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化吉方才恍然。
她顺着谢狁的思路却想,越发觉得谢诨的话霸道且可恶。
他怎么就能因为自家兄妹关系冷若陌路,就造谣别家兄妹乱.伦?
嫉妒罢了。
于是她不但放下了先前的疑虑,还反过去宽慰谢狁:“阿兄莫担忧,等日后阿兄娶了嫂嫂,我也觅得良婿,这些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谢狁那佯装的委屈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因李化吉这话抽搐了下,让他的神色不伦不类起来。
他见李化吉目光纯净,神色认真,不像玩笑,那心就冷了几分,他悄悄攥紧手,让自己克制。
他道:“是啊,总有一日,谣言会不攻自破。”
无论如何,乱.伦这颗混乱的巨石在李化吉心头被搬开了,她看待谢狁,又可以重新回到了过往那种毫无男女之别的看法里。
于是她抬起手臂,将那个拥抱重新补给了谢狁,谢狁稳稳地接住了她,双臂在她的后背交握,感受着她的馨香的同时,手背上也暴起了许多的青筋。
偏李化吉毫无所觉,她予了谢狁一个拥抱,又很快毫无留恋地收回,然后同他说:“既然明日不必去私塾念书,我想回趟燕尾巷。”
燕尾巷住着李化吉的亲生爹娘和李逢祥。
当初谢狁借大师之言,将李化吉抱走的同时,也顺势安排了李父李母。
尽管于他的私心来说,他更希望李化吉的亲人死绝,全世界只剩了他可以依靠,但他也知道早亡惨死的爹娘一直是李化吉上世的一个心结,为了能多得她两个笑脸,谢狁还是克制了他的杀戮欲望。
他把李父李母安排进了燕尾巷,派专人保护,允许李化吉每过一旬就去看他们一次。
谢狁绞尽脑汁控制着李化吉心里的亲疏远近,因此难免对她不必上学后,第一个安排竟然是看亲生父母而感到灰心。
他诱惑道:“兵府里新来的厨役做得一手好羊肉,尤其是一道红羊枝杖更是妙绝。你不是素来最爱吃?明日我叫人牵头滩羊来,专门宰了给你吃。”
李化吉心里装着大事,自然不会在意一时之间的口腹之欲。
她反过来语重心长劝谢狁要以大局为重:“阿兄方才说了这些流言传久了,不利于你为官作宰,可今日之事,足见流言盛大,既如此,我们怎可坐以待毙?正巧上回归家,阿娘与我说起婚嫁之事,似乎有个郎君有意向我家提亲,我正好亲自去看看,这到底是不是门好亲事。”
第104章 104
◎男主重生if线(三)◎
李父与李母自李化吉及笄那年便开始操心她的婚事。
谢狁是贵人, 让李家得以摆脱贫困,过上富足体面的生活,可李家不仅没有得意忘形, 反而牢牢看清事实, 谢、李二家门第差距犹如天堑鸿沟,李化吉是绝不可能被谢狁明媒正娶。
做不成妻,自然也不能做妾。
何况谢狁近年行事越发狷狂无度,更于几日前亲手弑君, 引起朝堂震怒, 这般的行径,虽能瞒过李化吉,却瞒不过在街头置办了茶寮的李父李母。
从私人品德来说,他们因此觉得谢狁为人狠辣, 目无纲纪,实非善人,日后恐怕会招来祸事, 殃及李化吉。
因此更为惴惴不安, 只觉女儿在谢府衣食无忧十六年, 已是老天护佑,应当尽早为她打算,叫她从谢狁身边安然脱身。
李母便旁敲侧击过几次,终于从女儿坦荡的态度上确认了谢狁对李化吉, 并无男女私情,于婚事上也无私心,于是松了口气之余, 赶紧求冰人相看。
这不, 还真有个医馆家的小郎君, 在李化吉归家看亲时遥遥见过她几回,暗自动了春心,因此一听到消息,便上门来求娶。
李化吉回燕尾巷,要见的便是这位年轻后生。
谢狁颇为嫌弃:“连个官皮都没有,也有脸求娶?”
李化吉从来独自回燕尾巷,谢狁很少陪同,今日之所以来,也是义正言辞:“我身为你阿兄,难道连替你把关考察未来夫郎的权利都没有?”
李化吉推拒不了,何况谢灵手脚十分麻利,她才报上家门,不到一个时辰,就把那位小郎君的家底查了十八代。
谢狁挑剔:“不仅没有官皮,五服之内的亲戚,不是经商就是农户,实无家学,亦无门第可言。”
李化吉剥着橘子,道:“阿爹阿娘先时种田,现在经商,我家与他家正是相配。”
谢狁不悦:“你的阿兄是堂堂大司马。”
李化吉撕开橘瓣,塞了片橘瓣给他:“世家大族里谁肯让嫡系儿郎娶我?最多只有那些小世家,看中阿兄的权势,肯叫家中郎君咬牙娶我,赌一把,赌你我这对半路兄妹当真可以情深意重一辈子。”
谢狁含着她喂的橘瓣,转眼看她:“你觉得我们可以情深意重一辈子吗?”
李化吉道:“我自然愿意与阿兄做一辈子的兄妹。”
谢狁怀疑这篓贡橘掺进了淮南来的枳,好苦。
他瞥一眼,却见李化吉撕了一瓣吃着,因为橘子多汁且酸甜,高兴地眉眼弯弯。
果然人的悲喜不能相通。
谢狁闷闷的。
许是他待李化吉过于无微不至,用漫长的十六年去暖化了她的心,因此反倒叫这段感情彻底变了质。
他重生一世,记得二人上辈子的缘分,李化吉却彻底将那些爱与恨都忘了,只视他为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