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还放着一个无辜的棉花娃娃。
丝丝缕缕的植物气味又缠绕过来，叶明芙双腿动了动，突然涌上一股负罪感。
她纠结了很久，不敢直视娃娃单纯冷淡的脸，又舍不得离开那股香味，只好闭上眼，把脸埋进它肚子那里。
“……”
又回到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刚才在车厢里经历的一切浮上脑海。
叶明芙的颈后和腰背都很烫，她想起那只手。
青筋突起，手指细长、有力，关节的骨骼感分明，上面透着很明显的粉红色。
那样修长的手。
那样力量勃发、略显粗大的指节。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到，它锢住人的时候，一定很疼。
叶明芙又想去洗澡了，现在终于肯承认不关季念的事——他甚至都不在这里，她自己也有问题。
但是。
他们已经是恋人了。
对恋人……有那样的感觉，应该也不会很奇怪。
叶明芙自我说服了一下，手慢慢滑下去。手指是她自己的，但脑子里那只手是季念的。
她不好意思出声，只是细细颤着喘着，把脸更深地埋进棉花娃娃，像要逃避什么一般。
那股令人眩晕的热气又将她包围，像是源源不断从什么热源上传递过来似的。
同时升起一种陌生里带着些许熟悉的味道，混合在雪松、藤蔓等的香气间。
叶明芙这回闻清楚了，像栗子花。
并不那么刺鼻，甚至有点……她深嗅了一下，轻轻哼了声，努力呼吸着。
但叶明芙本来脸皮就薄，也是那种很轻易就会放弃的人，在感觉即将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就把手拿开。
躺在床上平息呼吸，正打算一会去清洗干净，意料之外的，手机在床头柜猛地震动起来。
叶明芙拿起来一看，心虚地差点把手机丢掉。
“喂。”
她接通季念的来电，屏息凝神，故作无事。
“嗯。”
听筒那头声音很低，还很哑。
过了这么久，应该够平复好了，但叶明芙却依然觉得他的音调含着情潮。
她抓紧手机，让呼吸尽力均匀，那边竟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和她一起呼吸。
良久，季念似是好奇道：“在做什么呢，叶明芙。”
他总是叫她的全名，每一声都像蛊惑，让本就诚实的叶明芙渴望全盘托出。
但这次绝不会。
叶明芙飞速眨着眼睛：“没什么啊。”
“刚洗完澡，在睡觉。”
季念：“哦…”
音节拖得有一点长。
不像相信的样子。
叶明芙的心倏尔提起来，像走钢丝一般颤巍巍挪开手机，查看两次通话的界面。
报备那次是早就挂断了没错。
这次的通话也刚刚开始，他根本不可能听见。
叶明芙松了一大口气，从钢丝线稳稳落地。
“就是在睡觉。”她重申。
丝毫没意识到这已经是很心虚的表现。
季念很赞同地应声，叶明芙更满意了，放松地聆听他低沉的呼吸。
季念突然说：“不继续吗？”
叶明芙的手机差点脱手，好在季念紧接着补充完全句：“继续，睡觉。”
语气里似乎沾着淡淡的笑意，还有些别的，和她从车厢内逃离时，他说“明天见”的口吻差不多。
“要睡了。”叶明芙小声道，“你呢？”
“我也是。”
“噢……”她生出点不舍。
季念：“要一起睡吗？”
叶明芙攥紧手，抓了下床单。
“什么？”
“要不要一起睡，”季念低低地说，“像上次视频那样，打语音。”
“噢。”叶明芙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这个意思，被自己的想法羞愧到不行，下意识重复，“噢。”
“‘噢’？”
季念轻笑了声，“叶明芙。”
“我是问你要不要。”
总感觉他话里有话。
叶明芙没想明白，双腿却不由合拢，咬了咬唇。
“……嗯。”
她想起车里的事，心道季念应该想要更精准的答案，于是温吞着嗫嚅。
“要。”
听筒侧贴在她耳廓，传来一声带有电流的吞咽。
叶明芙耳根酥麻，另一只手心突然又感到空荡，有点蠢蠢欲动。
可手机对面均匀而低沉的呼吸仍在继续，男朋友对她罪恶的念头一无所知，只是打电话来陪她入睡。
