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不算贵重,只是表一份心意。”
宋政静静看着傅青隐。
她站在一堆礼盒前,温声细语的给介绍着每一样东西。
无论是古董典藏,还是古画刺绣,都如数家珍。
那股子出身书香世家的底蕴,一览无余。
他想,让她和宋子言订婚,真是明珠暗投。
这个玲珑剔透的小姑娘,本该熠熠生辉于人前。
明珠,本该被珍爱。
傅青隐被宋政愈发黑沉的眸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东西敲定好了,我们准备下去吧。”
“嗯。”宋政主动上前帮着拿东西。
傅青隐也没拒绝。
东西太多,她一个人抱着,形象怕不会太好看。
宋政在这,她也不好意思抱着一堆东西东倒西歪的走路。
下楼时,傅青隐差点踩空,幸亏身后有宋政。
仓皇间,她落入宋政怀里,手不经意压在他的小腹位置。
定制的黑色衬衣处多了一丝褶皱,像是被风吹皱了的海面。
傅青隐掌心残留着坚硬滚烫的触感。
她强迫自己将这些越界的记忆删除。
宋政自始至终都是稳重淡泊的,一派老干部作风。
两人来去匆匆。
宋政终究是没喝上芳色院的雨前龙井。
符秘书把车直接开到了陆家前坪。
早有佣人上前,开门的开门、提东西的提东西。
傅青隐下车后,就看到门口站着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旁边还有一对十八九岁的双胞胎男女。
傅青隐端庄优雅,轻声问好,“小姨、姨父。”
宋政从另一边绕到傅青隐身边,一派稳重从容。
“小姨、姨夫,这是青隐。”
旁边两个年轻小孩跟着喊了声,“大哥、大嫂!”
小姨陆闻云笑吟吟上前,“早听说傅老藏着个聪明漂亮的小孙女,谁知道竟然被你给拐来了!”
傅青隐淡笑:“小姨过奖了。”
陆闻云笑道:“年纪轻轻的,怎么和阿政一样说话文绉绉的。”
“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你也千万别学了阿政的坏习惯。”
说着,就把个镯子从手上摘下来给傅青隐戴上。
傅青隐一愣,陆闻云已经握住她的手,笑意爽朗,十分热情:“别嫌弃!”
“我知道我姐还给你准备了一堆好东西,我提前拿出来,免得到时候被她比的下去,一把老脸没处放。”
傅青隐性子淡泊,对这种热情如火的长辈,毫无抵抗之力。
宋政扫了眼。
手镯碧绿,圈在傅青隐纤细白皙的手腕,像是春日碧波缠绕着白玉。
她好像天生就适合戴这些名贵的珠宝。
宋政淡淡夸了句,“小姨眼光一向不错。”
陆闻云美滋滋道:“真是结了婚就不一样了。”
“我竟然能从你嘴里听到夸我的话?!”
“实在难得!”
一边说一边煞有其事的摇头。
傅青隐被逗的想笑。
陆闻云:“行了!你外公和你妈估估计都快坐不住了,赶紧进去吧。”
进了客厅,宋政带着傅青隐再一个个正式认了人。
陆外公慈和可亲,宋政母亲陆闻安也温柔大气,十分具有亲和力,谈笑间就让人不自觉的交了心。
陆闻安是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
三十年前,她才二十岁,还在读大学。
那时陆家遭遇经济危机,生死就在一念之间。
她拒绝和同龄的富二代进行联姻,毅然选择了嫁给大她二十岁的宋思鹤。
年纪轻轻就给人当后妈,被圈子里的人当做饭后闲谈的主角。
二十年间,她生下宋政,又借着宋家的势扶着陆家步步高升。
在宋政父亲六十岁那年提出离婚,净身出户,重回陆家掌权。
十年间,陆闻安专注搞事业,把陆氏集团版图扩大不止三倍,独自撑起陆家一片天。
如今她是陆氏说一不二的当家人,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常客,更是华国女强人的代表。
傅青隐以为,自己的婆婆会是个十分干练强势的形象。
实际相处起来,却觉得和传闻中大相径庭。
或者说,陆家的所有人都十分好相处,好到让傅青隐受宠若惊。
她被哄的晕头转向,稀里糊涂的,就应下在陆家住一晚上。
傅青隐刚应下,立马意识不对。
她抬眸看向宋政,眨了眨眼睛,希望他能说两句拒绝的话。
大家也看向宋政。
宋政嗓音沉稳:“我都听青隐的。”
小姨陆闻云笑道:“看不出来我们家阿政还是个妻管严。”
“这叫什么?妇唱夫随?”
