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在江府的洞穴内,看着眼前呼啸而过的绮霜剑,剑意凌然带着戾气,沈灼肆惊讶的表情在他面前放大,这时,江和风突然懂了那人的用意。
这样的实力,若沦为杀人利器,也是极顺心意的。
好啊,那第一剑,便杀了沈灼肆吧。
杀了陛下最喜爱的皇子。
从此,人世间对于燕千盏而言,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
第70章 万籁静伪装深情
凌冽的剑气,帶着呼啸的剑鸣,擦着沈灼肆的耳畔,径直劈入了洞穴的壁沿。
沈灼肆的目光隨之一顿,最終停在了綺霜剑银白的剑身上。
綺霜剑锋利,刺入壁沿,剑身上折射出一片银光,将洞穴内一切照得分明。
透过剑身的那片银光,沈灼肆看见,燕千盏一步步向他走来,紅衣愈发张扬。
“铮——”
燕千盏略微皱眉,微微抬手,綺霜剑似有感应,从壁沿上抽出,回到了燕千盏的手心。
江和風见状,嘴角上扬弧度更甚:
“殿下,你且看看,自己是如何被他人背叛,一剑穿心吧......”
沈灼肆回眸,看向了燕千盏,略微皱眉。
他嗓音难得严肃,音调上扬了一些:
“燕千盏。”
见燕千盏面上并无任何反应,沈灼肆又提高了一些音调:
“燕千盏......”
“砰!”
耳边传来一道闷哼,沈灼肆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度,微微皱眉,抬眼看去,只见原本站在身前的江和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倒了下去。
而他被江和風困住的双手,也隨之松开了。
孟清玖一身紅衣,站在沈灼肆的身侧,嘴角微翘,好整以暇地收起了腿。
“沈灼肆,若燕千盏当真走火入魔,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喊下去?”
“这样做可没用。”
江和風被踹翻在地,脸上表情狰狞,一只手捂着胸口,挣扎着便要起身。
沈灼肆微微皱眉,下意识看向燕千盏,视线却猝不及防撞进一片清明的碧波中。
那是燕千盏的清眸,此时内里还闪烁着一丝笑意。
虽然燕千盏此时罗裙鲜艳,朱唇如脂,但是就在她的那汪清眸中,一切色彩分明,思绪全都再清楚不过。
这般模样,这般眼神,分明还是他熟悉的那个燕千盏,又怎么可能会走火入魔?
之前有些慌乱的思绪这时才真正沉静下来,看着燕千盏的清眸,沈灼肆忽地明白了,燕千盏的用意。
綺霜剑的剑气,一向凌冽又精准,从没有出现过失误,就算被人勉强躲过,那燕千盏也可以操控绮霜剑,调轉方向,再次追杀。
可为何,刚刚擦过他耳畔的那一剑,明明剑气呼啸,却并未伤及他分毫?
甚至,就在他慌忙侧身躲过之后,燕千盏明明在空中就可以调轉剑尖,但最終却还是任凭绮霜剑刺入洞穴的壁沿?
一直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此时悠然呼应,都在指向一个事实。
那就是......燕千盏是故意的。
她故意在出剑时弄偏了方向,故意讓绮霜剑擦着耳畔而过,故意讓江和风自以为阴谋得逞。
她这样做,估计为的便是吸引江和风的注意力,好讓孟清玖近了江和风的身,踹开江和风,救出自己。
看着眼前一步步走来的燕千盏,江和风眸底幽暗,语气又帶了些惊讶。
“你刚才表现的一切,全是装出来的?”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燕千盏此时,竟连一点要疯魔的迹象也没有。
按照那玉面狐狸所说的,他只需要将燕千盏引入这洞穴内,再利用自己的血,祭出血阵,燕千盏定然逃不掉这个局。
他一切都照玉面狐狸说的做了,自然不应該出现半分差錯。
可是,为什么眼前的燕千盏,却和他预料的一点也不一样?
“你到底做了什么?不可能!”
江和风眸子幽幽升起一丝疯狂,在地上挣扎着,尝试撑起身。
燕千盏眸底浅笑,抬手祭出绮霜剑,看向地上狼狈的江和风。
“江公子可知,何为,调虎离山?”