叶明芙被巨大的羞耻感淹没了，只好贪恋般凑近娃娃，去闻他的味道寻求慰藉。
这样子就必须侧躺，手机夹在了耳朵和枕头之间。
季念的声音更清晰，也在一瞬间更低沉，两个人的吸气声交织在一处，彼此分不出对方的那声。
季念：“在闻你的娃娃？”
叶明芙震惊道：“你连这个都能听见吗？”
“你说呢。”
叶明芙不好意思地抿唇，脑袋向后撤开，季念缓缓道：“也有可能是我猜错了。”
“……嗯。”
“那么，”他问，“可以请你闻闻吗？”
叶明芙的脑袋停在枕头中心，没有再动。
她本来就想吸一吸他，踩着台阶下：“是你要求的噢。”
“嗯。”季念轻叹，“我要求的。”
叶明芙一头重新埋进娃娃的肚子。
还以为是软的，结果被弹起来一下，像棉花从里面绷紧了。
她叫了一声，遮盖住听筒对面的长喘。
“怎么了。”季念过了一会才问。
“没有。”
叶明芙当然不可能说是她迫不及待栽过去，蒙混道。
她这回小心翼翼地靠近，感受到棉花娃娃炽热的暖意，不由微微抬起身，脸贴着它的脸蛋蹭了蹭。
不知是否是错觉，季念今晚的呼吸声很重，也很磨人。
每一道粗沉的呼吸，都像他滚烫的指腹，来回轻柔碾过她的后颈。
叶明芙重新躺好，枕着娃娃的腿，边嗅边听，忍不住有些迷离。
…
突然就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也许在你看不见的时候，我也在你身边。
总觉得此时此刻，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季念也如同棉花娃娃一样，在咫尺距离陪伴着她。
【📢作者有话说】
[狗头]。。
第41章 念念
◎和我们小芙打个招呼。◎
有了这个认知, 叶明芙的心跳瞬间急促。
身体越来越烫，季念的气息仿佛透过屏幕，一呼一吸如同涨退海潮, 无处不在地将她卷起来。
浪潮温柔缠绵，无数次拍打着她，却又不过多停留。
浪潮欲求不满。
浪潮中的人也只能被感染，一起沉溺。
叶明芙闭上眼, 努力忽视罪恶感，手指从娃娃身边离开, 向下挪动。
她只是轻轻揉了一下，没有任何声音。
季念完全不可能注意到，叶明芙逐渐安心, 将吸气声更隐晦地克制。
温热而紧促的气流，只悄然洒落棉花娃娃的腿间。
耳廓忽然被听筒的电流颤栗。
“小芙？”
他从不这样叫她，这是第一次。
叶明芙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手指下意识紧按下去, 发出的疑问声带着些鼻音：“嗯？”
“没什么。”
季念温声寻常，咬字却慢了些。
“和我们小芙打个招呼。”
叶明芙眼睛眨了眨，迷迷糊糊。
这话怪怪的……
但她没精力去想那些, 汗珠无声无息挂上鼻尖，叶明芙也无暇顾及。
意料之外，她的鼻子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叶明芙抬眸, 原来是娃娃的手, 帮她擦去了那颗薄汗。
估计是刚才颤抖时碰上去了，叶明芙脸一红, 心里的怪异和羞耻感又一次爆发, 尤其是季念还恰好开口。
“会很热吗？”
他应当只是随口关心, 但叶明芙条件反射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说完暗叫不好，连忙补充：“是有一点。”
“今年的暖气太足了。”
季念赞同她：“嗯。”
音节的余韵还是很长，叶明芙被他勾得神志不清醒，恍惚地叫：“季念……”
她闻着他的味道，却看不见人，刚才的补足全都成了遗憾，又一次叫他的名字，有点小小的委屈：“季念。”
“我好热，睡不着。”
季念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呼吸声消失了，紧接着响起息息簌簌的声音。
不知哪里来的那股充斥着情/.欲的荷尔蒙散去，萦来更多干净澄澈的植物香，叶明芙的大脑立刻清明，对季念产生迟来的羞愧，匆匆道：“那个，我好像好一点了，可以睡着。”
“晚安，季念。”
叶明芙做贼心虚地挂断通话，跑去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