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悦夕弯唇冲他笑，双臂一抬，环住他的腰，手掌在他身后轻拍着。
力度不大，一下接一下也足以安抚人心。
片刻，叶杉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站直，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红着眼圈，颊边笑意蔓延。
见她眼角还有残余的泪，叶杉青伸手凑过来。
温软的指腹顺着她皮肤滑过，拭干净了泪痕，又仔细帮她整理了脸侧稍显凌乱的发丝。
也不是第一次和他有这种肢体上的接触，但毕竟“恋人”的身份是相隔已久才终于归位的。
加上这会儿两人呆的这间屋子不算大，灯光晃眼，酒精气味弥散，更加让气氛暧昧不已。
一刹，黎悦夕心跳不受控地快起来。
这感觉和在公交车站吃着草莓冰淇淋，第一次和他接吻的时候一样。
再望见他一双亮莹莹的眼眸朝自己看过来，她就更是觉得连呼吸也有些困难。
咳了两声，偏头避开他视线后，她急匆匆转身就往外走，抛下一句：“那个，有点冷，我回房间添件衣服。”
“哎……”叶杉青下意识伸手想挽留。
她没回头，脚步匆匆就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跑。
一直到进了房间，门一关，才靠在门后懊恼，自己明明是快三十岁的人了，面对他，怎么还这么没出息，连心跳也控制不住。
她无奈地摇摇头，微凉的手掌捧在滚烫的脸颊两侧。
冷热相接，脸颊勉强降了点温，心跳也稍微得到缓和，她这才转身走进浴室。
楼下。
叶杉青立在走廊这头，望着她匆匆的背影消失在视野。
沉一口气后，他挪到窗户边，双手杵着围栏发愣。
夜风凉意甚浓，从他身畔拂过，他却并没感觉冷，反倒觉得心头燥意更加难以抑制了。
十年。
他等刚刚这一刻足足十年了。
一个拥抱怎么够？
这么一想，他拔腿就朝楼上跑。
十几分钟时间，黎悦夕从浴室出来，歪着脑袋在捧着毛巾擦湿哒哒的头发。
床头手机在震动，房间门也被敲响。
她蹙了下眉，选择先去开门。
房门拉开，叶杉青立在门边。
左手捏着手机放在耳边，右手悬在半空，正想继续敲门。
这架势，倒是不用她再去看手机上来电的人是谁了。
她问：“有什么事这么急？”
他耸了下肩，答得理所应当：“想你了，就想来找你，不行吗？”
“……”
从前恋爱的时候，他就一直是这么直白，别人眼中什么惹人害羞的情话，在他口中都说得毫无遮掩。
可隔了这么久，她一时还是不太适应。
好不容易冷却的脸颊和耳廓，一下子又烧热，只好垂下头不敢再和他对视。
叶杉青仍直勾勾盯着她看。
刚从浴室出来，她发丝还在滴水，额前几颗水珠衬在灯光下，反射得晶莹。
身上只穿了条浴袍，V领恰好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着红晕，像是在彰显方才被热水漫过的痕迹。
才是一两秒时间，他胸腔里的心跳也轰鸣起来。
面上倒是装得淡定，迈步就朝里走，“我给你吹头发。”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她转身。
跟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取了吹风机握在手上，眼神坚定冲她扬了下眉毛。
她没再拒绝，挪到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三五分钟时间，房间里只有吹风机轰隆隆的声音。
他轻柔地捋过她的发丝，确认每一
处都已经吹干，这才关掉，说了句：“好了。”
她点头“嗯”了声。
独处一室，方才的紧张感重新袭来。
大脑飞速运转着想找点什么话题，脱口却说了句：“不早了，你不回去休息吗？”
话说出来，她又开始后悔，别开脸闭了下眼。
这什么模棱两可的问题？
乍一听像是在赶他走。可他们刚刚确定关系，按照恋爱的常规程序来说，现在应该正是腻歪的时候才对。
再一听，又像是在试探他要不要留下。可他们才在一起一二十分钟，这样未免太快了。
……
说多错多，黎悦夕干脆装无事发生，转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在喝。
