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谢敬存又冷哼一声,道:“这魏家姑娘嫁去承恩侯府也好,省得这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况她若真的给陵哥儿做了妾室,也是委屈了陵哥儿。如今这样最好不过了,她得偿所愿,我们也落了个清静。”
魏妙容这寄居在府上的表姑娘,对于谢敬存这种清冷性子的人来说,自然不会给她任何的目光,可她和大太太一样,爱折腾,所以谢敬存也颇对她厌烦。
这会儿是真的觉着落了个清静。
听他这样表露心意,虞珣也不由笑了起来。
谢敬存看她晓得开心,却是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长公主的丧事过后,安阳公主和驸马大婚的事情该是提上日程了,这婚事对于皇家来说也算是冲喜了,皇上肯定会让礼部大肆操办。”
“届时,你我肯定要前去赴宴的。只是我们男人都在前院,女眷们那边,你……”
虞珣没等他说完,又哪里不知他的担心,只笑着开口道:“三爷放心,我不会因为那些流言蜚语或者有些人故意说的一些话不开心的。何况,我如今是三爷的妻子,是显国公府的三太太,那些贵妇人们该也没有胆子真的对我阴阳怪气的。”
虞珣丁点儿的不安都没有,而这样坦诚的态度让谢敬存愈发觉着她珍贵至极。
却说大太太这边,今日老夫人做主退了婚事,大太太回来之后差点儿没有气晕过去。
一回来便对着谢鸳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
今日早些时候谢鸳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可此刻,她却一滴眼泪都没有,反而镇定自若,甚至是想到早些时候自己狼狈的样子,自己都觉得厌恶极了。
所以,没等大太太再开口数落她,她便回嘴道:“母亲,不管怎么说,退婚也已经退了。便让表姐得偿所愿,做了这承恩侯世子夫人吧。”
“表姐不是心心念念想要这荣华富贵,那我就成全她。”
大太太见她不知悔改的样子,只感觉气的差点要晕过去,“这世子夫人本该是你的,你这糊涂东西,你这样不嫁人在府里待着,一年,两年,三年,你不会觉着难堪和尴尬吗?”
谢鸳听着这话,讽刺的目光看向大太太,反问道:“母亲,连三婶这么一个隔房的婶娘都和我说,若没有心仪之人,那国公府会养我一辈子。就连二婶平日里和娘亲素有过节,今日也没有对我落井下石,反而是安慰我说,让我既做了决定,那便该更多一些勇气。”
“两个婶娘都没有容不得我,觉着我碍眼。怎么偏偏是生我养我的您,竟这样厌恶女儿,说这些戳心窝子的话。”
“娘亲,这个时候我是真的想问您一句,我和哥哥当真是您肚子里出来的?若是,那您又为什么只顾着自己的一己之私,丝毫不替我们做儿女的考虑。可若不是,那早些年您待我们的好,难道是假的吗?”
“娘亲,我真的不明白了,您到底想要什么?”
大太太却像是被踩了痛处一般,猛地站起身来,“你问我想要什么,好,我告诉你,我想要你和你哥哥都能够站在高处,受人追捧!”
“我想要母凭子贵,这有错吗?可偏偏,你们一个两个都不争气,我只当白养了你们了,除了让我蒙羞,我倒不如当初就不生下你们。”
第136章 报复她这是用这件事情来报复自己……
大太太说这话时,已是几近歇斯底里,她的眼中竟难以掩饰对一双儿女的恨意,这样的眼神让谢鸳浑身不由一瑟缩。
却在这时,外头车轮子的声音响了起来,谢鸳下意识回头,却见不知何时,哥哥谢陵竟过来了。
见着哥哥,谢鸳再也抑制不住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
谢陵见着妹妹紧咬下唇,却还是忍不住哭泣出声,便知她心里有多难过,多委屈。
他坐着轮椅缓缓上前,伸手紧紧抓着谢鸳的手,开口道:“你比哥哥强,能直接退了这门婚事。”
说完,谢陵目光看向大太太,讽刺道:“母亲想一双儿女站在高处,如此母亲便能够风风光光,受人追捧。可母亲却是忘了一件事情,我和鸳儿不是你手中的棋子,更不会成为弃子。”
大太太被谢陵这样冷嘲热讽,脸上瞬间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自问她这大半辈子所作所为皆是替一双儿女筹谋,可到头来,她这一双儿女却都对她心存怨怼,半分都不把自己当做亲生母亲来对待。
大太太不禁心里难受极了,她不明白,老天爷何以要这样对她。
可她知道,她不能服输。一双儿女这样和自己生了嫌隙,那她还有孙儿的,只要等她有了嫡长孙,她一定要精心教导,她不会毫无指望的。
谢陵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却像是明白她在想什么一样,眼中带着厌恶道:“母亲,您别痴心妄想了。这辈子,我都不会有孩子的。我一个废人,不会再在子嗣的事情上费尽心机的。何况,我再不想母亲因着爵位的事情每天心里都充满算计。既如此,那我们长房嫡支倒不如直接断了的好。”
大太太听着儿子这番话,丝毫不疑心他在吓唬自己,可也知道儿子不是故意吓唬自己,大太太猛地冲上前,几乎是伸手撕打谢陵道:“你这孽障,你可知晓你在说什么!你这样的话无异于是让长房断了香火,你怎么能这样报复我!”
