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芭蕾这次吃得很少，一份素菜和半份米饭。
“你怎么吃这么少啊？”伍一问她。
“我最近都长胖了，不能再多吃了。”林芭蕾说，“明天还要称体重呢。”
伍一总算知道她为什么一上午闷闷不乐的原因了，但是她有点不理解，在她看来，林芭蕾真的算不上很胖，反而是那种骨肉匀称的类型。
伍
一点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芭蕾吃了一口米饭，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阿越呢？”
齐磊无语：“你上午在梦游啊？被人叫走了都不知道。”
“我在玩手机，没注意。”林芭蕾悻悻地摸了下鼻子，“被谁叫走了？”
齐磊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咽下去了他才说：“老鲁。”
林芭蕾：“哦。”
伍一突然想起来，那天早读后她去送作业，在办公室里看到了鲁主任，他和林兰说，要找陈今越聊聊。
“欸，老鲁突然找阿越，应该不能有事吧？”齐磊还真有点担心。
“能有什么事？”林芭蕾说，“放心吧，老鲁看阿越跟看眼珠子似的，别瞎操心了。”
“也是。”齐磊点头认同。
吃完饭后，林芭蕾陪着伍一去拿校服。
林芭蕾最后也没吃完打的饭，吃了几口菜和米饭就放下筷子。
伍一转头看她，关心地问：“你吃这么少，下午不会饿么？”
林芭蕾挽着她的胳膊，说：“会吧，饿的话喝点水就好了。”
“芭蕾。”
“啊？怎么了？”林芭蕾转头看她。
“其实你一点也不胖，不用减肥。”伍一这是真心话。其实她还想说，吃那么少营养不均衡，对身体不好，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
林芭蕾轻轻叹了口气，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
“我都三位数了，胖死了。”
伍一觉得林芭蕾太夸张了。
哪有胖死了，明明看起来刚刚好。
林芭蕾捏了一下她的脸：“我要是像你这么瘦就好了。”
伍一不挑食，什么都吃。只是吃得少，虽然她瘦，但是不是那种不健康的瘦。
她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人沉默着，领完校服回了教室。
……
晚上放学前，林兰又来了一趟教室，嘱咐道：“明天早上要空腹，还要交70块钱。”
体检不是免费的。
七中的校服有两套，一套冬季，一套夏季白色短袖，黑裤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回到家以后，母亲接过她手里的夏季校服，丢进水里：“我给你洗洗再穿。”
“好。”伍一点点头，把另一套冬季校服放起来。
伍一晚饭还是照常吃了一碗米饭，她并没有像班里的女生一样，为了体检而不去吃晚饭，但是也没有多吃，她一直觉得晚饭吃太多会不好消化。
吃完饭，母亲收拾好碗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妈妈有时间能给你做。”
伍一摇摇头，把学校要组织体检的事情和母亲说了。
母亲听完，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说：“明天在书包里装点吃的，体检完可以吃，不然容易低血糖。”
伍一点点头，回房间写作业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伍一习惯性地每天早上要喝一杯水，刚拿起杯子，突然想到要空腹，只好把杯子放下。
桌子上有母亲留下的七十块钱，伍一去阳台摸了摸校服，衣摆还是湿的，她穿上自己的衣服，收拾好以后，拿着钱出了门。
经过卖早餐的地方时，伍一停下了脚步，看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老板说：“要什么？小笼包刚出锅，香菇猪肉馅的。”
伍一吸了吸鼻子，摇摇头，快步离开。
体检是分开的，这次是高二先开始，因为学生太多，体检时间分为好几天，上午是一班二班，中午是三班四班，下午不体检，依次往后类推。
教室里乱哄哄的，快要把房顶掀了，伍一做到自己的位置上，翻书包的时候才发现，早上走得太着急，忘记拿吃的了。
林兰从外面进来，单手拍了拍桌子。
“挨个上来先把钱交了。”
交完钱以后，林兰点了点数，把钱收起来。
“体检完的可以去食堂吃早饭，半个小时吃完回教室来自习，不允许在外面溜达，听见没有？”
