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杉青哼笑了声，敛起的眸中还是难抑渗出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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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夜蜷缩在沙发角落里，黎悦夕甚至忘了眼泪是什么时候停的。
这会儿天光微亮，她扭头去看窗外，一双肿胀的眼，被天际灰白色的光刺得难受。
她用掌跟猛揉两下双眼，吞了下口水，喉咙干涩难忍，搞得人止不住咳了好几声。
撑着软趴趴的身子站起来，倒了杯温水吞下去，整个人才勉强舒服些。
她折进浴室洗了把冷水脸，凝视镜中的自己。
一夜没睡，一张脸可谓惨白，眼中通红，眼下乌青。这模样实在难看。
想到今天还得外出见客户，再是无力，最后还是强撑着给自己化了妆，好看起来精神些。
和桑宁一块外出跟客户完成洽谈，时间是下午四点多。
不早不晚的点，桑宁看一眼手机，长舒一口气，“回公司也差不多快到打卡时间了。”
黎悦夕弯唇，却笑得实在疲惫，“嗯，我们去前面打车吧。”
桑宁点了下头，视线落在她侧脸上，低声问：“悦夕姐，一早我就看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吗？还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现在也不是工作场合，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当垃圾桶。”
她抿了下唇，下意识回避对方视线，摇头平淡一句：“没事，可能就是换季睡眠质量差而已。我承受能力一向好，你和我相处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吗？什么不开心的能打倒我。”
“那倒也是……”桑宁点头认同。
两人聊着天往马路那头挪。
没几步，黎悦夕包里的手机响起来。
她拿出来看，见来电人是副总尹一帆，眉心不由蹙了下。
紧接着才按下接听，“尹总。”
尹一帆问道：“那边还顺利吗？”
她们今天见的客户是朵漫商贸，主营珠宝首饰，在行业内已经有些年头了。
前些年一直走的是中高端路线，主营线下。这几年网络宣传发达，他们的珠宝款式设计又得年轻人喜欢，一时算是风靡网络。但价格摆在那里，自然也就将不少人拒之门外。
于是从年初开始，筹备着划分出中低端产品。用更有性价比的原料，做出外形高度一致的产品，来满足新的消费群体。
这个项目看似不起眼，却是亿智跟朵漫的首次合作。
尹一帆和邱灏一开始就一直对这个项目虎视眈眈，偏朵漫的市场总监说，先前朋友的公司和黎悦夕合作过两次，给的方案都没什么大瑕疵，她们也就点名要黎悦夕去初步对接。
眼下才刚谈完，尹一帆的电话就拨过来，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黎悦夕答得官方：“还行，都在按流程对接，有什么问题会及时跟您汇报。”
预想中，尹一帆接下来应该还会拐弯抹角继续打听。
黎悦夕要应付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他却说道：“那就好，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和桑宁直接下班就行，考勤不用担心。”
“？”
黎悦夕觉得不可思议。
那头继续说：“小黎，我记得你一直还单身，对吧？”
她迟疑着“嗯”了声，脑袋疲惫，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尹一帆：“正好，我一个老朋友，家里的弟弟也单身，你们年纪差不多，应该聊得来。稍后我给你发个他的联系方式，他订了餐厅，五点半，你过去和他见一面。”
“我……”
她才张口，电话已经被尹一帆挂断。
黎悦夕怔在原地，一瞬间骂脏话的心思都有了。
桑宁偏头，手掌在她眼前晃悠几下，问道：“姐，副总说什么了？是不是找借口要咱们把这个项目给邱副总监？”
“不是，”她摇头，皮笑肉不笑，“说给我介绍对象。”
桑宁瞪大了眼，“啊？”
片刻才缓过来，拧着眉说：“多管闲事。而且，我看还是为了项目。用相亲的事把你绊住，到时候就可以说你精力不够，理所应该把项目分给别人咯。”
