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青：[行]
杉青：[晚安]
她也回过去一句：[晚安]
距离上班的点就剩三个小时不到，黎悦夕给手机充上电，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拿了张毯子抓紧时间在沙发上补觉。
疲惫过了头，反而睡得不深。
闹钟没响，她自己先醒了过来，换了身衣服赶去公司。
昨晚舞台垮塌的事情，在业内闹得不小。
一大早，亿智就闹哄哄的，几波人各自围在一起，猜想着事故原因。
邱灏捧着杯咖啡，仰头喝下一口，“舞台垮塌，还能是什么原因，肯定是方案里用的搭建材料有问题呗！阴阳方案，不是很常见吗，递上去的是一份，实际执行的是另一份。为了从中吃回扣，这样的事还少吗？”
他咂了下嘴，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咱们黎总监工作一向以仔细、负责为主，原来背地里也会做这种事啊。”
周围几人没附和，只窃窃私语着。
桑宁拍着桌子站起来，脸颊涨红，“事情还没调查出结果，你凭什么这么说黎总监？”
“对啊，事情还没调查出结果，那你又凭什么说她无辜？”邱灏反问。
“你……”
桑宁咬了咬唇，轻声笑道：“邱副总监，你刚刚说得这么头头是道，是你经常做这种事吧，不然怎么会这么有经验？”
邱灏正要开口反驳。
桑宁声调提高继续说道：“我记得三个月前，你做的气泡水推广项目就出过类似的意外吧，物料和预期不符，导致商家宣传大打折扣。还有去年，跟出版商合作那次也是。”
“你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别的员工要是犯这么多次错误，早不知道被开除几回了。
邱灏倚仗尹一帆这个副总，不仅犯了错轻松掩盖过去，甚至没在公司内部公布惩罚。
这些事，一直只是他们宣传策划部的人自己知道。
现在被桑宁这么当众说出来，办公区的众人纷纷朝邱灏投来异样的眼光，他觉得脸上挂不住，只好吼了声：“看什么看，不工作吗！”
桑宁不屑地“嘁”了声，瞪他一眼，正要坐下。
黎悦夕在这时进了办公室。
气氛有些诡异，她扫一圈，喊道：“桑宁，进来一下。”
桑宁小跑着跟进她办公室，说道：“姐，那个讨厌的邱副总监，一大早就开始给你造谣，不过你放心，我都怼回去了。”
桑宁一直是小孩子脾气，心直口快。
黎悦夕笑笑，“知道啦，谢谢你。”
她接着问：“咱们的方案提交和后续跟进、检查，每一步你都认真记录过吧？”
桑宁肯定地点头，“放心，这些都没问题。怎么查，问题也不可能到咱们头上的。就是……”
她抬手挡在唇边，声音轻下来，“就算真查不出问题，估计你还是躲不过尹总一顿骂。”
“他就那样，习惯就好。”黎悦夕面不改色。
对话猜到这里，尹一帆的秘书敲了黎悦夕的门，“黎总监，尹总叫您过去一趟。”
黎悦夕和桑宁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她起身，紧接着便去了尹一帆办公室。
“尹总，这些是这次项目的方案，以及后续每一次跟进和检查记录。”她主动将一沓文件夹往尹一帆桌上放。
桌后的人阴着脸，眼看一副
要爆发的样子。
黎悦夕闷头站在他对面，已经准备好一贯使用的左耳进右耳出计策。
尹一帆伸手翻了翻面前的文件夹，终于开口：“小黎，没受伤就好，事故咱们慢慢等调查结果。”
“？”
黎悦夕一愣，三秒后才确定自己没听错，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
尹一帆脸色依旧不好，嘴边是笑着，眼神却并不和善。
他接着说：“听说叶总受了很重的伤，替我问候他。都是自家人的项目，用不着这么拼的，这样吧。”
他看了眼时间，“你这两天就先休息，你的工作让桑宁接。”
共事这么久，这还是黎悦夕头一次觉得看不透尹一帆这个人。
反正真心让她休息的概率不大。那是要趁机架空她？
那可不行。
黎悦夕连连摇头，“不用了尹总，我没受伤，不能耽误公司的整体进度。”
“您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去工作了。”