听闻此言,江和风瞳孔一缩,面色登时恼怒起来。
刚才他用来嘲讽沈灼肆的话,此时竟被燕千盏原封不动还给了自己。
燕千盏敛眸,不再与他废话,绮霜剑悬空而起,调轉了一个方向,向着江和风的灵穴而去,招式再未有半分偏差。
江和风看着那道雪白的剑光,眸中闪过一丝不屑的笑意。
可笑。
现如今,燕千盏竟然还妄想通过灵穴打败自己。
玉面狐狸前来找他的那夜,或许是玉面狐狸给的诱惑太大,或许是玉面狐狸的“问候”太过親切,他答应了玉面狐狸的约定。
他会帮助玉面狐狸,请君入瓮。
但是前提是,玉面狐狸需提前赋予他不死之身。
“既然你讓我出手对付燕千盏,想必也了解过燕千盏的实力。”
“你若提前将不死之身给我,那我也可以多一些把握,引得燕千盏出手。”
他可不愿以卵击石,拿自己的性命作赌。
再说,若他有了不死之身,届时他还会畏惧这玉面狐狸?
只管杀了这玉面狐狸就是。
玉面狐狸眯了眯眼,目光停滞在江和风脸上,似乎在斟酌江和风此话的可靠性。
他的目光不过是輕輕扫过,却引得江和风呼吸一滞,下意识紧张起来。
江和风按下内心的恐惧,面不改色:
“若是不行......”
那就算了,小命要紧。
江和风的话还未说完,玉面狐狸却似乎看透了江和风的想法,顿了一瞬,隨即嘲讽出声笑道:
“自然可以。”
见江和风似乎不相信,玉面狐狸嘴角微微上扬,含着讽意:
“不死之身我可以提前给你。”
听到这句话,江和风暗自松了一口气,面上并没多少表情,内心却跃跃欲试起来。
只要给了他不死之身,那到时候,他何须畏惧眼前这玉面狐狸?
玉面狐狸微微眯眼,看向江和风,嘴角笑意冷淡,从袖中再次掏出了瓷瓶,微微点头向江和风,示意他接住。
江和风伸出手,一滴稠紅的血色滚落在他的手心。
这滴血的效力,江和风刚才便见识过,眼下看着瓷瓶里又滚出血滴,他眸光一深,喉间微动。
玉面狐狸嘴角笑意加深,看向江和风,扬头示意。
江和风看着掌心的这滴血,又见玉面狐狸点头示意。
“咽下......”
江和风动作迅速,理所当然地,摊开了手心,将那滴血咽入喉中。
这滴血的味道,直帶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腥气,此时咽下去,横冲直撞进入他的口腔,又直在他的口中上蹿下跳,直到那股腥臭味回窜到他的鼻尖。
江和风一时没忍住,直直呕出声音。
“呕......”
玉面狐狸见到江和风如此窘况,掩盖住嘴角的笑意,略微扬眉,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你居然就这样咽下去了?”
江和风呕得眼底发红,此时闻言,惊讶抬头,看向江和风:
“你刚才那意思,不是叫我咽下去吗?”
玉面狐狸闻言,眸底笑意狭蹙:
“我何时叫你咽下去?”
“我是说,眼下,这滴血,是早些年屠宰的寻常牛羊,是无任何效用的。”
江和风闻言,脸色慢慢回青,直至红涨起来。
听眼前人这么一说,他只觉得刚才的那股腥臭味,似乎再次回窜到他的口中,让江和风顿时觉得,自己嘴里已经塞滿了羊毛,沾滿了牛血。
此时他的心中,当真称得上牛马奔腾。
江和风面色难看,看到眼前人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霎时心里明朗了起来。
这玉面狐狸,一定是故意的。
此人故意让他会錯意,就是要看他笑话。
江和风额角青筋直跳,他堪堪忍住,抬眼看向眼前的玉面狐狸,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意:
“那请问,现下公子可愿意将真正的法宝施予江某?江某感激不尽。”
玉面狐狸懒懒抬眼,此时才摊开自己的手心,一滴浓艳的血色现于他的掌心。
“这便是了。”
说罢,他抬手,隨意将那滴血抹在了江和风的衣上,甩了甩手,笑眼微眯:
“这便可以了。”
江和风看着那滴血,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
他抬了抬手,目光看向眼前人,语气沉了下来:
“公子这是何意?”
玉面狐狸笑眼一转,手上银光一闪,一把匕首径直对准了江和风的胸口:
“你试试便知道了。”
说罢,他的腕间一转,匕首又快又狠地向着江和风胸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