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心下思量,却见少年一步步向它逼近,尚未来得及出口质问他要做什么,少年却径直提起它,将它带到眼前此地。
少年的速度极快,它甚至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
它四肢麻木,甚至都无法动弹。
此时它才清楚,眼前的少年,面容俊俏,笑意极浅......
可眼里的冷意,犹如恶鬼。
第45章 带她走求得阿韫的自由
阙司医者殿內,房顶雕梁畫栋,殿內陈设颇为雅淡,正中的过道里,摆设着一道梅花雕屏风,一步踏入,登时一股药香扑鼻而来。
与寻常医馆不同的是,阙司医者殿不仅能处理外傷,还能去除人体吸入的妖气,医治一些內傷。
即可应对寻常疾病,也可处理诡秘创痕。
燕千盞踏步迈入殿内,便看见傷者榻上,一女子臉色惨白,双眼紧闭,额头遍布冷汗,右胸口处已经被绷帶缠绕,包扎得当。
是欣和秀。
刚才在街道还看见的女医者,此时还跪坐在一旁,捣腾着手中的药罐,想必仍在调制药膏。
听到声响,女医者顺势抬头,将目光投向来人。
见到是燕千盞一行人后,她放下手中药罐,起身恭敬行礼:
“殿下。”
沈灼肆看见眼前昏迷的欣和秀,向身后阙司扬了扬头,示意身后阙司,将曾立放上前来。
曾立双眼冒着血丝,嘴唇发白,将目光投向榻上双眼紧闭的妻子。
他颤颤巍巍靠近欣和秀,眼睛在她的身上停留。
欣和秀的臉上一点血色也无,鼻尖一缕气息若有若无,極为微弱。
见妻子此时这般模样,曾立双拳紧握,眼中的悔恨交加。
悔不该,做了傻事,诬陷了无辜之人的名誉。
恨便是,因果报应,妻子反而成为了畫皮鬼手下的另一位受害者。
女医者不懂曾立与榻上女伤者的关系,颇为奇怪地打量了曾立一眼,上前对着沈灼肆道:
“殿下......”
她嘴唇微张,似乎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沈灼肆将目光转向她,看懂了她的欲言又止,点头示意:
“华医者,但说无妨。”
此位女医者,名唤华婕,出身江南医者世家,对待妖魅造成的伤痛研究颇深,在阙司医者内医术数一数二。
被唤作“华医者”的华婕聞言,将眼神移向榻上的欣和秀,默了一瞬,随后说道:
“女伤者眼下并无大碍,只是可能还需昏睡一些时日......”
一旁的曾立聞言,脸上悲喜交加,连连向华婕出声道谢:
“草民在此谢过大夫,妙手回春,救了内人的命......”
华婕摇了摇头,示意曾立不必如此,随后将目光移向沈灼肆,将刚才被打断的话继续。
“只是殿下,下官有些疑惑......”
“这位女伤者胸口处,除却畫皮鬼的鬼气之外,还有一抹其他的气息残留。”
沈灼肆聞言,略微沉眉,想起了之前见到欣和秀的时候。
当时那老者在众人面前胡言乱語,欣和秀在一旁顺着老者的话题,不断附和。
她的胸口前一团黑气若隐若现。
想必华婕所说的,便是那团黑气。
燕千盞眸光一滞,在欣和秀的胸口处停頓片刻,忽地开口:
“请问华医者,可曾在伤者身上发现有何招邪之物?”
街道附近来往百姓众多,画皮鬼为何偏偏就盯上欣和秀,对欣和秀起了殺心。
一些招邪之物,燕千盞也曾有所耳闻。
極阴极险,若伴随在身,会引得妖魅主动寻食。
这些东西,常常被人利用,假手赠与他人,实际是为了借刀殺人。
但是这样邪祟的东西,早就被阙司一众收集销毁,自当不会再流传于百姓之间。
华婕视线扫过欣和秀,见其依旧昏迷不醒,摇头叹息,坦言回答:
“燕姑娘与下官所见略同。”
“下官也曾寻思过此事,但并没有在伤者身上寻到任何招邪之物。”
“再者,这招邪之物,早些年曾被阙司一并销毁,应当不会再存在......”
燕千盏眸光微闪,静默了一瞬。
那到底是为何呢?
难不成,这画皮鬼就是随机行凶,毫无规律可循?
而欣和秀,又恰好成了众人之中,最为倒霉的那个?
