龌龊。我看啊,今日给长公主哭灵,她哭的不是长公主,该是哭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