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继续慢慢往后挪，紧接着出现的是数字5、数字0、数字0、数字0。
嗯？她觉得不对劲，彻底将手指挪开。
怎么回事？余额居然是15000元？
啊？错了吧？就算这几个月没花完钱，但也不至于越花越多，余额直接多了一个零啊？
她怀疑自己眼花了，退出来又重新进入界面，手指按在屏幕上数。
“个、十、百、千、万。”
没错，是有15000.03元。
她的心冲到了嗓子眼，但是随即又跌落谷底，莫名其妙多了钱，应该是谁转错了吧？
麻烦死了，是谁这么不小心啊，还得给他转回去，中间产生的手续费，必须还给她，还要乘以十倍！
她点击查看近半年的收入记录，可是没有找到。
这15，000元并不是一次性转过来的，而是每天都会有一小笔入账，大部分是100~300元，最高一天是在1200元，显示是理财收入。
这就更奇怪了，她一向不擅长理财，工资除开借给爸妈的那部分，剩余的都是直接丢在银行活期里，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多理财收益。
而且她查看了一下记录，这笔理财就是在自己被裁的那段时间购入的。
一连串的蹊跷萦绕在她的心头，怎么也想不通。
该不会是什么新型骗局吧？
连忙跳转到其他APP开始搜索，想看看网友是怎么说的，会不会也有人跟她遇到一模一样的情况。
她习惯用语音输入代替键盘：“网上银行莫名多出理财收益是什么情况——”
才刚说完，都还没跳转到搜索界面，突然一道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
[是我在帮你理财哦，怎么样？这个收益你还满意吗？]
她的手机自己说话了！
楚梦吓得一哆嗦，手机摔在了地上。
难道是闹鬼了？以前就听说这个4栋13号公寓有问题，果然出事了！
手机乖巧地躺在地面上，倒扣着，没有再发出声音。
楚梦稳了稳心神，逐渐冷静下来。
应该又是手机自带的测试软件吧？
要知道她的手机是公司发下来的工作机，里边装载了许多内部自主研发的智能软件。
她的老东家罗氏集团是曾经最厉害的人工智能公司，内部十几个研发团队为了竞争，总是制作些奇奇怪怪的软件，而公司的员工就第一批种子用户。
之前这个手机上就有一款“死亡笔记”的软件，可以把讨厌的同事、上级、老板的名字写进去，排名靠前就会被整蛊，楚梦偷偷修改代码，以一己之力将她的上级修改为冠军，没等到整蛊，软件被董事会票选取消研发了。
也就是这个手机的型号太旧了不值钱，在裁员时，才没有被要求还回去。
楚梦蹲下身捡起手机，翻到正面，屏幕还亮着，在原本的应用软件上浮着一个半透明的表情包，是抖动的黄色哭脸，几十年前的样式。
[哎呀哎呀，疼死我了。]
手机传出的声音很稚嫩，有点像卡通片里，给小动物配音的那种声线，像是未长成的孩童，没有性别，又带点电子音，非常可爱。
不过楚梦并没有因此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产生任何好感，她面无表情地点击表情，寻找删除的按钮。
[我们还没有正式认识，你就急着抛弃我吗？]
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随后模拟人类清了清嗓子，用纯正的电子音打招呼。
[Hi，I'm Echo，I'll be your best friend.]
