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刚好在线, 很快回复了。
【什么啊?我就发日常照片而已,怎么火气那么大?】
【要发去自己的账号发,你看清楚这是谁的微博了吗?】
【怎么了?这是我的账号啊。】
楚梦皱着眉头,看对方将账号信息截图发过来, 明明是咪酱的微博,他非要说是自己的。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油盐不进!楚梦不打算和他浪费时间, 直接报警吧。
微信突然弹出信息, 来自ID:咪酱。
【我们在这边聊吧, 微博看的没有那么及时。你今天怎么啦?火气这么大?和男友吵架了吗?】
楚梦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为什么咪酱的微信还会发来信息?难道刚才那个微博就是她本人发送的?她还活着?
不可能啊, 她今天刚去参加了她的葬礼。
总不至于是闹鬼了吧?
她咬着手指甲,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对了, 咪酱在出车祸时,她通过视频电话, 看到她的手机被人捡走了。
那个人穿着风衣遮得严严实实,不管是她还是十字街头的摄像头也没看清楚是谁。
到现在,手机都还未找回,说不定就是这个犯人登录了咪酱的微博和微信,冒充她,与她聊天。
想到这,楚梦更加生气。
【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心变态的人?快把手机乖乖还回来!】
【楚梦,你到底怎么了?我就是咪酱啊。】
呵呵,居然还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找到她的名字了。
楚梦冷笑着。
【你别装了,这种恶作剧真的没意思,有本事你把真面目告诉我,我现在就报警。】
【你不相信我?】
微信弹出视频通话,手机不停震动,楚梦根本不敢接。
就算她是个唯物主义者,其实也害怕看到什么恐怖的场景,不管是死而复生的咪酱,还是扭曲恶心的变态,她都不想看。
【干嘛不接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挂断了,对方还坚持不懈。
【那等下我去你家,我们当面聊,你必须好好和我道歉。】
楚梦盯着“当面聊”三个字,心脏狂跳,他应该只是虚张声势吧?
微信没有新的信息发送过来,楚梦将咪酱的微信和微博都截图发给了网络警察。
一切处理完,恐惧才缓缓爬上她的每一寸大脑皮层。
卧室没开灯,只有窗外一点朦胧的月光透进来,整个房间静得可怕,哪怕翻个身都是巨响,所以楚梦不敢再动,汗流浃背,洇湿了被单,钟表“咔嚓咔嚓”叫着,还有她越来越吵的心跳声。
楚梦不信邪,但不代表她不害怕。
一鼓作气,从床上跳到门口,逃出卧室。
“你终于起来了,刚才怎么敲门你都不醒。”母亲笑着说,“晚饭快做好了你就醒了,真会睡觉。”
亲人温馨的笑脸冲淡了梦境荒诞的诡异,楚梦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走到沙发坐下,这才看到里边还坐着个小人,是隔壁家的小孩。
刚上初二,个头跟小豆芽菜似的,被沙发靠背挡住,都看不见。
“楚梦姐姐!”他激动地叫着,像是看到了英雄。
早在读书时楚梦就威名在外,是天才学霸,自从回到老家,就被邻居当成了免费的家教,经常有小孩拿着课本问东问西,楚梦也就顺便辅导一下。
看完了数学和物理,小豆芽菜又从比他还高还大的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
“楚梦姐姐,我报了编程课,但是老师讲的内容好难啊,你可以教我写基础代码吗?”
楚梦的温和笑僵在脸上。
她看着电脑上的代码,像是无数调皮的蝌蚪,在一抹墨黑色的池水中,自由自在地扭曲游动。
非常密集,快要吐了。
连忙转开视线。
她还是无法直面自己的过去,正犹豫怎么拒绝,听到玄关处开门的声音。
“哎呀,你来了。”母亲的声音充满惊喜,“楚梦,你朋友来找你喽。”
谁呀?
除了咪酱外,楚梦也没有其他要好的朋友,不过是谁都好,感谢他来解围。
她站起身,转向玄关。
看到来人戴着帽子和墨镜,遮地严严实实,这副扮相她在视频电话里见过,当时还感悟真的好像神秘兮兮的侦探。
……不会吧?