谢陵早就料到她会发疯,并没有躲闪,反而是轻笑一声,道:“我们长房怎么可能断了香火呢?父亲身边那么多的姨娘,何况我那几个庶出的弟弟,日后这些弟弟都会有子嗣的,所以长房不可能落得人丁凋零的。”
“而这一切,不都是母亲应该预料到的吗?这些个姨娘都是母亲亲手送到父亲房里去侍奉的。”
大太太如何能听不出儿子对自己的讽刺和怨怼,她几乎气的要晕厥过去。
荣华富贵,爵位之争,受众人追捧,不靠着三房讨生活,她所奢求的一切竟一个都没得逞,还让一双儿女对自己这样怨怼。
她几乎是恶狠狠的瞪着谢陵,声音抑制不住颤抖道:“你是心里还有那小贱人,是不想自己的孩子日后和她的孩子相争,是不是?”
谢陵没有出声,只嘲讽的目光看着她。
一旁,谢鸳也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母亲竟还说得出这样恶心人的话来。
可没等谢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谢陵抓着手上的白玉扳指,似笑非笑道:“母亲魔怔了,竟说出这样不知所谓的话来。可这些话,母亲若是还留有一些理智,就该知晓不该再外头乱说的,否则,母亲只会愈发成为众人眼中的笑话。”
丢下这句话,谢陵看了谢鸳一眼,就离开了。
谢鸳看着眼前闹腾成这般,只苦笑一声,也没上前宽慰大太太,也跟着离开了。
屋里,瞬间只剩下大太太和薛嬷嬷两人。
大太太看着感受着屋里的寂静,到底是没忍住,痛哭出声。
这时,有丫鬟缓步走了进来,回禀道:“太太,郡主回府了。而且宫里传了消息出来,说是郡主御前请旨,说是长公主丧事若依着皇后娘娘的规制去办,会有逾越之嫌,皇上便允了郡主,就依着惯例办长公主的丧事。”
“但皇上感念郡主的孝心和懂事,所以赐了郡主可以随意出宫内宫的令牌,外头都说,这是皇上对郡主的恩宠。”
大太太听着这消息,却是发疯一般,猛地站起身来,把桌上的茶盏都摔在了地上,“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这样任性。区区一个随意入宫的令牌,那算什么恩宠,长公主丧事若能依着皇后娘娘的规制,这才是真正的皇恩啊。”
“郡主是疯了不成,她不主动替长公主争取这死后殊荣也就是了,竟还拒了这殊荣,她怎这样愚蠢,这样糊涂!”
大太太是真的气坏了,她只觉着无比的难堪和委屈。
她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一件事情是合她的心意的。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她对着干。
薛嬷嬷当然知道自家夫人心中的难过,可她这会儿也只能劝着道:“主子,您得往好处想,郡主能随意出入内宫,这其实也是独有的恩宠呢。只要郡主能时常在皇上面前露面,那皇上总归会给郡主多一些恩宠的。”
“至于大少爷方才说什么不会留了子嗣的话,您也别太心急了,皇上若这样恩宠郡主,等守孝过后,应该会让郡主有子嗣傍身的。到时候,世子爷还能抗旨不成?”
大太太气的连指尖都在打颤,可也因着薛嬷嬷这些话,她知晓自己不能沉不住气,不能这个时候就自乱阵脚。
她不会认命的,所以,当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绝嗣。可嬷嬷说的也不错,守孝过后,皇上该不会看着郡主一辈子活守寡,连个孩子都没有的。
可想到守孝怎么着也得三年,那不就是说这三年自己根本没可能抱了孙儿。
想到这个,再想到虞珣肚子里的孩子,大太太就觉着连老天爷都不帮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