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邱灏却说自己组里的项目也忙不过来，直接拒绝了。
一组项目也不少，黎悦夕最终还是只能自己扛下来。
和浩瀚负责人见面的时间定在周三这天。
她和桑宁午饭后出发，两点钟准时到达浩瀚的办公楼。
两人被安排在会客室等待。
一晃十几分钟过去，仍不见人来。
桑宁起身到门边左看右看，又折回来坐下，忍不住说：“悦夕姐，他们也太没时间观念了，这不耽误功夫嘛。”
她咂了下嘴，“难怪邱副总监要拒绝这个项目，该不会是知道这家公司的人难应付吧？邱副总监还真是一如既往爱耍滑头。”
这位邱灏邱副总监，是年初才到亿智的。别人三个月试用期通过才能转正，他一个月不到就成了宣传策划部的副总监。
这一切，都是因为邱灏是亿智副总尹一帆的外甥。
关系户在职场上不少见，大家就算觉得不公平也还是心照不宣。
黎悦夕拍了拍桑宁的手背，安抚道：“好啦，这种话在公司可就别乱说了。耽误会儿就耽误会儿，晚上我请你吃好吃的。”
桑宁努着嘴，还是有些烦躁。
喝下两口水才平静些，说道：“不过这个项目主打线上，规划线上宣传渠道，比现下还是容易些，希望咱们尽快搞定。”
“没问题的。”黎悦夕笑笑。
对话到这里，门边终于进来一行人。
领头的是个穿衬衫的男人，身形中等，三十出头的样子。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人，穿着相似，年纪看起来稍小些。
黎悦夕起身和他握手，“华总您好，我是亿智广告的黎悦夕。这是我的助理，桑宁。”
华蓬回握住他的手，笑呵呵的模样，“黎总监客气了，咱们
年纪应该差不多，轻松点说话就行。”
她“嗯”了声，和华蓬先后俯身在沙发上坐下。
和往常一样，黎悦夕立刻切入正题，“华总，您对策划案的需求前两次线上对接的时候我基本了解，我助理也都依次整理出来了。我们现在先核对一下，还有没有遗漏。”
她从桑宁手上接过准备好的文件夹要往对面递。
抬眼时才见，华蓬身旁的男人往桌上放了几只酒杯。他摆了下手，另一侧的女人开始往那排酒杯里倒酒。
华蓬没接她刚才的话，反而端起一只斟满的酒杯递过来，“黎总监，毕竟我们之前没合作过，细节上的东西还是需要多磨合。”
他笑着，杯子又往前送了送，“我们主打的是酒，光靠嘴上说，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所以，不如你们亲自尝一尝来得最实际。”
黎悦夕应：“华总，您说得有道理，但很抱歉，我这个人酒量很差，为了避免喝酒误事，我想我们还是先谈完事再说。”
桑宁也附和：“对啊华总，我这边还有很多需要和您对接的具体问题，我们还是先……”
她这一开口，华蓬直接把矛头转移，挑了下眉说：“黎总监的助理是吧，我考你一下，白酒的酱香型和浓香型，区别在哪里？”
“……”
如果他不是客户，桑宁早就一百个白眼伺候。
更何况这种问题过于基础，动下手指一百度就有答案，她早在知道要做这个项目的时候就已经查询过。
她挤出一个微笑，不急不缓地答：“酱香型和浓香型，区别在于以下几个方面，酿造原料、酿造工艺、发酵方式，以及香气与口感。每个分类的具体不同是……”
没想到她能对答如流，华蓬撇了下嘴，却仍不肯松口饶人，“那我再问你，我们的酿造原料……”
这回换桑宁打断他，“华总，这些问题我们的文件上都有，您要不先看一眼呢。”
华蓬有些不悦，手上的杯子往桌上放，透明液体晃出不均匀地洒在桌面。
他二郎腿一翘，整个人往椅背上倒，“反正我的原则就是，要合作就要先彻头彻尾了解我们的产品，你们要是不愿意尝，就回去吧，不用谈了。”
“你……”
一口气堵在心口，桑宁又怕给黎悦夕惹麻烦，干脆伸手自己端了杯酒仰头就灌下去。
反手用手背抹了下嘴唇，将空杯子往桌上一砸，“行了吧？”
“豪爽，早这样不就好了？”华蓬笑了下，望向桌上，“才尝了一种呢。”
桑宁懒得说，想继续伸手去端酒杯。
黎悦夕拦下她，自己端了杯子往唇边送，“我来吧。”
一口接着一口。
一杯接着一杯。
