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你别怕,你既说你祖母已经差人给珣丫头传了话,她还能当真不管这事不成?毕竟,这姜二姑娘做了这样的龌龊事,也让她下不来台啊。你呢,且放宽心,这件事情总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毕竟,如今是总督府上赶着想要攀附谢三爷。这丑事总督大人和夫人肯定也才知晓,否认怎么可能在眼皮子底下让他那儿子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
二太太的话才说完,便见虞昭身边的另一个丫鬟急匆匆走了进来,方才虞昭往二太太这边来时,就已经嘱咐另一个丫鬟随时过来传消息。
这会儿,见着这丫鬟过来,虞昭下意识就提了心。
“姑娘,二姑娘似乎并不准备理会这事,老夫人听着这事,听说也生了好大的气呢。”丫鬟战战兢兢的回禀着,生怕虞昭迁怒到自己身上。
虞昭本就不觉着虞珣会护着自己,可她心里其实还是抱着最后的期待的,所以真正听到期待落空,她瞬间就抓狂了,她心里害怕极了,也愤怒极了,对着二太太道:“娘亲,她当真好狠的心,娘亲,我该怎么办呢?若她不替我出头,不替我做主,那姜二姑娘是不是要提前生下庶长子,是不是日后要随着总督府的人往江南去,那女儿是不是一辈子都甩不开她了。”
虞昭是多骄傲的性子啊,她选择嫁给总督府公子,虽最后是离京外嫁,可她也得堂堂正正让所有人都知晓,她即便远嫁江南,那也是跟着享福去的。她虽不是官太太,可手中有享用不尽的钱财。
她不敢想,若往日里那些交好的闺中密友知晓了姜绾做出的丑事,大家会怎么背后戳她的脊梁骨。
知女莫若母,二太太怎能不知虞昭怕什么,看着她眼中的愤恨和不甘,二太太暗暗叹息一声,开口道:“那丫头终归还是恨我,因着恨我所以连帮帮你都不肯。”
听着这话,虞昭抬眸看向二太太。
二太太也看着她,半晌才开口道:“她未必不肯帮你,她未必不在乎这件事情也会让她颜面尽失,她这是想要我去跪在她面前求她,想要借着这事故意作践娘亲呢。”
对于二太太来说,她被休弃回了娘家她以为已经足够屈辱了,她从未想过,自己还得真正的跪在虞珣面前。
可她又哪里还能有别的选择,她们母女俩如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再是不甘心,也只能去求虞珣了。
虞昭虽怨恨母亲做了蠢事,可想到母亲竟要去求虞珣,她还是红了眼睛,摇头道:“不,不可以,娘亲,她便是故意作践我们母女,看我们母女的笑话。”
“或许,或许我们可以再等等,毕竟这件事情闹大对她也不好,不是吗?她当真能这样任由姜绾肚子里的孩子一天比一天大,任由姜绾这样膈应她。”
虞昭还要说些什么,二太太却猛地按住了她的肩膀,一字一顿道:“昭儿,娘亲不觉着委屈。何况,你珣姐姐那性子,又岂会退一步,她执拗又狂妄,我们拿什么和她赌,拿什么和她这样僵持着。孩子,你别怕,娘亲去求她也不仅仅是为了你,娘亲也是为了自己。这门婚事不能出任何的意外的,否则,娘亲在范家只能是寄人篱下,你那舅母不定又怎么故意恶心我呢。”
显国公府
虞珣刚小睡醒来,听着范氏竟然来了,她一时竟有些恍惚。
青黛只当她睡懵了,忙小声道:“姑娘,范氏该是因着三姑娘的事情。”
虞珣这才清醒过来,只是,想到范氏竟求到自己面前来,她不由轻笑一声。
她无意替虞昭做主,可显然范氏却会错意了,范氏竟是以为自己不肯帮虞昭,不过是在这故意拿乔,逼得她过来求自己。
可她是什么性子,就连她身边侍奉的丫鬟都知晓,范氏被休之后她已经不关心她们母女的事情了,又怎么会有闲情故意折辱她们。
青黛瞧着自家姑娘的神色,斟酌了下,小声又道:“姑娘,奴婢方才仔细想了想,姑娘虽无意插手三姑娘的事情,可那姜绾给总督府公子当了外室还有了身孕,这事情到底是让姑娘脸上难堪。您若当真不管,外头那些爱嚼舌根的人除了说您不待见信国公府这个娘家所以不护着三姑娘之外,或许还会说您失了宠爱,所以总督府那边才敢这样给三姑娘难堪。”
“您也知道的,自打太后娘娘召您入宫,外头关于您和三爷夫妻失和的流言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若不是奴婢瞧着三爷依旧护着您,珍惜您,差点儿都要信了这些流言了呢。”
青黛当然不想让她家姑娘因着虞昭的事情再被人指指点点,印证三爷和自家姑娘夫妻失和。
虞珣哪能不知她的心思,却是噗嗤笑了出声,对着青黛道:“你这丫头,你怎就不明白这事我根本不能替虞昭做主呢?这样的丑事,不是我逼着总督府处理掉姜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反而该是那总督夫人曹氏给我个交代吧。”
说完,虞珣又道:“方才睡下时我细细琢磨过这事了,事情真的太过蹊跷了,让我不得不意外这是总督府故意安排的。”
青黛听着,心里猛地一咯噔。
虞珣继续道:“对于总督府递出的橄榄枝,我一直都态度冷淡,所以总督府和虞家的结亲,其实也是他们主动为之,这事情想来也有不少人暗中议论纷纷,说他们不过是想要攀附三爷。”
“可你也看到了,即便是有了这姻亲,三爷也未曾和总督大人有任何的亲近之意,他们能不急吗。或许便想到了这姜二姑娘,利用这姜二姑娘的丑事,从后宅入手,让我再也沉不住气。”
“我若是护着虞昭,去和曹氏要个说法,那便是坐实了这姻亲我其实是承认的。你不觉得这总督府心思很是歹毒吗?”
