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不重要。”母亲站在她身后，看着墙上的时钟提醒她，“快要没时间了。”
楚梦也抬头看时间，还有44分钟就到19点。
为什么他们都要强调马上没时间了？
到了19点，已经死去的咪酱会登门拜访，按照梦里她会被吓醒，然后……第二天醒来，她会重新开始今天的日程，去参加葬礼。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快步走到沙发旁，拿起放在扶手上的黑色西装外套，蓝色包装袋的香辣小鱼干还在里边。
今天是因为记起梦里的事情，所以随手将小鱼干装进了口袋，那么梦里的那次呢？
会不会这并不是连环梦，而是循环？
每天19点已经死去的咪酱会来找她，她被吓晕过去，第二天醒来继续参加葬礼。
不管是她、父母，还是亲戚邻居都有上次循环的记忆，但并不完整，而且也不能提起？
她不知道也不在乎为什么会陷入这种困境，重要的是怎么离开，破解循环。
“我们参加过多少次葬礼了？”她抬头看向母亲，“这个总可以告诉我吧？”
母亲摊手表示遗憾，“抱歉，我已经不记得了。”
是次数太多记不清了吗？
楚梦又想，自己之前有发现是循环吗？有尝试过突破吗？为什么一直走不出来？
她做了和梦里不同的事情，也带来了变化，一切却还沿着梦里的时间线继续。
还需要什么呢？
会不会是需要做一些她平时根本不可能去做的事情？
她托着下巴思忖，余光注意到不停闪烁的电脑屏幕。
对了，代码！
如果是平时的她，绝对不会再想去碰代码的，在梦里她应该也拒绝了无数次，这就是出口！
楚梦跟拎小鸡一样将男孩从折叠椅上拎到一边，自己坐上去，专注地盯着电脑。
天啊，刚才还老老实实的代码，在她坐下的瞬间像是有了生命，一个个到处乱窜，很简单的运行逻辑，因为代码的位置不固定，变得异常复杂。
头顶的钟表咔嚓咔嚓倒计时，19点一到，玄关处响起敲门声。
楚梦透过屏幕的反光观察，没有人去给咪酱开门，她好似鬼魂般，顺着门缝飘进来。
“楚梦，我来找你了，快来陪我玩儿吧。”
完了，来不及了！
楚梦的呼吸一窒，装作没听见。
咪酱的鬼魂飘到了桌边，以扭曲的姿势挤到楚梦与电脑之间，侧头挡住显示屏。
“喂，我和你说话呢，为什么不理我？”
乌黑凌乱的长发垂下来，雪白的脸衬得仇恨的眼越发通红，这么近，连眼球上的红血丝都一清二楚。
明明只差最后一点了！
楚梦忍住恐惧，凭借记忆敲出最后的代码，小拇指敲下回车键——
咪酱的声音戛然而止，好似被定住了。
“搞定了！”楚梦激动地站起身，高声欢呼，“我们终于从循环中解脱出来了！”
身后的几个人没反应，她转过头，看到父母、隔壁的男孩，也和咪酱那样定住不动，身体呈半透明状态，边缘处是一块块逐渐分散的色块，显示不完整。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谁也没告诉她，逃离梦境后的现实比梦境更荒诞。
她从父母身旁绕过去。
天啊，从侧边看，他们的身体单薄地像是全息影像投射出来的。
不光父母，桌椅板凳、水果菜肴、墙壁窗户，全部变成了半透明的影像，就好似她穿越到了游戏世界中。
可是这里明明是她的家。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她刚才写错代码了？写错代码就会落入这么恐怖的局面吗？
她转回头。
笔记本电脑放在投影出来的书桌上，几乎是半悬空状态，屏幕上的代码继续运行着，最后给出了运行结果，是一个地址。
——南城市帝豪花园4栋13号公寓。
楚梦突然想起来。
就是这里。
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那么，也在这里结束吧！
楚梦驱车前往帝豪花园。
她提前跟人打听过了，这里现在被当做鬼宅，早已荒废。
要知道之前罗氏集团可是花了巨额资金买下这个小区，没想到，如今只剩下肆意生长的杂草、人去楼空的废墟和重重雾气。