玻璃窗上映出她的脸，稍显纠结的表情，将她淡然的背影出卖得彻底。
叶杉青盯了片刻，无声弯唇笑了笑，决定逗她。
他点头应：“的确是不早了，折腾一天，我也真的累了。”
他声调平稳，应该是没多想她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黎悦夕暗自松一口气，放下杯子回身。
微笑着正想顺着他的话说，却见面前的人外套一脱，接着又去解衬衫的扣子。
从脖颈处那颗开始，没几秒已经解到胸口，起伏的肌肉轮廓显露眼前。
状况完全在意料之外，黎悦夕近乎呆住，“你……干嘛？”
他倒是不客气，衬衫一脱就往浴室走，“要休息不得洗澡吗？”
不等她继续说什么，人已经进了平浴室合上门。
水声传出，她还呆呆朝里望。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今晚要在这里睡？
不知多久过去，黎悦夕还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意识到水流声消失，她才终于拉回思绪。
现在要赶人走是不大可能了，既然如此，就选择另一种逃避方式。
她把顶灯一关，只留一盏床头灯，掀开被子就往里钻，紧闭着眼装作已经睡着。
可越是这样，屋子里的动静越是清楚。
那头玻璃门被打开，他的脚步声越靠越近，最后在她面前停下。
好几秒也没动静，她装不下去，眉心抖了几下，双眼终于还是扯开一条缝。
叶杉青半蹲在她面前，一手撑着脸颊，另一手朝她鼻尖轻触了下，“就知道你没睡着。”
“我……”她翻了个身，背对他，“刚刚是困的，可能是睡新床不习惯，就没睡着……”
不是不知道她是在故意找借口，他没戳穿，起身往床边坐，“累了就睡吧，我给你关灯，明天一早再见。”
说完，他俯身亲了下她脸颊，伸手关掉床头灯，摸黑往外走。
脚步声渐远，被子里的人坐直起来，“那个……”
黑暗中，他停下前行的脚步。
黎悦夕抿抿唇，低声说：“要不……你还是留下吧。”
“真的愿意让我留下？”他问。
她点头，“嗯，在我反悔之前。”
他没再多问，折过身钻进被子，在她身边的位置躺下。
黎悦夕拢了拢被子，也重新躺下。
两人都没说话，只静静盯着天花板看。
几分钟过去，叶杉青先开了口：“阿悦。”
她偏过头，“怎么了？”
“现在也不是梦吧？”他问。
分明不是什么重大的问题，可他语气过于严肃，让人不得不联想过去这些年，他究竟被类似拥有又失去的梦境伤害过多少回。
黎悦夕一下子只觉得心头痛感蔓延。
她挪近过去，缓声答：“不是。”
叶杉青点点头，侧过身将她搂进怀里，“我要抱着你睡，这样天亮了你也不会消失。”
“当然不会消失。”她也伸手抱他。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两人交织的呼吸和心跳。
她就这么静静倚在他怀里，被他身上浅淡而温热的气味包裹。
他往她额前一吻。
那一瞬，像是他停滞在十九岁分手夜的心跳，重新被点燃。
第45章
夏夜出逃早上好，女朋友
身边多了个人，脑袋下柔软的枕头变成了他的胳膊。
稍一仰头，额前有他鼻间匀缓呼出的热气，耳畔是他胸口跃动的心跳。
这样的场景过于陌生。
黎悦夕实在难以入睡，后来困意过于强烈，沉重的眼皮才终于自己合上。
但没过多久，她又再次睁开了眼。
床头柜有一小段距离，她怕翻身幅度太大会吵醒叶杉青，只好小心翼翼偏头朝窗口看。
窗帘边沿留下个狭窄的缝隙，能望见除了围栏上稀疏几点灯光，天色还黑着。
猜测时间还早，她偏头收回视线。
微弱光线落进来，勉强能看见叶杉青脸的轮廓。
他紧闭着双眼，呼吸平缓，一声接一声晕进她耳廓。
她弯了下唇，又往他怀里挤了挤，搭在他腰间的胳膊又搂紧了些。
正准备闭上眼，叶杉青环在她后背的两只手忽地发力，瞬间更将她抱得严丝合缝。
他低下头，一张脸朝她凑近，鼻尖蹭上她的鼻尖。
黎悦夕怔了半秒，问道：“我吵醒你了？”
他摇摇头，刚睡醒的声音含在喉咙里，听来慵懒，“本来就没怎么睡着，大概是……你在身边，大脑太过兴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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