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颧骨发烫，感觉自己更晕了。
陈今越看着她发红的耳朵尖，勾了一下唇。
伍一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她不是故意往他怀里倒，只是站起来的一瞬间头晕眼花，自己控制不住。
突然，她怀里被塞了东西，伍一抬起头，陈今越已经转身离开了，消失在拐角处。
伍一愣了几秒，低头看，是一瓶牛奶和一袋面包。
指尖触了触，牛奶似乎还是热的。
教室外面放了一排椅子，可以让抽完血的学生坐着休息。
伍一走过去，找个了位置坐下，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牛奶很甜。
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转头，旁边站着一个女生，是班长周静。
看样子她应该是刚抽完血，屈起的胳膊上按着棉签。
伍一愣了愣，把还没拆封的面包举起来。
“你要吃吗？”
如果周静想吃，她就分她一半好了。
周静摇了摇头，说：“你和陈今越是什么关系？”
伍一把举到空中的手放下来，沉默几秒以后说：“怎么了？”
她平时和周静不怎么熟，总共就说过几句话，伍一有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周静看着她，脸色冷淡。
“不能说么？”
这句话伍一听起来有点不舒服，好像在质问一样。她平时脾气好，也没有去计较，而是想了想，回答。
“朋友。”
周静看了她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伍一觉得莫名其妙的，但是也没把这件小插曲放在心上，她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往教室走。
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回来了，都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是安静自习是不可能的，每个人都在交头接耳。
伍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没吃完的半个面包和没喝完的牛奶放在桌子上，准备拿出书认真自习。
翻开一页书，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去看林芭蕾。
林芭蕾举着气垫，正在补妆，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伍一本来想问问她，抽血的时候有没有害怕，但是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没有必要问了。
下一秒，林芭蕾盖上气垫，转过头。
两个人四目相对。
林芭蕾的眼圈通红，脸上还能隐隐看见泪痕。
“你哭啦？”伍一柔声问。
伍一没想到，林芭蕾这么害怕打针。
“谁哭了啊！”林芭蕾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这是被风迷了眼。”
“你可拉倒吧，这天哪来的风啊。”齐磊在后面拆她台。
林芭蕾转头瞪着他，眼圈红红的，一点震慑力也没有。
“你闭上嘴！”
“欸，伍一我和你说。”齐磊想到了什么，笑得不行，“她抽血的时候直接吓哭了，手抖得特么跟得了帕金森一样，我操，笑死我了。”
齐磊边说还边演示，抬起一只手狂抖，无情地嘲笑她。
伍一轻声笑了笑。
林芭蕾一脸受伤的表情看着她，控诉她：“连你也笑我。”
伍一咬住嘴唇，努力把笑憋回去。
“我不笑了。”
齐磊还在一边狂笑，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林芭蕾拿起笔袋，作势要打他：“我他妈打死你，让你再笑！”
“我操，别动手啊。”齐磊抓着她手，扭着身体躲闪。
“……”
两个人闹完，林芭蕾满意地转过身来。
伍一回头看了一眼，齐磊的头发已经乱成鸡窝了。
林芭蕾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你怎么没去食堂吃饭啊？我还等你了呢。”
伍一还没来得及说话，林芭蕾眼尖地看见她桌子上放着的牛奶和面包。
“你去小卖部买的？”
伍一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下意识摇头。
林芭蕾懂了：“在家里带的吗？”
伍一心里不太想说实话，她不想告诉林芭蕾，这其实是陈今越给她的，她觉得说出来会让人产生误会。
就像周静一样，她可能无意中看到了，所以才会跑来问她。
几分钟的沉默后，伍一点了点头。
“哦。”林芭蕾不在意地说，“食堂的早饭也不太好吃，还不如面包呢。”
伍一应了一声，把牛奶和面包放进桌洞里，然后翻开书来看。
……
