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政是晚辈,还是女婿,为了护住傅青隐的面子,有些话有时候是不好拒绝的。
为了防止这种意外发生,傅青隐一本正经且严肃的和宋政预先说明,让他不许退让半分。
宋政安静听着,眼底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等傅青隐说累了,他长臂一揽,把人抱入怀里。
“宋太太,该休息了。”
“不然明天又得有黑眼圈了。”
傅青隐:“……”
傅青隐躺在宋政怀里,十分安心的入眠。
这一晚,她再也没做那些乱七八糟的噩梦。
第二天一早,傅青隐起床后就懒懒的,没多大兴致。
下楼后下意识环顾四周一圈,没看到宋政。
方管家正在调整餐桌上的花瓶,看到傅青隐的表情,就猜出她在想些什么。
方管家:“先生在前院浇花。”
“太太见到床头的朱丽叶了吗?”
傅青隐顿了顿,想起自己床头是摆着一个花瓶,上面插着一束花。
方管家微笑道:“那是先生一大早给太太剪下来的。”
傅青隐原本还懒懒的,听了这话,体内像是注入了几分力量。
“他吃早餐了吗?”
方管家莞尔,“先生在等太太醒来,还特意叮嘱搞卫生的阿姨轻声点,别吵到太太您了。”
方管家把宋政不会说的甜言蜜语全给替他说了,倒把傅青隐弄的不太好意思。
她匆匆找了个借口离开,沿着石子路没走多远,就看到站在花丛里宋政。
上次在苏城定制的衣服和旗袍已经送了几套过来。
新中式风格的衬衣穿在宋政身上,儒雅矜贵,还平添了几分清隽斯文。
他这会已经没有浇水了。
只随意站在花丛中的八角亭里,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烟,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似乎在和谁聊天。
男人身姿挺拔如竹,长腿随意在亭子里走了两步。
红瓦白柱风格的八角亭上有老藤垂落,从他宽阔的肩头滑过,清雅到了骨子里。
傅青隐仔细一看,才发现那藤蔓像是葡萄藤。
她快走到八角亭门口时,宋政转身看到她。
他从容的把指尖的烟按灭,挂了电话,朝着傅青隐走来。
“怎么不穿件外套再出来?”
大概是刚抽了烟,宋政的嗓音有几分哑意。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关心,并不会让人反感。
傅青隐上前,“方姐说你在浇花,我还想看你浇花的样子呢。”
宋政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傅青隐只穿了件白色毛衣和同色系裤子,“先回去。”
他牵住傅青隐的手,熟稔的带着她往回走。
“这个气温,外面开不了花。”
傅青隐讪讪,“我也才反应过来,这会会开的花,只有花房了。”
说起来,傅青隐其实还没怎么逛过闲庭院,也不知道花房到底长什么样子。
可惜今天有事,不然她想和宋政一起逛一逛。
回到房间,宋政就把沙发上的毯子给她披上。
他沉声道:“下次不许不穿外套出门。”
傅青隐笑道:“你怎么和我们校长一样?”
“不喜欢?”
“就是……老管着我。”
傅青隐摇了摇头,“我穿的比你还厚实,你怎么老担心我冷着”
“晚上睡觉,是谁总喊冷?”
第85章 宋政:“我……甘之如醴。”
傅青隐想到自己最近睡觉,老爱一整个人窝进宋政怀里取暖,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尤其是客厅方姐和两个女佣还在。
她垂下眼眸,轻声道:“那不一样。”
宋政淡声道:“女孩子要注意保暖,不然年纪大了会吃苦头。”
傅青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宋政表情淡淡的叮嘱她注意保暖时,和她爷爷念叨她时一模一样。
尤其是眉头中间还微微蹙着,更像了……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傅青隐就有些回不去了。
宋政不知道傅青隐在笑什么。
她半窝在沙发里,白色的毯子遮住半个下巴,露出那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
眉眼间透着淡笑,唇瓣粉嫩,眸光透着暖意。
好似笑暖了整个闲庭院。
宋政也才发觉,傅青隐的一侧脸颊有个小小的酒窝,像一颗小米粒一般。
笑意浓烈时,若隐若现,透着几分可爱。
见她开心,宋政也就没提起一些扫兴的事情。
等吃完早饭,他才问:“要先给岳父打个电话吗?”