底下稀稀拉拉的回应。
“听见了。”
林兰走后，教室里又一阵叽叽喳喳。
“一一，你害不害怕抽血啊？”林芭蕾转头问她。
伍一正在擦桌子，闻言动作顿了顿。
“不害怕。”
过了几秒，她问：“你怕么？”
林芭蕾点点头：“那个针头那么长，插进胳膊里，我想想都瘆得慌。”
伍一没想到她还会怕打针，毕竟她耳朵上可是有好几个耳洞的。
“你把眼睛闭上就不会害怕了。”
“不行，万一她给我扎错了怎么办？”林芭蕾皱着眉，“一会抽血的时候，我抓着你的手。”
伍一笑着点点头。
然而没能如林芭蕾所愿，体检是两个班混在一起，伍一没和林芭蕾排在一起，体检的地方在几个空教室里。
称体重量身高速度很快，伍一排着队，看着前面的女生抽完血以后，是哭着出来的。
伍一本来确实是不害怕的，但是现在却有一点担心。
看着那个哭出来的女生，她下意识觉得抽血的护士可能不太专业。
伍一忍不住想，林芭蕾会不会也哭了？
很快就到了伍一，她坐下来，把胳膊放在垫子上，表情很淡定。
护士说：“握拳。”
伍一照做，她皮肤白皙，胳膊纤细，上面的血管很好找，护士给她擦完碘伏，拿着针头轻轻地扎进去。
还好，不怎么疼。只有最开始那轻微的一瞬间疼。
护士抽开止血带，拿了一根棉签按在她胳膊上。
“不出血了就松开。”
伍一点点头，教室里有挺多抽完血的女生站在那，她不想和人挤，等了两分钟以后，将棉花棒丢进垃圾桶，走了出去。
伍一走了几步，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她贴着墙边慢慢蹲下来，想缓一会儿。
伍一后背贴着冰凉的墙边，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忽然，头顶上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蹲在这当蘑菇？”
第21章 21 宽大的手掌覆在腰上
听见声音， 伍一抬起头。
陈今越单手插着兜站在那，他身上穿着黑色短袖，两边的袖子撸上去， 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脖子上还是贴着一块肤色胶带。
“蹲在这干什么？”
伍一仰着头， 神情恹恹，嘴唇颜色很淡，脸色苍白。
“头有点晕。”她声音带着点虚弱。
说完， 伍一又把头低下去， 尖尖的下巴搭在膝盖上， 他个子高， 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她仰着头看他， 好累。
周围有不少抽完血出来的女生，看陈今越的时候都停住了脚步， 远远观望， 嘴里窃窃私语。
伍一现在不舒服，也就没有心思去管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没去食堂吃早饭？”陈今越问。
这次体检的地方在德训楼，离食堂比较远，伍一不想去，她怕走在半路上会直接晕倒。
“没有。”伍一回答。
陈今越看着她的发顶，低声问：“抽完血了？”
男生和女生不在一起体检，也不在一个楼层，伍一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抽完了。”
“不害怕？”
陈今越声音淡淡。
伍一觉得他今天的话格外多， 她仰起脸看了他一眼，他微微低着脖颈，垂眸看她， 阳光从身后的窗户洒进来，好像给他身上镀了一层光。
伍一瞥开眼，想到那个因为打针哭了的女生，才发现好像大部分女生都是会害怕打针的。
“不害怕。”她摇摇头。
陈今越低笑：“嗯，真厉害。”
伍一觉得他这句话跟哄小孩一样，脸颊发热，她把头埋得
低低的，等到脸上的热度消散了以后，才抬起头四处看了看，周围的学生越来越多，她蹲在这影响好像不太好。
伍一撑着膝盖准备站起来，久蹲导致的供血不足让她重心不稳。
身子控制不住向前倒。
陈今越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伍一扑进他怀里，额头贴着他瘦削的胸膛，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宽大的手掌覆在她腰上。
夏天衣服薄，伍一感觉后腰处的皮肤仿佛被他的温度给灼烧了，温度一路蔓延向上，她的耳朵尖和脸颊都红透了。
“能站稳么？”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伍一点点头，松开他的手臂，从他怀里退出来，站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