楚梦后背发凉,血液开始往上涌,心脏咚咚加速。
来人摘下帽子,取下墨镜,一头乌黑的长发垂下来,笑盈盈地打招呼,“阿姨不好意思,这个时候过来打扰了。”
“没事没事,刚好一起吃饭。”母亲又转向楚梦,“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好奇怪。”
奇怪的是母亲才对吧?
为什么看到已经死去的人上门,还能做到热情好客?
她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父亲和邻居家小孩,父亲冲咪酱颔首打招呼,面上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邻居小孩趴在沙发靠背上,热情地招手。
楚梦自己都要迷糊了,难道只有自己是不正常的?难道咪酱并没有死?
可是沙发扶手上还搭着今天去葬礼时穿的黑色西装。
咪酱看她呆站着,便主动走过来,“你今天真的好奇怪呀,在微博和微信上给我发了一通莫名奇怪的消息,我还以为你被盗号了,所以赶紧过来找你。”
她一步步靠近,楚梦才看清楚,她的上半身尚且完整,但是从膝盖处慢慢变得透明,到脚部已经完全不存在,缓缓飘过来。
原来鬼魂真的存在!
楚梦吓得身体往后仰,嘴里呢喃着:“你……你不要过来。”
“为什么?”被再三拒绝,咪酱也不开心了,“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她猛地扑上来,就像是一个没有重量的塑料袋,被疾风带着,糊在楚梦脸上。
脑袋微微歪着,长发从脸上洒下来,半遮住苍白的面庞,眼中满是恨意与怒火。
这个视角,这个眼神,又和电话视频中看到咪酱死去的模样相同。
她怒吼道:“都告诉过你不要,离开房间了!”
楚梦被吓得尖叫出声,再次从梦中醒过来。
还好是做梦,她徐徐喘了一口气,额头全是虚汗。
睁开眼打量四周,她还躺在卧室里,窗帘全拉着,看得出来屋外非常暗,只有些许弱光照进来,分不清楚时间。
她从枕头边摸过手机,现在是早上9点,大白天居然暗地好似黑夜。
今天是工作日,还得上班,可是现在浑身疲倦,连环梦耗尽了她的精力。
反正已经迟到了,算了,要不请假吧。
给上级发送信息时,脑子还在回味昨晚的梦境,实在太逼真清晰了,就好似真实发生过。
咚咚咚——
母亲在敲门,“楚梦快起床吧,要来不及了。”
“我今天请假不去上班了,还好困,让我想再睡一会。”
“别睡啦,你忘了今天我们要去参加咪酱的葬礼?”
楚梦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从参加葬礼开始,就已经是梦境吗?
吃完早饭,换上肃穆的黑西装,三伏天还没过,其实是有些热的,还好今天天阴,还能穿得住这身衣服。
临出门的时候,楚梦看到玄关矮柜上放着一小堆零食。
她忽然想起梦里的那只黑猫。
如果那时候她把小鱼干给了黑猫,它应该就不会钻进灵棚,打翻蜡烛了吧?
“快点,要来不及了。”母亲又在催促。
楚梦来不及多想,随手从零食堆里抓了一个,塞进西装口袋。
和梦中相同,今天也是个阴暗到极致的工作日,乌云低地像是压在头顶,让人心生躁意。
远处一只黑色的小鸟,瞄准楚梦的脑袋,猛地扑过来,气得她连忙挥手拍开。
父亲笑着说,“你该剪头发了,乱糟糟的都可以筑巢了。”
楚梦瞬间想起,在梦中她好像也被鸟掠过头顶,所以笑不出来。
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奇怪的,这样的天气,鸟类的飞行高度很低,不光是她,其他路人也被这些飞鸟偷袭。
咦?灵堂的布置怎么也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她尽量安慰自己,这些都是统一找丧葬公司办理的,还能办出什么新花样?肯定都大同小异,梦到了也不奇怪。
脚背被什么东西蹭了下,打断她的自我安慰,密密麻麻的触感吓得她几乎跳起来。
低头一看,竟然是只黑猫,枯瘦如柴,仰头哀叫着,乞求食物。
这只猫也和梦中的类似,同样是绿色的眸子,但是远比耗子大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