其他人都跟着一起笑。
傅青隐:“……”
有点想把刚刚说的话吞回去。
第20章 宋政:“你想让我对你热情?”
宋政坐在一旁,安静看着傅青隐和陆家人相处。
几句话间,她妈就把他太太的底全给摸透了。
他这个单纯的太太,还在一旁傻乐,被糊弄的晕头转向。
宋政眼底也难得有几分忍笑。
吃午膳时,陆家人热情依旧。
傅青隐望着碗中堆得高高的菜,满脸无奈。
耳畔响起宋政低沉的嗓音,“吃不完?”
傅青隐悄悄看了他一眼,斯文的点头,“太多了。”
宋政淡然的把她碗里的菜夹到自己碗里。
傅青隐用眼神无言道谢。
这场景,全落在陆家这群人精的眼里。
各个都只当没看见,心里偷笑。
用完午饭,傅青隐陪着几位长辈聊了会天,才跟着宋政上楼午休。
陆家早为他们安排了房间。
傅青隐一进门,就问宋政:“我今天表现的还好吗?”
“不错。”
傅青隐沉默了会,才道:“其实我知道妈和我聊天的时候,是在摸我的底。”
“爷爷的事情、我和宋子言的事情,我都是故意告诉给她的。”
傅青隐很是坦然,“她是我婆婆,我嫁给了她儿子,总不能一直瞒着自己的过往。”
“与其等外面的风言风语传到妈的耳朵里,惹出其他是非,不如我先和她坦白了。”
“我运气好像不错,妈是个很大气宽容的人。”
宋政眸光沉沉的看着她。
是他小瞧了他的太太。
她是单纯,却聪慧通透。
看透一切,却又坦然处之,不生半点私欲。
宋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嗓音沉沉,“宋太太,你做得很好。”
他一向有分寸,很快就松了手。
傅青隐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你稳重高冷,谁知道妈和小姨会这么热情,简直形成鲜明的反比。”
宋政删繁就简,只问重点:“你想让我对你热情?”
“不!我只是随口一说!”
傅青隐微怂,转身就往后走,“我有点困了,准备午休了。”
宋政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眼底眸光浅淡。
在陆家的白天还算好挨,到了晚上,两个人独处一室,傅青隐总有些不自在。
她倒不担心发生些什么。
一是宋政人品有保证,二是这是陆家。
就算是真夫妻,也没有这么急色的。
只是宋政个人气场太强。
和他待在一处空间,傅青隐就会不自觉有些拘束,怎么也没办法无视他的存在。
宋政见她不如白天自在,看出端倪。
他让人拿了一盒请帖上来。
还备了纸和笔。
傅青隐还以为他准备在卧室办公,就听到宋政开腔:“看看有喜欢的吗?”
见有正事,傅青隐略带浮躁的心也瞬间静了下来。
她在宋政对面坐下,莹白的指尖捏住红色的请帖,举止温柔优雅。
面前的人,光是坐在那翻看请帖,都是一幅优美的画卷。
两人翻翻看看了几十张,几番对比,都没有特别满意的。
傅青隐忽然道:“我有个建议。要听吗?”
宋政抬头看她。
傅青隐:“我想亲自设计婚礼请帖,毕竟是我的专业领域。”
“而且……”傅青隐淡声道:“我们的婚礼,我也该亲自参与的。”
宋政冷肃的脸上有一丝淡笑。
“求之不得。”
傅青隐被他的笑晃了眼。
对上他漆黑深沉的眼眸,傅青隐有种自己被深海炙爱的感觉。
很多时候,男女间的感情全然不由人的意志所操控。
而是水到渠成,情深难抑。
请帖虽然没敲定,但两人很快就确定了宾客名单。
好选定了喜糖和伴手礼,解决了许多琐碎的事情。
宋政去洗澡时,房门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