到最后天旋地转，她自己都忘了到底喝了多少。
从舌尖到肠道，再到胃里都辣得慌，哪还分辨得出什么味道。
被桑宁搀着从浩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桑宁红着脸骂骂咧咧的，“什么东西啊，一整天不知所云，摆明了故意刁难人！”
她轻拍了拍黎悦夕的背，“悦夕姐，我去给你买点解酒药。”
出了门冷风一吹，黎悦夕闷沉的脑袋稍稍清醒了些，就是肠胃还是难受得很。
她弓下腰捂着肚子，艰难点了下头。
两人又往前几步，黑暗中靠近急促的脚步声。
叶杉青搀在黎悦夕另一侧，满眼焦急，“不是来谈项目嘛，怎么这样了？受欺负了？”
午饭时候两人发过信息，知道她今天的行程后，他说好下午来接她一起吃晚饭。
谁知道在浩瀚附近一等再等，就是不见人出来。这会儿出来了，又是这副模样。
他揽住她肩膀，实在有些心疼。
桑宁看清来人，连连点头，将事件始末从头到尾控诉一遍。
叶杉青听完，怒意在眼底蔓延。
他沉了口气，“我知道了，先扶她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黎悦夕被安顿在副驾驶位上坐稳。
此刻即便知道身边的人是他，也没了说话的力气，只偏头沉沉睡着。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酒劲算是过去了，脑袋却还是又沉又痛。
她掀开被子坐直起来，用掌跟在太阳穴两侧揉了几下。
房间外传来门铃声。
黎悦夕竖着耳朵听了两秒，下床去开门。
叶杉青拎着两个纸袋在门边，凝眸打量她，“还难受吗？难受的话，我们去医院。”
她难为情地摇了下头，“不用。你先进来吧。”
叶杉青“嗯”一声，进门将手上的东西往餐桌上放，“给你买了粥，多少吃点垫垫肚子。”
黎悦夕点头，接下他递过来的勺子坐下。
两人面对面在餐桌两侧，好一阵就这么沉默着。
她吞下一口粥，主动开了口：“昨天是意外，我也没想到客户会那样。”
她嘿嘿笑两声缓和气氛，“桑宁是小孩，我总不能让她挡在我前面，保护她是应该的。”
叶杉青一直板着脸，唇线紧绷。
现在看她还笑得出来，憋了许久的情绪倾泻而出，语气实在低沉，“你想着保护她我能理解，那你自己呢？你的身体不要了？”
“我……”
黎悦夕刚开口，桌上手机接连震动几下。
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她只好先低头去看。
信息来自桑宁：
[姐，你快看！]
[链接]
[太解气了，是谁替天行道！]
她一头雾水，点进那个链接去看。
内容简短，说浩瀚酒业一夜之间好几条经销渠道断裂，产品积压出不了库。
这条新闻结合昨天的遭遇来看，的确是挺解气的。
可是未免过于巧合。
黎悦夕闷声沉默。
随后抬头，将手机往对面人眼前送，问道：“你干的？”
第17章
夏夜出逃那些对他的喜欢，如今再没立……
叶杉青垂下眼朝手机上看。
新闻上简短的黑色文字逐一从视线中闪过，方才的气势霎时锐减。
他咳了声，下意识抬手触了触鼻尖，又挪了挪椅子。
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我……”
结巴了下，又沉默两秒，再次开口：“你听我解释……”
黎悦夕的性格，一直是表面上看起来淡淡然的模样，好像很好说话，从不动怒，什么都不大放在心上。
实际是个从头到脚什么都能不计较，自尊心却永远要摆在第一位的人。不管是谁触及至此，她都一定是会翻脸不认人的。
昨晚被他亲眼目睹工作场合醉得不省人事，又被他知道事情都是因为客户有意刁难才发生。
一切的一切，好像在向人昭示，是她工作能力不当才导致的。
偏他昨晚还冲动又用了自己的方式为他出气。
闷声想一番，叶杉青闭了下眼，忽然觉得好像不管怎么解释，矛盾又是避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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