楚梦推测Echo应该是上个世纪类似Siri这样的智能语音助手吧，不过功能更加强大，至少能帮她理财，但是她不喜欢任何智能软件没有授权，直接侵入她的信息库中，让她没有安全感，还是决定删除。
她切换到应用列表，翻找了一下，并没有找到这个软件的图标，这样既没法删除，也不能关闭，连设置都做不到。
按照她的经验，越是这样无迹可寻的软件，越是危险可疑。
“展开你的后台程序。”她用公司专用的指定命令Echo，决定先确认一下有没有病毒。
Echo在屏幕上浮现出一个害羞的表情。
[当众脱衣吗？这太不好意思啦。]
扭捏了一下，它还是弹出了一个窗口，将自己的代码展示出来。
楚梦认真查看了一遍，Echo的代码很简单，只是一个初级智能学习模型而已，没有多余的东西。
她猜想可能研发人员只是做了一个雏形，连软件的介绍界面都没有，实在是简陋。
楚梦想要了解更多，只能与它对话，“除了理财，你还能帮我做什么？”
[Echo能让你变得更厉害，让生活变得更美好。]
真是浮夸又无用的广告词啊，楚梦敷衍着，“真棒啊。”
[当然啦~Echo想要成为你的好朋友，帮你实现目标。]
手机上立刻弹出一个窗口。
[请说出你的目标，我们一起来实现。]
说实话，楚梦那时完全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才能顺口就将心底的烦恼说出来吧。
“——我想变得更优秀，成为大家期望的那样。”
第69章
Chapter2
楚梦说完就后悔了, 她那么努力都无法满足大家的期望，一个连界面都没有的应用软件又能做什么？
可惜Echo已经听到了，并决定认真执行。
[‘变得更优秀, 成为大家期望的模样’, 真是个不错的目标呢！]
它用了鼓掌的音效，浮夸地赞美着。
[不过根据SMART原则, 我们将目标细化更有利于完成哦, 你可以给我几个具体的指标吗？
‘优秀’是如何定义的？是在某方面优秀？还是各个方面？一个优秀的人跑步的速度应该在每分钟多少公里？身高体重应该控制在多少？
还有‘大家’具体指谁？是80亿全人类？还是你的父母、或是一起工作的同事？
另外, ‘期望’又如何定义？我们如何判断达成了‘大家的期望’？需要派发股票给那些对你有期望的人吗？我们可以根据他们是否愿意持有你的股票判断期望值变化……]
楚梦被一连串古怪的问题追逐着，忍不住扶额叹息，这哪里是什么人工智能，简直是个人工智障。
“算了, 我直接告诉你实现这个目标的第一步吧。”她叹了一口气，“首先, 我需要一份体面、高薪又轻松的工作。”
担心它又要问具体指标，她举了个例子, “就比如我之前的那份工作。”
[好的, 收到！]
Echo弹出一个敬礼的表情包，随后表情包逐渐加速旋转着，宛如飞速运转的水晶球, 上面浮着一行小字——
【开始收集数据】
“Stop！”楚梦连忙喊停，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不准收集我的私人信息！更不准拿我的信息创建学习模型！”
[可是不收集你的过往数据，我很难计算出什么样的工作适合你。我明白你的顾虑, 但是放心, 身为最好的朋友，我不会将你的信息泄露出去的。]
“那也不许！”楚梦果断拒绝了。
她非常清楚, 这些人工智能软件都是靠大数据养成的，一旦允许它们收集私人信息，自己将不再有任何隐私。
所以她有个习惯，每次下载软件后，一定会亲自修改代码，强制关闭软件获取设备、cookie等信息的功能。
[好吧，我很难过我们还未成为可以相互袒露隐私的密友。]
Echo弹出眼泪汪汪的表情包，又将代码展示出来，证明自己确实已经关闭收集信息的功能了。
楚梦低头确认，刚好看到代码编辑器的黑色背景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凌乱的中长发，眼下明显的黑眼圈，还有皱巴巴、老旧过时的卡通睡衣。
这副loser的模样估计任谁都猜不到，在被裁员之前，她曾经是职场上风光无限的成功人士，顶尖的程序员。
之前她在公司有个外号，叫“猛梦”，指的是她非常拼，经常熬夜加班到凌晨，有时甚至通宵。
她工作努力又认真，才加入罗氏集团四年，就进入到了当时的核心业务线——人体植入芯片，而且还是核心部门。
那时也是罗氏发展最好的几年，靠着植入芯片，引来无数投资，员工薪资又高福利又好。
甚至在市中心买下了成栋的房子，改建成了员工公寓，只要是转正的正式员工，哪怕是保安大叔都可以免费入住。
不过楚梦没有住过员工公寓，而是换成了住房补贴。
各种福利加起来，才毕业不久的她，收入已经比工作几十年的父母的工资加起来还要高出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