没有司机愿意来这里，她只能自己租车前往。
迷雾实在太大，距离和方向都被模糊了，一路开车过来，总以为开向了不属于地球的另个世界。
不过好的一点是没有保安拦路，楚梦下车，走到大门前，先将背包小心地丢了过去，再徒手翻墙。
帝豪花园内的雾气更甚，低头连自己的腿脚都看不完整，全埋在灰白色的迷雾中。
完全凭借之前在这居住过的身体记忆，也就是凭感觉，找到了四栋。
楼道依旧阴暗，竟然还通着电，不过也只有电灯，电梯无法使用，当然她也不敢，只能一层层爬楼梯了。
头顶的灯一闪一闪的，没办法照亮台阶，倒是增添不少恐怖氛围。
楚梦从包里翻出充电器，接上照明灯。
她特意选了最大型号的，握在手里和板砖一样，非常有安全感，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机械邪神——直接挥着电源线，一个充电器砸过去——她通通不怕。
很轻松就找到4栋13号公寓，智能门锁识别到她的靠近，立即弹出二维码。
楚梦记得这个二维码是和罗氏集团的员工账号什么的绑定，可惜那玩意她早就没有了。
没关系，谁让她是天才呢？
先扫码，再连接电脑黑进网络，修改程序闯进去不就得了。
她直接用手机自带功能扫码，还没来得及从背包拿出电脑，门“咔嚓”一声已经开了。
就好像是一直在等她。
楚梦看着厚实的防盗门，与公寓隔开一条漆黑的缝隙，她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来之前，她已经无数次设想过4栋13号公寓内部的情况。
她在这里居住过的记忆已经模糊，就算记得，这里已然不是曾经住过的公寓了。
门打开后可能是异世界，可能藏着最终boss，或者像她梦到的那样，伪装成虚假安宁，一片静好。
总之不管里边是什么，她都已经做好直面的准备。
楚梦握住门把手，一鼓作气，猛地拉开——
第92章
回声5
4栋13号公寓的门内依旧漆黑, 楚梦模模糊糊能辨认出来，里边堆满了杂物。
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一块幽蓝色的光芒闪烁着, 巨大的电脑屏幕从地板顶到了天花板, 蓝底屏幕上白色的代码快速爬行，像是刻满铭文的墓碑。
即使天才如楚梦，也看不懂上面运行的程序。
犹豫片刻, 她还是抬脚踏入了这片黑暗的领域。
脚踩在公寓内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倏地变化了，头顶被光明耀眼的白炽光笼罩着，四周的空间变得宽阔敞亮。
楚梦眯起眼睛适应光线，她发现自己周围非常热闹, 人来人往, 川流不息。
有穿着白大褂手拿实验报告的科学家，有穿着西装着急电话的职员，他们的共同特征是脖子上挂着黑色的工牌，雕刻着银色镂空英文“Gr.L”。
怎么回事？她是来到罗氏集团了吗？
楚梦惊讶地四处查看, 身后的防盗门已经消失不见，她凭空出现在一个宽广开阔的大厅中央。
她对这个地方有印象, 这里好像是罗氏的办公楼。
果然, 转过身体, 她看到罗氏最有代表性的标志——巨型智能计算机。
就在她正前方，被钢化玻璃隔档开, 里边的传感线一下下颤动着金色的光芒，好似动脉中的血液奔流, 有强健的生命力。
这台智能计算机，负责处理公司内部的各项事物, 还要对所有研发中的产品进行模型测算，包括人工智能、可植入芯片、生物磁场等。
据说这是世上最大的智能计算机。
有多大呢？
就楚梦目前所在的大厅，朝四周看，乌压压的人群看不到边界，仰头向上，屋顶也遥远地看不清细节。
这么大的大厅却只够展示智能计算机小小的一部分，不仅如此，罗氏办公楼近百层上千个房间，竟没有任何位置可以窥视到它的全貌。
如此庞大，宛如怪物般的智能机械，而罗氏办公楼就是它用于伪装、藏于人类世界的外壳。
楚梦正仰头观赏，没注意到有人从身侧匆忙走过，将她撞了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