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衍点点头，“那她的事情你应该都很了解？”
听见这句，钟意反应过来他的用意。
她直起身子，笑着反问：“想收买我？”
周承衍也笑起来，“嗯，就是不知道什么才能收买得动你？”
钟意“嘁”了声，“你先问问看，我再根据你想打听的东西开价。”
“这么现实，”周承衍撇嘴，张口问，“悦夕那个姑父是怎么回事？那天他忽然闯出来，满口说着什么是他养大悦夕的。”
他拧着眉，“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类似的事情再发生，她会有危险。”
钟意笑脸一沉，“这是她的家事，她自己不愿意多说的话，我不想多嘴。你要是担心她，就多接送她嘛，正好也拉近拉近你们的距离。反正你那点心思，都快写脸上了。”
周承衍咳了声，“你说得对，我应该尊重她的想法。那我换个问题。”
“你还真不客气。”钟意双手撑着脸颊等他的话。
他抿抿唇，瞳色暗下来，“你认识一个叫叶杉青的人吗？”
“谁？”钟意张大眼，下意识反问。
他轻笑了声，“看来是认识的。”
接着问：“我猜，他是悦夕以前喜欢的人，或者，是悦夕的……”
后三个字，他硬是犹豫了好几秒才说出来，“前男友，伤害过她的那种。所以她才这么多年都单身，对感情的事好像一直不上心。”
钟意没正面回应，“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说：“那天我们三个一起吃了顿饭。我还不算太迟钝，他们俩的关系，不可能只是普通朋友和客户那么简单。”
“看你刚刚的反应，就更确定了。”
他这下也不想从钟意那里知道叶杉青的具体身份了，改口问：“你最了解悦夕，我和叶先生比，谁更有胜算？”
钟意苦笑了声，“感情的事，谁知道？”
她给周承衍倒了水，“我倒是愿意投你一票，你努力吧。”
周承衍笑起来，“行，谢谢你的一票。”
黎悦夕折回来，看两人笑得开心，疑惑地问：“在聊什么？”
“没什么，我去买单。”周承衍起身。
她偏头追着周承衍背影望了望，嘟囔：“神秘兮兮的。”
钟意憋不住话，随即便问她：“什么时候和叶杉青联系上的？居然连我都不告诉……”
黎悦夕一愣，有些尴尬，还是一五一十说：“之前偶然碰上了，后来又有工作要碰面，所以见过几次。”
“几次，都几次了也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钟意撇着嘴。
她勾住黎悦夕的胳膊，声音压低了些，“偶然碰上也就算了，之后还能在工作上合作。所以说，你们现在相处得还不错咯？你怎么想的？”
“什么我怎么想的，都过去了，我能怎么想。”黎悦夕说。
脸上是没什么多余表情，鼻间呼吸却还是控制不住些许低沉。
钟意眉心微拢，不好再多问。
-
与此同时，阅朗酒店顶层最大的礼堂，川泰和明坤合作达成的酒会正在举办。
今天两家到场的都只有小辈，受邀前来的也只是些以前的合作对象，和今后这个项目将会牵涉的企业代表。
没了媒体和长辈们，气氛不似剪彩仪式庄严。
招呼完嘉宾们入场，叶杉青端了杯香槟在手上，和合作商们逐一打招呼。
换去严肃的套装，刘诗雅今天穿了条黑色齐胸的礼服，裙摆处镶了钻石，她脚步一动，钻石便像涌动的银河璀璨。
从入场开始，她身边就没少过上前搭话的。
这会儿穿过人群望见叶杉青，她像是找到了救星，提脚朝他迎过去。
两人碰了下杯。
叶杉青说道：“刘小姐人气真高啊。”
刘诗雅轻嗤一声，“谁要这种人气？那群人上来，就只会说些刻意奉承的话，搞得跟相亲似的。”
说着，她忍不住朝人群白了一眼，“这种场合，不抓紧时间拓展人脉，不是来浪费时间吗？”
回国这两年陆陆续续和不少人相亲，像刘诗雅这种性格的，叶杉青还是第一次见。
他忍不住笑起来，“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满心事业，草包富二代多得是，你今天才知道吗？”
刘诗雅撇着嘴点头。
半秒后，视线直勾勾落到叶杉青脸上，“那你是草包吗？”
他们这个圈子不大，人人都知道，叶家是独子。
而这位老叶总捧在手心上的独子，十九岁就出国，一直到二十七岁才回来。
