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季恩泽的抗拒与犹豫,梁璟没有逼他立刻做决定,说道:“不必立刻答复,你考虑一下。”
“对了,”梁璟突然想起什么,“我不是还赐了荣国公府给你,你一直住在定国公府中,不太合适吧?”
倒不是他老古板,而是朝中那些老古板早晚要因为这点小事,参上季恩泽一本。还有可能是一本又一本,麻烦得很。
“我又没住在皇宫里,关你什么事?”季恩泽眼睛一斜,不客气道。
梁璟气结,生平头一遭被人噎住,张张口却失了声,一时无可辩驳。
季恩泽嘴角牵起一抹得逞的弧度,这样恣意少年气的神色,是从前他那张苦大仇深的脸上从未有过的。
下一刻,梁璟朝虞悦的方向歪头,带着挑衅和兴味的目光落在季恩泽脸上,拉着长调,语气焦急地大声喊道:“夫人!他说他还是想不开!”
季恩泽:!!
堂堂大朔的一国之君,怎么这么幼稚!
梁璟这么一喊,一旁翻看媒婆送进来的画册的虞家一家人快步围了过来,紧张的视线织成一张密实的网,把季恩泽牢牢笼罩其中。
“我没有。”季恩泽狠狠剜了一眼梁璟,咬着后槽牙无奈道。
虞悦一下就捕捉到了梁璟眼中还未褪去的得意,抬手给了他头顶一记爆栗:“不要欺负恩泽。”
梁璟吃痛,抱着脑袋“嗷”了一声,顺势倒在虞悦身上委屈巴巴控诉:“你胳膊肘往外拐!”
虞峥明白过来两个人之间是在玩笑,脸上重新展现笑意:“陛下,我已认了恩泽为义子,如今这屋里的,都是一家人。”
闻言,虞悦坏心眼儿地一笑,指指被他们丢在地上的画册,贱兮兮对两位哥哥道:“也包括那一本的嫂嫂们吗?”
虞家摇身一变成了国舅,两位本就炙手可热的未婚公子,更加受世家贵族青睐,比当时他们刚回京时求娶虞悦更加疯狂,这回是真把门槛都踏烂了。
“啊——”
虞悦眼泪汪汪捂着头顶,怒瞪不讲武德绕到她身后,同样给了她一记爆栗的虞恺。
梁璟顾不上自己的脑袋,“噌”一下站起身,连忙护着虞悦的脑袋轻轻揉着她发顶,不满地甩了虞恺一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以这位二舅哥的性子,他若是为夫人声讨,二舅哥还会顺便附赠他两记。
惹不起,惹不起。
一家人吵吵闹闹,下午的时光稍纵即逝。
历朝历代,皇帝和后妃都不可随意出宫,一旦出宫便要准备许久,阵仗极大。
梁璟与虞悦二人本就不是什么墨守陈规之人,只要虞悦想,他们便随时带着几名暗卫偷溜出宫,再赶在太阳落山前溜回去。
宫门守卫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二人与虞家几人告别,回到皇宫。
夫妻二人没有住进启德殿,而是住进了皇后的凤仪宫。
为此梁璟还和几个老古板吵了不止一架。直到梁璟说把启德殿赐给他们,让他们搬进宫住,才被吓得偃旗息鼓。
真是癫的怕疯的。
凤仪宫的床格外大,是梁璟特意吩咐置换的。
那日内务府突然进殿换床,虞悦才知道此事,全程脸色爆红,撑着额头坐在桌边抬不起头来。
内务府的人摸不着头脑,只有凤仪宫里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笑得八卦。晨起换床单被褥的是他们,半夜三更烧热水的也是他们,陛下与皇后的感情之好,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虞悦一踏进里屋,便一眼看到比之前更为宽大的雕花软榻。
虞悦:“……”
她一把揪住若无其事路过的梁璟,羞愤道:“你怎么什么都要大大大!床也就罢了,换榻做什么?”
“之前那嵌银软榻华而不实,总硌着你,不好,我就让内务府换了这光滑些的雕花软榻。怎么样,我贴心吧?”梁璟反过来邀功。
虞悦噤了声,脸颊和耳廓都红透了,梁璟越看越觉得可爱极了,忍笑,坏心眼地继续逗她:“大不好吗?我看夫人好像挺喜欢的嘛。”
说着,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把她拉到身前贴着。虞悦一下子顿悟他的一语双关,脸颊瞬间烫了起来。
“怎么呆住了?忘记了?看来为夫要帮夫人回忆一下,顺便试试这张新榻?”
