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忆起来,是我错了,我的姝儿原该挺直腰杆过日子的,而不是才怀了身孕就主动给身边的丫鬟开脸。你不知道我想起她往日的乖巧懂事,心里有多懊悔。”
虞珣听着二太太这些肺腑之言,暗暗叹息一声,抓了她的手,宽慰她道:“二嫂,过去的事情已成为过去,我们该看以后的。这别的不说,菡姐儿的婚事,您好好操持,尽量护着菡姐儿,这不比您懊悔之前的事情重要。”
听着这话,二太太终于是止住了哭声,拿帕子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也不瞒着弟妹,昨日姝姐儿回去之后,我细细和菡丫头提了她往裴家世子做续弦的事情,若是之前她必会说一切都遵循我的意思。可昨日,她竟郑重的和我说,她愿意嫁过去给裴世子做续弦。”
“她说自己有口吃的毛病,京城那些世家大族没谁真的愿意娶她这样的过门的,便是上门来提亲,如今也不过是想要攀附国公府。所以,比起这些暗藏的算计,她觉着往裴家做续弦更合适。”
“她这些日子跟在弟妹跟前看账本,学一些内宅的处世之道,加上瞧着姝姐儿和常顺侯世子闹腾成这样,她之前胆小怕事的性子竟是变了许多,她说她嫁到裴家做续弦不是认命,反而是自己选择的道路。因着她那表姐留的孩子,她说自己并未有子嗣上的负担,她只想好好的过日子,她也相信自己可以过的很好。”
昨晚二太太可以说是一宿未眠,这会儿和虞珣提及这事,依旧是有些感慨。
虞珣也没想到胆小怯懦的谢菡会说出这番话来,只她心里却替谢菡开心极了,她能理性的分析自己和裴家世子的婚事,那代表她已经长大了。
想到谢菡这样的变化,虞珣眼中难言欣慰。
见她这样的神色,二太太也没瞒着她,又道:“菡姐儿既已点了头,我今个儿一大早就差人往裴家去传话了,过几日,裴家该就上门来提亲了。”
说罢,二太太突然想到什么,又道:“前些日子我不是给身边一个丫鬟开了脸吗?几日前,她有了身孕。我已经想过,等她这孩子生下来之后,便记在我名下当做嫡子来养着。”
虞珣不意外那丫鬟会有身孕,只是瞧着二太太神色没有半分吃味,她还是不由有些惊讶。
二太太似是知道她心中的惊讶,笑道:“二爷让这丫鬟这么快就有了身孕,我若说没有抱怨,心中没有泛酸,这当然是假的。可我也知晓,这是个好消息,是我主动给这丫鬟开了脸,这个时候在闹腾,又有什么意义。而且啊,想到她若生个儿子,二房日后便有人支撑门楣了,等这孩子长大后,他尊我这个嫡母,也能给她两个姐姐撑腰,想到这些我心里所有的委屈便都没了。”
话音刚落,便有丫鬟进来回禀道:“三太太,听说那两广总督夫人差人往信国公府提亲去了。老夫人差人过来给太太递了话,说是让太太瞅着时间回信国公府一趟。”
二太太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过瞧着虞珣眼中没有丝毫的惊讶,她便想起前些日子这总督夫人来过国公府的事情来,想来她那日该是和虞珣提及过这婚事了。
只是,这京城上上下下的人都清楚虞珣和信国公府这个娘家不和,这总督夫人知晓此事却依旧往信国公府去提亲,这不过是想要借着这姻亲攀上谢敬存罢了。
这桩婚事,不过是总督府借着当年虞大人当过府中的幕僚,让世人觉着这日后总督府和显国公府日后便是一条船上的了。
可这种情形,到底是总督府算计了虞珣,不由的二太太也厌恶起这总督府的人来。
这哪有这样做事的。
看着二太太眼中的担心,虞珣笑道:“二嫂,你别担心我,这事儿三爷已是知晓了的。”
“他们上赶着结亲,我不可能拦着的。可他们若想真的借此把三爷和总督府绑在一起,三爷还不至于真的就这样被算计了。”
第111章 祭拜若真是一腔慈爱之心也就罢了……
两广总督府准备让自己儿子娶信国公府三姑娘虞昭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信国公老夫人也没想到,早已被自己厌弃了的孙女竟有这样的福气,所以不免叫了虞昭过来敲打几分,“昭姐儿,这两广总督府能挑中你嫁到他们家,不过是想着借着这门姻亲攀附了显国公府。只这婚事到底对我们信国公府也有好处,你那二姐姐你也是知晓的,性子执拗,哪怕是我这个当祖母的和她放低姿态,她也未曾真的把我们国公府当做她的娘家。”
“如今借着这门婚事,倒是可以让她知晓这骨肉亲情那里是能够轻易摆脱掉的。祖母已差人给你二姐姐传话,让她瞅着时间回府一趟。到时候啊,你乖巧一些,得尊着你二姐姐,你记住了吗?”