在国外学的不是经商、金融之类的东西，回国之后也没第一时间回自家企业。
这么听起来，他好像是挺符合草包的人设。
叶杉青被噎了噎。
正想回话，迎面过来两个男人。
刘诗雅以为又和刚才那些人目的一致，干脆横挪一步靠到叶杉青身侧，右手一抬，挽住他胳膊。
叶杉青下意识低头去看被她环住的胳膊，反应过来她的用意。
那两人已经来到面前，叶杉青端着酒杯配合地微笑，“欢迎二位。”
刘诗雅又往他身边靠了靠，也端起杯子微笑。
对面两人陆续和他们碰杯。
左侧穿深蓝色西装的先开口：“小叶总，不记得我们了？”
叶杉青眯了下眼。面前确实是两张有些熟悉的脸庞，可忽然一下子要去回忆，又实在难想起来。
那人笑笑，自我介绍道：“夏炎辛，以前还常一块打篮球呢。”
旁边那人也说：“赵书航，盛岸一班的。”
叶杉青恍悟，轻笑了声，递上右手，“是你们啊，记性不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夏炎辛扫一眼紧紧挽着胳膊的两人，说道：“之前还一直听你们班的人说，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为了躲着前任，才一直在国外不肯回来。现在看来，传言不真。”
赵书航顺势问：“合作的事定下来，两位应该好事将近了吧？”
刘诗雅松手，浅淡笑着，“今天的酒会不是为了谈这个的。”
叶杉青也绕开话题，“好多年不见，既然碰上了，敬你们一杯。”
边说，他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两人也随之喝空自己那杯。
赵书航重新端了杯红酒，握在手上晃悠着，“你那个前任叫……黎什么来着？我之前还因为工作见过她一次。我以前还觉得，是你们班同学对人家小姑娘的评价太过苛刻，碰过一次面才知道，她确实是个为了事业不顾一切的。”
夏炎辛笑了笑，“不然怎么会踩着咱们小叶总往上爬，爬高了又把人甩掉。这种人，捂不热的。”
赵书航接上话：“我知道她现在在哪个公司，小叶总要是想给她点教训，我可以……”
“行了。”叶杉青闭了下眼，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冷声继续说：“今天的酒会为的是拓展后续合作，你们如果没有这方面的问题要和我沟通，
先走也行。”
本意是想拍马屁，这下局势不妙，两人都笑得不太自然，一时没回上话。
一旁的刘诗雅听得不明所以。
顿了两秒后说：“我不知道你们说的那位女士什么样，但我不觉得为了工作不顾一切有什么不对。相反，我讨厌每一个自己没本事，还爱背后嚼人舌根的。”
她朝两人扬了下眉毛。
这下，两人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折身走了。
刘诗雅望着两人背影，忍不住“嘁”一声。
回过头来，叶杉青手上新端来的一杯酒又已喝完。
她耸了下肩，“他们说的，真是你前女友啊？看来你感情方面的确是个草包，不然也不至于被人甩。”
“你不是说工作场合就该谈工作，怎么也八卦起来了？”叶杉青冷声。
她咂了下嘴，拔腿就走，“不八卦就不八卦，白帮你说话了。”
叶杉青站在原地沉一口气。
挤出笑脸后，端上酒杯继续和剩下的宾客打招呼。
一晚上，香槟红酒混着，一杯接一杯地喝，到最后自己也数不清到底喝了多少。
收尾从酒店出来时，已经十点多。
车停在酒店大门前，司机下车给他开了后座的门。
夜风滑过，他脑袋吹得刺痛。
左右用力晃了晃，半个身子钻进车里，又迟疑着退出来，冲司机说：“你先回去吧。”
司机不解：“小叶总，您不能自己开车，很危险。”
他却坚持，“我不自己开，没事，你走吧。”
司机犹豫着点了头。
看人走远，他爬上副驾，给黎悦夕打了电话。
那头接得很快，听筒里的声音有些闷，“杉青？”
酒后的嗓子稍哑，他缓声说：“我喝多了，自己开不了车，附近代驾一时也找不到。”
黎悦夕应：“好，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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