第127章 野心珣儿真的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姑娘,若真是这样,那曹氏当真是居心叵测呢。”青黛听着自家姑娘的话,当即脸色都白了。
虞珣见着她发白的脸色,反倒是安抚她道:“曹氏存了什么心思,我们且按兵不动。眼下还是去会会范氏吧。”
范氏的性子虞珣是知晓的,她若对她避之不及,就范氏为了护着女儿,指不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青黛轻轻点了点头,忙替自家姑娘重新梳妆打扮。
这边,范氏已经做好了虞珣会故意晾着她的心理准备,所以闻着珠帘响动,瞧着虞珣施施然走进来时,范氏竟有些许的诧异。
自范氏被休之后,她有些日子没外出了,所以此刻瞧着眼前小腹已微微隆起,明显已经显怀的虞珣,瞧着她即便怀着身孕,却依旧肤如凝脂,整个人根本没有因着身孕的事情有丝毫的憔悴,范氏便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暗道:“这丫头果然是个有福气的,这么快就有了身孕不说,竟丝毫不影响容颜。”
范氏到底见多了内宅的勾心斗角争风吃醋,所以方才进屋后便观察虞珣这院中侍奉的丫鬟,这依着世家大族的规矩,主母有了身孕不方便侍奉夫君了,总会给身边的丫鬟开脸的。
或者当婆母的也会打发了身边的丫鬟或者是亲近的侄孙女什么的给儿子做妾。
可范氏瞧着这些丫鬟们规规矩矩丝毫对主母没有任何不敬的样子,便知晓谢家三爷身边怕依旧只虞珣这丫头一人。
可怎么会呢?
这世间当真有男人坐怀不乱,还是说这死丫头真的有不同寻常勾人的法子。
在范氏审视虞珣的同时,虞珣只径直走到藤木椅子上,直接落座。
范氏虽知晓她如今已被休,即便是碍着尊卑虞珣也没道理和自己行礼问安,可到底心中还是觉着屈辱极了。
可她觉着羞辱归羞辱,她也知道自己今日来是为了什么,所以也豁出去了,起身直接就跪在了虞珣面前。
虞珣故作惊讶的样子,一瞬不瞬的看着范氏,“范氏,你这是做什么?你虽被我那二叔休了,可到底之前也是二叔明媒正娶,你这样跪在我面前,没得让人觉着我故意折辱你。”
虞珣言语间满是讽刺,可她虽这样说,却并未让丫鬟扶了犯氏起来,反倒是看笑话一样看着范氏。
范氏这一跪,自然不会再在乎脸面了,她如今是真的知晓什么叫做审时度势了。
她不觉着这一跪有多屈辱,她只想着能借虞珣的手悄无声息的解决了那姜二姑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此她的昭儿才能顺顺利利嫁到总督府施家去。
待昭儿诞下子嗣,那日后自己还愁没有扬眉吐气的一日。
只要施家一日不倒,那自己便是施家公子的岳母,京城这些贵夫人们也休想瞧不起自己。
心里这样思量着,她几乎是痛哭流涕道:“珣儿,二婶知晓你恨极了我。可如今,我已被你二叔休弃,你多少该解气了吧。昭儿之前是不懂事,可这些都是我的不是,是我没有教导好她尊你这个堂姐。”
“可你们到底是堂姐妹啊,这姑娘家尚未出阁时的那些嫌隙或者那些矛盾,其实等你们再大些,等生了孩子之后,那些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你们姐妹各自嫁人,若能相互帮衬些,岂不是对彼此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