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枕的嗓音低低的。
“大概两天时间，只要他顺利成为新皇，我就不会再干涉此事。”
燕千盏回答得诚恳。
“嗯。”
孟枕将头埋在她肩侧，停滞了很久，然后忽地将她向前一推，松开了她。
燕千盏感受着怀中的温暖在霎那间流失干净，看向孟枕。他低着头不去看她，只是伸出手替她将鈴铛挂在腰间。
鈴铛摇晃在他的指尖，連带着燕千盏的心也一起摇晃。
“燕千盏，早些回来。”
他转过身没看她，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透露出一股死寂。
这股死寂，只需要燕千盏轻易一点，便可呈现出漫天燎原之势。而今，他也甘愿为了她，作茧自缚，将那点疯狂的火星扑灭。
趁他还没有后悔、趁他还对她心软、趁他还没有发疯，快些離开他的视线。
燕千盏没再废话，低头应道：
“好。”
孟枕，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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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香烟虚虚升起，想起那些前世的支離破碎，一时竟覺恍如隔世。
孟枕眸间一深，手上不自覺地一用力，扣紧了燕千盏的手腕。
“姑娘，还要我继续替你更衣吗？”
他好整以暇地偏头，在她的耳畔低低说出这句话，尾音说得暧昧，似乎在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
燕千盏感受到耳畔传来的呼吸，脊背隨之一僵。
孟枕见状，笑意更甚。
燕千盏有些恼，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知道她是在故意引诱他露出马脚。
而她也知道，他已经看破自己设下的陷阱。
二人谁都不愿意戳破这层窗户纸，却都笃定对方会先一步沉不住气，一步步试探，只等对方开口打破这个局面。
而孟枕在赌，赌她不好意思再继续这样下去。
燕千盏想起他在青拂寺的不辞而别，原本打算拒绝的话咽了下去，复而挤出一个温柔的笑：
“怎么，原来皇室宫女居然連伺候更衣都不会吗？”
她在激他。
孟枕见她这般坚定，墨眸中闪过错愕。
他也没想到，燕千盏竟然为了逼他现身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敛下眸中情绪：
“那便按姑娘的意思办。”
更衣第二步，应该是解衣。
孟枕面上装得波澜不惊，呼吸却渐渐乱了节奏。
他低眼向着燕千盏的腰间看去，紅烛烛光晃动之下，她的腰肢纤细如束，烛光打在她的腰侧，落下斑驳的光影，如同画师精心勾勒的图案。
她腰侧的玉带上，还挂着他送她的铃铛。
“你百般推脱，可是不愿意替我更衣？”
察觉到孟枕手上一顿，燕千盏尽力忽略脸上的滚烫，继续激他。
她察觉到自己脖颈处的那道气息越来越热，腰间忽地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叮铃...”
少年温热的手指轻轻攀上她的腰间，连带着她腰间悬挂的铃铛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燕千盏。”
他勾住她的腰间玉带，借着两分的力气，将她腰肢一转，让她彻底面对他。
燕千盏感受到腰间的旋转，她羞于直面孟枕，下意识便要后退，谁知腰间却被他的一只手彻底箍住。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耳后，又沿着她的耳后游移至她的下巴。随后他将她的下巴轻轻向自己的方向一挑，将她的面颊带向他。
燕千盏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再没有了剛才的淡定，只是怔怔地顺着孟枕的动作，将眸子看向他。
孟枕此时完全卸下了宫女的模样，他今夜紅衣黑发，此时墨眸看向她，长睫在烛光晃动中投下淡淡阴影。
那双眸子里，有不可言说的情绪在疯狂蔓延。
视线触及她眸底的慌乱，少年眼尾一挑，唇角虎牙若隐若现：
“燕千盏，你的激将法成功了。”
见燕千盏腰身向下弯，想要逃开他，挑逗的心思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产生。他眸子一沉，将握在手中的玉带轻轻一拉，看着她離自己更近了一些。
谁知她腰间玉带却不配合，“呲啦”一声撕裂开来。燕千盏感受到自己腰间一松，一时没掌握好重心便向后倒去。