梁璟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摩挲着耳际,暧昧的氛围顷刻间被点燃。
扑通、扑通、扑通——
聒噪的心跳让虞悦再也忍受不了,托住梁璟勾人的精致脸庞,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上去。
金丝楠木雕花的窗棂半掩,几缕薄纱般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入,与殿内袅袅升起的香烟交织在一起,包裹住帐内重叠的身影。
不知到了几更天,凤仪宫内的动静才随着弯月躲到云层后。
虞悦如往常般,被梁璟高大的身躯亲呢地搂在怀中,沉溺在他身上的馥郁香气,闭目舒缓身上热烈交缠后的酸软。
今夜一派祥和,窗外连风声都没有,室内无比寂静。
突然,虞悦感受到身侧人微动,小心翼翼的,似乎以为她睡着了。随即她的额头被贴上一片柔软而温热的东西,一触即离,无比虔诚。
她听见头顶传来轻柔的三个字:“我爱你。”
这三个字虞悦每晚都能听到,今晚也不是她听到的第一遍,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同,似乎又没什么不同。
这是无比平常的一天,但她十分享受与梁璟在一起的每一个平凡日子,同时期待下一个平常的一天。
【正文完】
第93章 番外一 吃醋篇
御书房。
梁璟下过旨, 虞悦进御书房从不需通报。她径直走到批阅奏折的梁璟身侧,捧着他的脸掰过来,“吧唧”亲了一口。
梁璟先是一愣, 意犹未尽地舔舔唇,看看桌上的奏折,为难道:“今日的奏折实在是有点多,夫人暂且忍耐一下, 晚上一定满足你。”
虞悦一口气差点没倒过来,快速瞟了眼还站在角落的千吉,嗔怒道:“你说什么呢!”
“夫人只是单纯想亲我?”梁璟挑挑眉,把奏折放下转过身面向她,乖乖闭眼仰面道,“来吧夫人, 我准备好了。”
虞悦又再他唇上亲了一下,笑得神秘:“我亲你一下, 你满足我一个要求。”
梁璟:“……”
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天上果然没有白掉的馅饼。
他拉过虞悦的手轻轻一扯,让虞悦跌坐在他的腿上,不由分说地反过来亲了她一下:“还给你。”
虞悦:“……”
她“哼哼”了两声:“你脑子转得倒是快, 便宜都让你占了,一点亏不肯吃。”
“倒也不是, ”梁璟笑看她,“我先还回去, 等夫人说完, 若是能满足,再补给我就是了。”
虞悦:“……?”
从进门到现在一共亲了三下了,一个要求没换来, 还倒欠一个吻。
果然是男狐狸精!长得漂亮还会哄骗人!
“能不能把今年贡士的画像都借我看看?”虞悦不再与他周旋,生怕再多说两句话,又多欠了些什么。
梁璟有点笑不出来了,笑容敛起一半,问道:“你看他们做什么?”
虞悦眨着求知若渴的大眼睛道:“好奇。”
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梁璟举办登基恩科,广纳天下英才。
明日便是殿试,听闻今年的贡士中有几位相貌极佳的。
探花比状元更受人青睐。每年高中皇榜的进士中,能考进一甲的,学识都相差无几。探花郎则是学识、人品、相貌等各个方面都出挑的,也成为了榜下捉婿的最佳人选。
坊间赌坊甚至有押注,看谁最终会夺得探花郎的名头。
“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没什么不同的。”梁璟云淡风轻道。
“我都答应卓君给她看了……”虞悦可怜巴巴道。
“她进宫了?”
虞悦呆在宫中不比从前在王府来得自由,不能时时刻刻出去玩,荆卓君便时时进宫陪她。
对此,梁璟对荆卓君多了几分感激,感激在他忙政务的时候陪伴虞悦。
这样一说,梁璟只好答应下来,差人去取了画像卷轴送到凤仪宫去。
看着太监们陆续捧了几百只卷轴出来,虞悦惊得下巴都合不上:“这么多?”
“今年有二百五十六人参加殿试,按照夫人的条件,现在还欠我二百五十七个吻。”梁璟眼中划过一丝得逞,笑得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