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以婚配的。
她不说话了,换成李父忧心忡忡发言:“谢家门第过高,我家不敢攀附。”
谢狁道:“门第是最不要紧的事。谢家的郎君是我看着长大,知根知底,总比让化吉嫁去陌生之家受蒙骗欺负好。”
他言语温和,可趁着李化吉低头纠结的那会儿,压过来的眼神强硬得分明不容李父李母拒绝。
李父与李母相视一眼,讷讷不敢言。
对于李化吉而言,谢狁是宠爱她的阿兄,是宽容的阿父,是这个世界上待她最好的人之一。
她没有见过谢狁的真面目,因此她不知道在她每一旬来见父母时,谢灵会提前对她的父母进行威逼利诱。
茶寮里听到的有关于谢狁的任何坏话都不许告诉李化吉,即使那些都是他亲手做下的坏事。
不许对李化吉说有关于谢狁的任何猜忌,即使李化吉主动与你们谈起那些和谢狁相处时的细节,让你们大为警惕,你们也得把嘴巴闭紧,不能让李化吉心生怀疑。
否则,大司马自有收拾你们而不被李化吉发现的手段。
所以绕过谢狁,偷偷给李化吉相看,已是这对老实巴交的夫妻想到的最能保护女儿的方式,哪里想到也会被谢狁觅到风声,上门成功阻拦。
而看着谢狁那个眼神,也让这对夫妻意识到,那些威逼并不是空口白话,如若他们再敢擅自插手李化吉的婚事,那些恐怖的话就会落成人间惨剧。
而他们,不是只有李化吉一个孩子。
第105章 105
◎男主重生if线(四)◎
但回去后, 谢狁便把此事搁置了,再未与李化吉议论过。
李化吉等了几日,难免想去问个究竟, 谢狁还取笑她:“这是年少慕艾, 想要夫郎了?”
李化吉瞪他。
谢狁收了笑,漫不经心地揉揉她的脑袋:“谢家的郎君,自上到下,随你挑选, 你看你喜欢哪个?”
李化吉诧异:“当真任我选?可我连人都未认清, 怎么选?”
她便听谢狁沉沉叹气,不说话了。
李化吉满脸无辜,并未觉得自己说错什么。
日子就这么过了五六日,这日谢狁有宴饮, 李化吉独自用了晚膳,点上灯,看《太宗全集校注》, 这是谢狁新留的功课, 他从不要求李化吉学女戒, 却很抓她的治国之学。
李化吉也曾好奇,谢狁为何要这般,谢狁只含糊道:“总有一日要用上。”
好吧。
见谢狁不肯说,李化吉也不再追究, 总归对她来说,能不学女戒就是一大幸事。
她正看得认真,忽听庭院里传来嘈杂之声, 谢炎的声音夹在其中格外高亢:“已着人快马去请大夫。”
李化吉倏地丢下文集, 跑了出去, 就见谢狁被谢炎搀扶着进了屋内。
她没有看清谢狁究竟伤到了何处,却能见到他经过之处滴落下斑驳的血水,李化吉瞬间四肢泛寒,思维木楞,僵硬地走进了房内。
建邺治安不错,谢狁身边又有谢炎护卫,李化吉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会受伤。
李化吉扑倒床边,谢狁并未昏迷,见到她来,还抬起手安慰她:“无妨,一点小伤而已。” 李化吉却不信。她现在已看清了那根羽箭就扎在谢狁的肋下三寸,血水将玄色的锦绸染得又黑又沉,如同他那乌黑的眼眸,反而他的脸色雪白了下去。
好像所有的生机都随着血水流出了体外一样。
李化吉怕得要命:“这怎么会只是一点小伤呢?大夫多久才会到?好端端的,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谢狁吃力抬起的手,按在李化吉头上,她在家时习惯梳两绺髻,并无反复的髻样和钗环,就因为谢狁总爱揉她的脑袋。可是现在他的掌心就搭在她的脑袋上,可手指却无力揉起。
这叫李化吉红了眼,她双手将谢狁的掌心捧下,小脸凑上去,轻轻偎在他的掌心间,于是簌簌的热泪也滴到了谢狁的掌心中。
谢狁笑了一下:“别哭啊,真的只是小伤而已,只是几日没法去兵府了。”
他吃力地说完,谢炎便道:“大夫来了。”
谢狁要谢炎把李化吉带出去,李化吉不肯,她要留下来,就算帮不上忙,能陪着谢狁也是好的,谢狁无奈,便只好让大夫进来。
大夫先搭脉,命备好止血药和麻沸散。
谢狁道:“麻沸散便不必了。”
大夫道:“这箭镞入了皮肉,要取出需要小老儿割开肉,再用镊子夹出,夹出时尖锐的镞身必然要再次割裂肉,到时会有刮骨之疼。”
谢狁道:“我知道,只是饮了麻沸散需昏迷两个时辰,眼下事急,我不能安心。”
大夫听说,便没了办法,只好依言,先去用烛火烫剪子和镊刀。
李化吉在旁听得心揪,她哭得一抽抽的:“怎就到了这般地步?好好地做着官,是谁害了你?这般黑心肠的东西,让我知道了他,必然要把他抽筋扒皮。”
谢狁闻言,哑然:“你怎这般肯定是旁人害了我,而不是我做了坏事,遭了报应?”
李化吉从未考虑过这个可能,一怔,继而毫不犹豫:“怎么可能?”
谢狁神色略有些黯然,他道:“化吉,你可不可以一直相信我?”
李化吉想都没有想:“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此时大夫回来了,谢狁便没有再说话了,李化吉紧张地看着大夫割开谢狁的疮肉,将镊刀伸进去,挖出箭镞,血肉撕裂的声音扑哧扑哧,响得清晰,李化吉听得头皮发麻,谢狁却一声不吭,只用手紧紧拽住锦被,那上面青筋暴起,可见忍得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