说完,信国公老夫人又道:“还有你那娘亲,她如今已是被休弃之人,你且的顾忌未来夫家的脸面,莫要和她太亲近了,没得让两广总督府也被人看了笑话。”
虞昭今早便听说两广总督府的人上门提亲的事情,可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这两广总督大人带了妻儿入京述职,他那儿子是要留在京城为质的。皇上因着西南王还有废太子余党之事,不可能让两广总督府成为另一个封疆大吏,若非如此,他们怎么可能选中自己嫁给他们儿子。
可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要这样被人摆布。世人皆知自己瞧不上虞珣这个隔房的堂姐,和她素来不对付。她害的自己母亲被休,如今自己竟要因着她得了这么一桩婚事。
在世人眼中,这门婚事恐是自己得了好处了。可她自幼就被母亲千娇百宠,哪里会真的看得上这门婚事。连自己这个闺阁女子都知晓这门婚事背后牵扯的东西,京城这些看热闹的人又如何看不出来。
自己若是嫁过去,也会被人指指点点的,而那两广总督的儿子能在京城待多久,若真的借着这姻亲是为了让他那儿子早日回江南去,自己这个发妻岂不也要跟着他离京。
想到自己最终落得竟是离京外嫁,虞昭心头就一酸,不,她不要这样。
她不要离开京城,往江南去。
毕竟是自己自幼曾经宠过的孙女,信国公老夫人怎能不知她心中并不满意这门婚事,所以语气立马多了些警告的意味道:“你母亲是因着什么被休,这事情根本瞒不过京城那些世家大族。有这么一个生母,你能得了眼前这门婚事算得上是你的福运。两广总督府敢这样上门来提亲,那便是笃定借着这姻亲能得了好处,而只要谢家三爷得皇上一日恩宠,两广总督府也会一日屹立不倒。”
“你更别忘了,那两广总督府那出嫁的姑奶奶嫁的可是江宁织造府,这些年靠着这个得了多少钱财,你嫁过去之后,日子过的只会比京城这些贵夫人都要奢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也瞧见了,我们国公府虽有爵位,可也愈发不显,可若靠着这门婚事,我们国公府也不至于太早衰落。你的福气,可才刚刚开始呢。”
又敲打了虞昭几句之后,老夫人也乏了,直接就遣了她下去。
等虞昭离开,身旁的郑嬷嬷开口道:“老夫人,依着今个儿那两广总督夫人曹氏的意思,早早就和二姑娘提过这门婚事的。可二姑娘倒好,竟没回府来和老夫人回禀此事,可见是真不把信国公府放在眼中的。”
郑嬷嬷的话倒未让老夫人真的动怒,毕竟她早就知晓自己这孙女是个什么性子,何况,即便没有她撮合这门婚事,这门婚事不也落定了吗?
只这婚事一成,京城所有人包括宫里的皇上都该知晓总督府和显国公府只会愈发亲近的。这既已成为事实,那虞珣就不该再这样僵持下去才是。
何况她如今怀着身孕,等到她生了孩子,谢家三爷身边还能没有侍奉的人,到时候啊,她就知晓两广总督府还有我们信国公府这个娘家对她有多重要了。
听着老夫人这番话,郑嬷嬷又道:“老夫人心善,没计较二姑娘这犟脾气。只二姑娘真是好大的架子,她自打嫁到国公府后,除了回门那日,竟再未回府来。也不知老夫人这次差人给她传话,她会不会遵循老夫人的意思回府来,这若再不给老夫人脸面,可就太不懂事了。”
老夫人听着,倒也不在意她会不会真的回来,似笑非笑道:“往日她可以不回府来,可如今她父亲和母亲的忌日就快到了,她难道也能不回来祭拜?”
说完,老夫人又道:“而且这次借着她回府的机会,我得和她说说抬了她父亲棺木回京的事情。当年,她大可以和太子殿下讨了恩典,直接抬了她父亲的棺木回京的。可她没有,不过是觉着我容不下她那生母,不过是对我这祖母心怀怨怼。”
“可现在,这事容不得她拒绝。我才是这个当家的,我思念我儿,不愿我儿一辈子葬在江南,谁能不体谅我的一片慈母之心。”
却说虞昭从老夫人院里出来,因着委屈她眼睛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