傅青隐想了想,“好吧。”
听宋政喊傅闻声岳父,傅青隐心里怪不得劲的。
但她也不能让宋政别喊,有些不太讲道理了。
傅青隐找了个机会打了个电话过去,直接通知傅闻声,午饭后她会和宋政回去一趟,商议两家婚礼的事情。
傅闻声格外好说话,语气也斯斯文文。
隔着手机,谁也想不到他的心到底有多冷,做事多没有底线。
吃完饭,傅青隐换了身乳白色绣玉兰花的旗袍,脖子和耳朵上戴了成套的翠玉首饰。
这玉极翠,如两滴碧绿水滴在瓷白的耳坠上摇曳。
衬的面颊好似白玉,又透着股娇粉。
外面穿了件厚实的皮草,白色的毛茸愈发衬托的她清冷娇妩。
还没等宋政开口,傅青隐已经主动挽上他的手臂。
“走吧。”
她这样子,不像是去见亲生父亲,倒像是去打仗的。
宋政将傅青隐的表情揽入眼底,大掌悄然握住她的手,“走吧。”
才上车,宋政就给她递来一颗茉莉花茶味道的晕车药。
傅青隐接过。
宋政忽然道:“你这套首饰,以前没见过?”
傅青隐身上戴着的玉种水很好,但太翠了,其实不太适合她这个年纪的人戴。
也是她的气质偏清冷,才能压住那股子翠色。
换成其他人,一戴上就瞬间老了十岁。
傅青隐含着糖,尝着苦涩微甜的味道,缓缓道:“我平时不戴这套首饰。”
“这是我妈妈的遗物。”
宋政没说话,只握紧她的手。
傅青隐抬眸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会劝我?”
“我每次回傅家都会戴这套首饰,就是为了气傅闻声。”
她也毫不遮掩的吐露自己的小心思。
宋政轻柔她的指腹,“比起这些,我更在意我太太的身体健康。”
傅青隐眼底有不解。
宋政沉声道:“女孩子不能受气,不然容易长结节。”
傅青隐骤然失笑。
“这样的话,你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出来的?”
她笑着笑着,轻轻靠进宋政怀里。
宋政淡声道:“比起自己生闷气,我是赞同你对别人发脾气的。”
傅青隐:“你就不怕把我娇惯了,以后我天天对你发脾气?”
宋政沉吟片刻,才道:“我……甘之如饴。”
傅青隐白玉般的面颊像是染了一层粉色胭脂,一抹红意顺着眼尾、面颊,直红到耳垂。
直到下车,傅青隐被冷风一吹,才彻底冷静。
傅闻声带着妻子女儿站在门口迎接。
傅闻声是个出色的商人。
傅家是书香世家,几辈子都是在搞艺术的行业。
到了他这一辈,不甘心做一辈子‘清贫’的艺术家,选择弃文从商。
他在行商方面也确实有天赋,又有傅老爷子的清流名声做铺垫,一路走的很顺畅。
短短几十年,就打下了偌大的家业,圈子里提起他都得夸一句有能耐。
傅闻声有着傅家人清隽出众的相貌,年轻时靠着脸和能说会道的嘴娶了傅青隐妈妈。
后来在商界打滚,这副相貌也帮了他不少忙。
如今他已然中年,不见半点发福,整个人高高瘦瘦,戴着眼镜,又有读书人的斯文气。
提起他出身书香傅家,都会将他错认成一个大学教授,而不是一个商人。
更没有人想象得出他能做出些什么无底线的事情。
傅青隐看着他,良久才想出一个词——衣冠禽兽。
傅闻声温和笑着,“青隐,小宋,你们可算来了。”
傅清眼神怯怯的看着傅青隐,“姐姐,姐夫。”
继母陶然闻声道:“外面冷,咱们进房间说话。”
宋政微微颔首,喊了声:“岳父、阿姨。”
傅闻声笑道:“年前在京都大礼堂开会,看你气质沉稳、年少有为,还在羡慕宋家能教养出这么优秀的人。”
“没想到这么有缘分,青隐竟然嫁给了你,咱们也成了一家人。”
宋政礼貌颔首,并不多言。
傅青隐想到年老的爷爷,想到宋政的处境,还是开口喊了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