陈今越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从后门进来的时候，班里的所有人都转头看，寂静了一秒之后，又重新活跃起来。
陈今越手里拿着一瓶冰水，拧开喝了几口，瓶子上的水雾在修长的指间化开。
他把剩下的半瓶水塞进桌洞里，拿出手机开始玩。
“抽完血你去哪了？”齐磊凑过来问。
齐磊和陈今越排在一起，陈今越先抽完血，齐磊和他说，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
陈今越嗯了一声。
结果，等齐磊抽完出去，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
陈今越没说话。
“不是让你等着我么。”齐磊说，“也没去食堂吃饭，你干嘛去了？”
陈今越眼神移过去。
“管这么多？”
“我操，我是关心你好不好。”齐磊真服了。
陈今越盯着手机屏幕，淡淡地嗯了一声。
“老鲁那天找你说什么了？”几秒后，齐磊又凑过去。
“还是那件事。”
齐磊压低声音：“助学金？”
“嗯。”
陈今越神色平淡，让人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情绪。
“你是怎么想的？”齐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是觉得吧，申请助学金这个事对你来说挺好，可以减轻你的负担，你也能轻松一点。”
等了几分钟。
陈今越一语不发。
齐磊知道他听见了，这事别人劝再多也没用，还是要他自己想明白。
……
最后一节课是林兰的，快放学了，好多人的心思都不在课堂上，早就飘远了。
伍一也不例外。
下课最后几分钟的时间，林兰说：“体检结果过几天出来，不合格的同学要再抽一次血。”
底下一阵拉长音调的“啊”。
下课铃声响起。
伍一收拾着书包，伸手往桌洞里放书的时候，摸到了牛奶瓶子。
她愣了几秒，差点忘了。伍一把牛奶瓶子盖紧塞进书包里，然后拉好拉链。
林芭蕾单肩背着包，从她身后挤出去：“明天见。”
伍一仰着头应了一声，过了几秒，她背着背包慢吞吞地走出校门。
天空刚刚擦黑，呈现黑蓝色。路边种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树，开着花，夜风一吹，空气里散开淡淡的花香。
伍一回到家后，母亲正在做饭，见她回来，连忙问：“体检怎么样？”
伍一低头换鞋，应着。
“挺好。”
“早上拿吃的了么？”母亲说，“有没有低血糖。”
伍一顿了几秒，点头：“没有。”
吃完晚饭以后，伍一回到房间里，写完了作业。她把书包里的牛奶拿出来，拧开盖子喝完了。
伍一把空瓶子放在桌子上，台灯的光照在玻璃瓶上，她就这么看着，发了一会呆。
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打开手机，给他发过去一条微信消息。
“谢谢你的牛奶和面包。”
过了一会，陈今越回了过来，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嗯。”
第22章 22 撞见他和别的女生
第二天早上洗漱完， 伍一换上了校服，干净的衣服上有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伍一扎了一个高马尾。
镜子里的少女，额头饱满光洁， 瓜子脸，一双杏眼圆圆， 看着是清纯活泼的模样。
天气越来越热，母亲不让她喝冰水，说对身体不好， 于是给她煮了一大锅的绿豆水， 降暑又解渴。
出门前， 伍一往自己的水杯里灌了满满一杯子绿豆水， 然后拧紧瓶盖， 装进书包里。
伍一买了早饭， 边吃边往学校走。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天空湛蓝透亮， 金光洒在天际， 身边总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
伍一进了教学楼，上了楼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周围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朝她这边看。
伍一放缓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衣服是干净的，没有污渍，也没有穿反。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也没有什么东西。
伍一暂时压下心里的奇怪，进了教室，把书包取下来， 水杯从里面拿出来放在桌上。
伍一把书，笔记本，笔袋和各科作业都摆放在桌子上，一切准备妥当。
然后，她就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教室里只来了一小部分人。
林芭蕾正在拿着眉笔描眉毛，她早上起不来，能多睡一会是一会，所以只能把化妆品带到学校来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