黎悦夕撇撇嘴，“这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无非就是，我是副总手上可利用的资源。把我介绍给人家，以此进行置换。”
“反正我只是个不起眼的炮灰，能讨对方欢心又不让他有任何损失。”
桑宁像个霜打的茄子，“姐，那现在怎么办？”
她笑着拍了下桑宁的肩，“好啦，你先回家吧。相个亲而已，也不是没应付过。”
“可是……”
她打断桑宁，“真的没事。你回去好好吃顿饭睡一觉，我们还得养精蓄锐守住朵漫这个项目呢。”
桑宁嘟囔：“好吧。”
两人分别。
黎悦夕望一眼手机上尹一帆发来的名片，按下好友添加。
那头很快通过，发过来一句自我介绍：[你好，黎总监，久闻大名。我叫张济川，期待和你见面。]
下方紧跟着一条餐厅的定位信息。
黎悦夕呼了口气，回过去：[你好张先生，我会准时到的。]
手机收起来，她折身在路沿上打了辆车。
到达约定的餐厅时五点一刻。
黎悦夕要了杯温水，塞上耳机望着窗外发呆。
不知过去多久，余光里晃进一道身影。
她收回视线往对面看，来人穿一身米色的西装，面料裁剪看得出价格不菲，奈何穿的人个子不高，还挺着个显眼的啤酒肚，一头黑发用发胶抹成偏分，一下子衬得这身衣服也极为普通。
最关键的是，这人一眼看上去起码四十岁往上。
这就是尹一帆说的，和她年纪差不多。
黎悦夕内心无语 ，面上并没表露，摘下耳机礼貌地笑着，“张先生？”
张济川点了下头，俯身坐下，右手朝她递过来，“你好黎小姐。”
两人短暂握过手，服务员挪过来往桌上放了菜单。
黎悦夕想早点结束，自然巴不得快点点完菜走接下来的程序。
张济川却没低头，视线朝桌上的蓝牙耳机扫两眼，又看向她，“黎小姐平时都喜欢听什么音乐？”
黎悦夕随口答：“什么都听。”
他点点头，“我常去音乐会，改天可以一起。”
黎悦夕正想回话，他又冒出一句：“耳机还是少戴，损伤听力，音质也不好。”
“……”
黎悦夕闭了下眼，改口说：“咱们先点菜吧。”
张济川没接话，反倒将手边的菜单合上，冲服务员说道：“直接给我们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就好。”
服务员微笑着应了声：“好的。”
黎悦夕懒得再浪费时间，一并递还了自己手上那本菜单。
张济川双手往桌前一搭，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这家餐厅我常来的，味道不错，一会儿你尝尝。”
黎悦夕点了下头，端起水杯抿一口，说道：“张先生不用这么客气，反正咱们这次见面也只是一场商业交易，不如彼此都轻松些相处。”
“餐费我稍后也会A给你。”
张济川愣了半秒，笑出声来，“黎小姐好直接，不过我喜欢你这种性格。”
他给黎悦夕倒了杯红酒，接着说：“说实话，这么多年，我相亲的次数不少，目前为止，你不论是外貌还是举止，在我心里的分数都是最高的。”
黎悦夕扯了下唇，“那真是谢谢你给我打高分了。”
这么一听，张济川更来劲了，“不用客气，我们……”
话被黎悦夕响起的手机打断。
她道了声“不好意思”，抓起手机去接听。
周承衍问：“忙吗？加班的话我给你送吃的过去，不加班的话，我接你一块去吃饭。”
黎悦夕下意识瞟了眼对面，手掌往听筒的方向覆住，“我不在公司，有点私事要处理。”
周承衍一下子担心起来，追问：“是不是你姑父又找来了，你在哪？我立刻过来。”
“不是，我……”
张济川听出那头是男声，扯了扯西装外套，坐直说：“追求者啊，没关系的黎小姐，我也可以和他竞争上岗。”
餐厅安静，他这一声声调又高，话音清晰落入周承衍耳中。
听筒里沉默半秒，语气沉了些，“悦夕，给我发地址，我去接你。”
第26章
夏夜出逃他非要当面问问她不可……
听筒里的人在追问，对面的人也直勾勾盯着她。
黎悦夕一瞬有些烦躁，鼻间气息一沉，对着电话那头说：“真的不用。”
看他电话挂断，张济川重新开口：“看来黎小姐人气很高。不过你一向都这么直白拒绝别人的吗？”
黎悦夕点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不是玻璃心，就没必要浪费时间搞什么委婉了吧？”
张济川哈哈笑起来，“没错没错。”
他往黎悦夕碗里夹了菜，试探着问：“周末有场音乐会，我到时候接你一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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