一旁的白秋韫却攸地上前,只身走到众人面前,明眸似水,眼中光亮闪动。
似乎下定了决心,白秋韫抬眸看向榻上昏迷的欣和秀,語气无比认真:
“我知道是因为什么。”
“我知道欣和秀为何会被画皮鬼追杀。”
此话一出,众人将目光集中在白秋韫上,目含询问,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白秋韫眸光闪动,緩緩抬眸,看向曾立,嘴角浅笑:
“欣和秀有一枚玉佩。”
“画皮鬼追杀欣和秀,就是因为她的玉佩。”
一直静默的孟清玖闻言,略微抬眉,眸光微闪,似乎来了兴趣:
“因为一枚玉佩?”
白秋韫应声点头,将视线扫过榻上的欣和秀,缓缓叙述道:
“我在诛妖台行刑之前,曾见过欣娘子。”
似乎察觉到燕千盏的目光,白秋韫敛眸一笑,继续缓缓说道:
“那日行刑之前,画皮鬼飾作燕姑娘的模样,来到牢狱内,帮助小鬼逃脱。”
“当时民女已经看清画皮鬼的真面目......”
说罢,白秋韫语气一頓,看向燕千盏,眼里帶了歉意。
“因着我当时想要洗清自己的冤屈,所以我并未立即揭穿画皮鬼的诡计,而是选择寻到燕姑娘......”
“请求燕姑娘为我洗去冤屈。”
她刻意略过了一些事实。
比如,当初她利用尖牙兽引开燕千盏,还将燕千盏与自己捆绑,好叫燕千盏替她恢复名声。
“我趁乱逃出牢狱,在此途中,曾遇到过欣娘子。”
“当时她的玉佩掉落在地,我曾替她拾起过一枚玉佩......”
“现下想来,那玉佩萦绕黑气,想必就是那玉佩,最终招致的祸端。”
曾立闻言,眼中闪过不可置信,出声反驳道:
“怎么可能!那玉佩怎么可能出问题......”
那玉佩,是他亲手赠与欣和秀的生辰礼物。
怎么可能出问题......
燕千盏眸光一滞,看向昏迷的欣和秀。
她脸色惨白,鼻息微弱,恍然一副未亡人的模样。
燕千盏不知想到什么,将目光投向曾立,见其额头青筋暴起,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顿了片刻,她出声询问道:
“曾立,你可知欣和秀的玉佩,出自何处?”
曾立闻声,恍然抬头,满目悲痛:
“我......”
“殿下,江家大公子求见......”
医者殿外,一位阙司匆匆上前,站立沈灼肆身侧,顿首禀告道。
江家大公子?
白秋韫听此,脸上神色一变,茶色的瞳孔盈盈盛雨,眼看着就要落泪。
沈灼肆闻言,微微抬眉,瞥了门外一眼。
殿门雕飾精美,朱红玄框之下,隐约能看见一袭绿色衣角。
沈灼肆颔首,看向来禀告的阙司,小声询问道:
“哪家江公子啊?”
他向来无心纠结朝廷势力,所记得的江家,寥寥甚少。
阙司沉默了一瞬,似乎也没料到眼前的小殿下会如此贵人多忘事。
他瞥了一眼门外,也小声回答道:
“就是鸿胪寺少卿江家......”
沈灼肆闻言,面上若有所思。
嘶......这个官职,好像在哪看过......
燕千盏见沈灼肆双眉微蹙,也不指望他能想起来,在侧低声提醒:
“就是白家......”
斟酌了一下用词,燕千盏再次开口:“白家先前的定亲之氏,而白小姐定亲之人,正是江家大公子......”
沈灼肆这才终于想起来,在哪见过这个字眼。
在阙司记录的卷宗上。
自从发生白家惨案之后,白秋韫被人诬陷,江家不堪民间传言困扰,与白家的亲事也就此作罢。
而白秋韫,则作为嫌犯,被阙司暂时押入牢狱,等待下一次提审。
虽然阙司对外宣称此案未结,但民间早已传遍了白家小姐的心狠手辣。
(′з(′ω‘*)轻(灬ε灬)吻(ω)最(* ̄3 ̄)╭甜(ε)∫羽(-_-)ε`*)毛(*≧з)(ε≦*)整(* ̄3)(ε ̄*)理(ˊˋ*) 这个时候,江家大公子前来做甚?
沈灼肆眸中若有所思,却还是对着那名阙司道:
“让江家公子进来吧。”
白秋韫眸中蓄起春水,似是不愿见到此人,堪堪将身体背向了正门,让人只能看见她消瘦的背影。
一袭绿色出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