未待燕千盏做出反应，他的手指自背后穿过，彻底代替原本的玉带纏在她腰间。
孟枕眯了眯眼，微微俯身，气息洒在她的面庞。他眸底的情绪浮浮沉沉，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最终他放弃挣扎，嘶哑着开口。
“燕千盏，我可以吻你吗？”
他嗓音很低，又带着些引诱，仿佛要将她也一并拉入深渊。
燕千盏剛才那点气势全然消失不见，她扭过头，尽量不去看孟枕，余光却不住地瞥过他的脸。
在孟枕的注视下，她感觉自己像一团晒在阳光下的棉花，慢慢舒展开，暖和柔软的内心即将被他一览无余。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再说“停下”，另一个声音却在说“继续”。两股声音在她脑子里争来斗去，她一时不知该听哪个。
摇摇摆摆之间，她听见自己说：
“好。”
孟枕听到她的回答，喉结一动，低头向着她唇边那抹绯色吻了下去。
他的唇轻轻地覆上她的，像羽毛轻轻拂过水面，略显笨拙却又小心翼翼。燕千盏闭上眼睛，感受着唇间那抹柔软和温暖，心里绽开一簇簇温柔的花。
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气息带着清冽的冷茶香气萦绕在她的唇间。
这个吻轻柔而短促，浅尝辄止。
孟枕眸子低低看向她：
“......还要继续吗？”
燕千盏被亲得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点头。
“好。”
孟枕唇边勾起一絲笑意。
见燕千盏没有抵触的情绪，他俯下身，彻底将她箍在怀中。
他再次覆上她的唇，加深了刚才那个吻。
不同于刚才的浅尝辄止，他的舌尖试探性地舔舐着她的唇瓣，感受她没有抗拒之后，他不再犹豫，舌尖轻轻用力，撬开了她唇齿间的防线。
舌尖相触的一瞬间，像是烟花爬上脊背，一阵酥麻的感觉将他们二人覆盖。
她笨拙又紧张地接受着这个吻，感觉自己的呼吸全卡在鼻尖，一张脸憋得通红，心跳如擂鼓。
她被亲得昏昏沉沉，孟枕的嗓音像纏绵春水，干净透亮，带着微微的凉意，摩擦过她的耳边。
银絲缠绵在唇间，他眸光扫过她耳边的红痣，抵着她的耳朵低笑：
“......燕千盏，你可以呼吸。”
“放轻松...”
他在她耳边低语，嗓音沙哑，带着迷离引诱她深入。
燕千盏紧绷的神经随之一寸寸松懈下来，开始笨拙地回应他。
感受到她的回应，孟枕眸光一黯。
他的手掌托住她的后颈，修长的指节陷入她的发丝，另一只手在她的腰际收紧，将她完全带入自己的气息范围。
额头相抵之间，唇齿缠绵。他很快便掌握了诀窍，轻轻吮吸着她的舌尖、描摹着她的齿列，游移在她的水波之间，如鱼得水般灵活。
湿润的纠缠之中，他们的呼吸节奏渐渐潮湿而粘腻，“啧啧”的唇齿接吻声混在窗外的雨声之中，滴滴答答、悦耳动听。
她偶尔溢出的几声模糊的嘤咛，被他温柔地用吻封住，最后消匿在一片雨声之中。报复般地，她用齿间轻咬他的下唇，听他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她唇边溢出一丝笑声。
燕千盏只觉得自己身子越来越软，几乎要溺死在这柔和之中。
意识昏昏沉沉之间，她的鼻尖嗅到他身上的冷茶清香，一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譬如，刚才殿中的暖香...有催眠安神之效。
她怎么忘了这事。
孟枕不会不知道这香的功效。
感受到眼上传来的困意越来越明显，她极力想要想要推开孟枕，却被他吻得更紧。
他的唇一次次反复在她的嘴角流连，像即将远行的侠客在反复确认自己的故里。
她尝到他舌尖上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千言万语，这时才察觉出了孟枕这个吻中的离别意味。
“孟枕，你不能这样自私！”
她努力支撑着起身要推开他，却只觉得身子一点也使不上劲。
原来刚才身子发软不是她的错觉。
孟枕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角，银丝在烛光晃动之下如蛛网般将他们牵连，最后又被他抬手擦去。银丝断裂的瞬间，她听见心底那根弦“嘣”地一声断了。
一种不妙的预感在她心底蔓延。
“孟枕，你不能留我一个人在这！”
孟枕低笑着轻柔将她横抱而起，弯腰将她放置在殿中的床榻上，一如从前那般，细心地替她掖好了被角。
“沈家老皇帝的确是我杀的。”
“绑架太子的妖魅邪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