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二郎曾杀过李逢祥,这是李逢祥永远都不可能忘记的事,某种程度来说,谢二郎留给李逢祥的阴影较之谢狁更甚。
所以李逢祥一看到谢二郎就紧张了起来:“大将军?”
谢二郎并不将李逢祥看在眼里,莫说他现在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就是个束冠的大人,这样一个懦弱无能的人,也不够资格让谢二郎放在心上。
于是他只是微微颔首,便又带着扈从从竹林里退去了。
这样来了又走的随意做派,让李逢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心有余悸又困惑地看向含桃:“含桃姐姐,你说大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李逢祥想得简单,含桃曾伺候过谢二郎,他便以为含桃作为谢二郎的身边人,总能知道些二郎的想法。
可他不知道含桃究竟是怎么伺候谢二郎的,那是含桃最不愿意回想的不堪过往,因此他并不知道含桃因为他的问题,心里压上了个巨大的石头。
她只是说:“奴不敢揣测将军的意思。”
心里却一样的忧虑着。
三年了,她堕掉了孩子,拿回了卖身契,在晋王府养好了身子,又蒙皇后娘娘垂怜,留她在晋王府照顾李逢祥,在此期间谢二郎对她不闻不问。
想必是早就把她这个玩物给忘了。
所以谢二郎这般来了又走,应当是为了晋王,而无关她。
含桃尽管这般劝慰着自己,可谢二郎仍旧叫她恐惧。
她是个柔弱的女郎,也没有李化吉那般天生地长的成长条件,从她五岁被发卖到谢家开始,所接受的教育只有‘恭顺’二字而已,她的獠牙早在长出来前就被拔了个干净,因此面对已是兵马大将军的谢二郎,她连与他共处一屋檐下的勇气都没有。
含桃便取出地图:“原本五里之外就有个驿舍可歇脚,可大将军扈从甚多,当会将驿舍占去,王爷不如赶些路,去宿十五里之外的那个驿舍?”
李逢祥也怕谢二郎,于是二人合计定,也不休整了,即刻上马车,重新赶路。
只是江南多雨,原本晴朗的天气,因一朵飘来的乌云也顿时阴雨霏霏起来,更可恨那路因为数十日的雨水,已经变得泥泞
不堪,他们上车没多久,马车的轮子就深陷其中,拔也拔不出。
于是那五里之外的驿舍再不情愿也得暂且住下了。
含桃将角符递给驿丞,看大堂内空空如也,还存了些许侥幸,紧接着就听驿丞道:“上好的房间已经被谢将军挑走了,姑娘看二等房间可以吗?”
含桃心沉了底,道:“可以。”又忙道,“只是王爷赶路累了,不出来吃饭,麻烦你们把吃食送到屋里去。”
驿丞应下,含桃松口气,转身,忽感觉一道挺拔的身影自上笼罩下来,她心内一惊,抬头,看到卸了盔甲的谢二郎负手站在楼梯最上一步,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
含桃心内畏惧,可雨水蒙着驿舍,她手里也无雨具,似乎除了上楼之外也无处可去,便只好硬着头皮步步向前,她脚步再轻,陈年失修的木制台阶仍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而随着一声追着一声,谢二郎的目光始终如一地留在了她的身上,含桃头皮发麻,在与谢二郎只有一步之遥时,因身份有别,含桃还是屈膝行了礼,而后不等他回应,便匆匆地提起裙摆,逃也似的走了。
李逢祥正在看人收拾行李,见含桃几乎是扑进屋舍内,也吓了一跳:“含桃姐姐,怎么了?可是有老虎在后面追着咬你。”
含桃心乱如麻:“王爷说笑,江南哪里有老虎。”定了定神,她道,“今夜奴便留下来伺候王爷起夜罢。”
其实含桃是不必伺候李逢祥起夜的,李化吉特意叮嘱过李逢祥,含桃身体虚弱,要好生修养,所以李逢祥不会要求含桃做这种事,含桃也知道,因此很感激他与李化吉。
可是觑着含桃的神色,李逢祥到底没有拒绝。
很快,驿卒将晚食送来,李逢祥拉着含桃一起坐下用过后,两人各自洗漱,便灭灯休息。
含桃睡在脚踏上,听着雨水打窗的声音,暗自祈祷,明日这雨一定要停。
可老天爷从不垂怜含桃,等到了后半夜,这雨越下越大,雨水喧哗,甚至都把李逢祥吵醒,他满脸忧虑:“天亮后是不是启不了程了?”
含桃道:“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准照样可以走。”
她这般卑微地残存一丝念想,但等天明她推开窗户,看雨水还淅沥,江河里的水却已经被冲到了路上,淹过了良田,她就知道是走不了了。
含桃只好打起精神,换衣梳发,轻手轻脚推开门,替还未醒的李逢祥要热水和早膳。
她刚到走廊,就有扇门忽然打开,横刺伸出一只束着牛皮护臂的手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拖了进来,含桃还未来得及尖叫,嘴就被死死捂住,对方抱着她的腰一个旋身,用脚将房门踢上,同时把她推到了墙壁上摁住。
阴雨天室内灰暗,光线惨淡,但含桃还是通过那冷峻的面颊和冷酷的双眼,认出了对方。
含桃被捂着嘴,口不能言,双眸却在瞬间盈润出了泪水,楚楚可怜。
谢二郎用膝盖分开含桃的月退,他常年习武,双腿修长有力,紧紧贴着含桃时,很有压制感,含桃根本无法反抗,只能被迫地承受谢二郎的手指。
他道:“一个没长毛的小子,也能让你快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