溜之大吉才是上策，她反手往身后一指，转身就走。
回到自己办公室好一阵，还是觉得想不通尹一帆今天到底什么用意。
“什么自家人的项目？他跟叶家是亲戚？”她蹙着眉念叨一句。
手头上杂事多，她没时间再去深想，即刻投入到工作中。
傍晚快七点，才关闭电脑离开公司。
-
拎着保温桶到达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叶杉青病房的门虚掩着。
透过门上的方形玻璃往里看，他背身站在玻璃窗边，正在打电话。
不好打扰他，她没敲门，蹑着手脚往里进。
在沙发上坐下，将保温桶往小茶几上放，一层层取下来摆开。
接着偏头朝窗边的人看。
换下西服，他这会儿身上只一层薄薄的病号服，笼在棉料下方的肩颈更为挺括。
窗外光线不明，他的脸映在玻璃窗上，表情稍显凝重。
谈起工作，他和平时在她面前的状态总是判若两人。
自顾自盯着看了阵，倒是没察觉人家什么时候挂了电话转回身来。
等一张脸已经凑到她身边，她才拉回思绪，讷讷地说了声：“下班晚了些，你吃过饭了吗？”
叶杉青咧嘴笑着，自觉伸手拿了筷子，“没吃，秦云迁说，你晚上会来给我送饭。”
黎悦夕“嗯”了声，把米饭往他面前递，“快吃吧，我来的路上吃过了的。”
“来的路上……”叶杉青轻啧了声，“这么赶，多半吃的是什么面包之类临时充饥的东西吧，那怎么能算一顿饭？”
说着，他起身，从床头柜那里取出一双筷子塞进黎悦夕手里。
“你带的饭菜这么丰盛，我自己也吃不了，两个人吃更香。”他把一份米饭一分为二，又往她碗里夹了鸡丁。
黎悦夕怔在原地没动。
他干脆把菜夹起来往她嘴边喂，“需要我这个伤员喂你？”
“不用……”她嘟囔一声，闷头端起那碗饭。
余光里，他眉眼弯弯，满面柔和。
明明吃的只是餐馆里就近打包的一份一顿饭，他却能吃得那么开心。
“我这么好看？盯着我都忘了动筷子？”他低着头，冷不防冒出这么一句。
“不是，”黎悦夕慌乱移开眼，随口换了个话题，“我是想起上午去公司，尹总说让我替他问候你。”
“尹总。”叶杉青笑了声。
黎悦夕点头，接着说：“他还说什么，反正是自家人的项目，不用这么拼。你们以前认识？”
忽然问到这个，叶杉青有些心虚，摇头道：“不认识，不用管他。”
黎悦夕抿抿唇。
沉默片刻，喊了他一声：“杉青。”
他“嗯”了声，抬眼认真看过来。
“十三月就是你，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我？”
想了又想，她还是忍不住问。
叶杉青笑意一僵，有些意外。
片刻后才应：“我是想，你喜欢十三月写的东西，曾经还描述过幻想中他的样子。”
“我不想你知道以后失望。”
她是曾经描述过，说十三月应该是那种文质彬彬，清秀又有书卷气的人。
叶杉青确实和这种样子完全不沾边。
可那只是幻想，要是一早知道他就是十三月……
也许很多话早就说出口了，后来的很多事也根本不会发生。
现在说这些又怎么来得及？
黎悦夕暗自叹了口气，浅笑着玩笑道：“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叶杉青说道：“那倒也不是。”
对自己有自信是一回事，面对喜欢的人，所有自信就会湮灭，那又是另一回事。
他跟着笑笑，“反正你现在知道了，还想知道什么，可以继续问。”
“真的？”
“嗯。”
“你去美国之后，中间是不是回来过？”
第40章
夏夜出逃“叶杉青，你脑子有病啊？”……
简短一句话，听得叶杉青瞳仁不由闪动。
他抬手触了触鼻尖，眼眸微垂，只用余光在瞥黎悦夕的反应。
自始至终，她视线都直勾勾落在他眉眼间。
不止没闪躲半分，甚至身子也下意识往前倾了倾，眸底满是迫切。
片刻，叶杉青眼中短暂闪过的慌乱被平静取代。
他重新抬眼，反问道：“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黎悦夕抿了下唇，应得平淡：“没什么，就是那天又翻出《逆行宇宙》来看，注意到，消失好几个月的十三月，在15年9月的那一期忽然又出现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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