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陆云朝不认识珍味轩,竹心贴心解释:“珍味轩是去岁年底新开的,主家姓霍,是南边又名的富户,听说是为了掌柜的未婚夫上京赶考...”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陆云朝放下书,走了几步又问:“今日...可有其他人来府中寻我?”
竹心不明白自家姑娘的意思,认真思索片刻摇头,“并无。”
陆云朝颔首,转身往外走。
转过身的瞬间,陆云朝心里生出落寞。
“骗子。”她轻声呢喃。
按照打听的方向,心不在焉来到珍味轩,陆云朝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只见那门匾上书“珍味轩”四字,龙飞凤舞,大气磅礴,一看就是名家所书,最吸引人的还不是字,是那金玉打造的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这珍味轩当真大手笔,弄这么大仗势,也不怕被偷。”
“姑娘多虑了,这可是霍家的产业,没人能偷走霍家的东西。”
陆云朝偏头,发现自己方才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接她的话的人是珍味轩的小二,一脸自得。
“珍味轩今日被人包下来了,姑娘可有邀约?”小二衣着干净,笑容可掬。
“我是镇国公府上的。”
陆云朝以为自己需得拿出证明才能进去,谁知她甫一表明自己的身份,对方就迎她进去。
“想必您便是今日的寿星吧,快请进!”小二脸上挂满笑意,脚步轻快走在前面带路。
进了酒楼,陆云朝才发现自己狭隘了。
外面那金玉门匾算什么,这里面到处是金玉装潢,可谓是把“有钱”二字摆出来,生怕大家不知道主人家有多豪富。
“这酒楼是我们家姑娘亲自盯着完工,外面的字也是我们姑爷提笔完成的...”小二不是第一次如此介绍,几乎每个来珍味轩用膳的客人他都这样说,语气中满是自豪。
“不愧是南边的豪富。”这句话陆云朝没有说出口,只在心里感慨。
刚至三楼,陆云朝一眼就注意到专注盯过来的裴映淮,瞬息间她就想明白了一切。
“都是你安排的...”
裴映淮眼眸含笑,极轻地颔首,“本来想去福满楼的,可惜去晚了,只好来了珍味轩,也不知道这里的菜符不符朝朝的胃口。”
说到这,他眉心微蹙,当真担忧起来。
陆云朝还没开口,旁边的小二听不下去站出来,“公子且放心,主家聘请的庖厨祖上可是宫里的御厨出身,绝对让各位满意。”
小二恭敬退到一旁,陆云朝环顾一圈,还没来得及感慨珍味轩的豪横,就注意到这里还有陆大夫人跟陆云舒。
“娘,你们都在啊...”陆云朝不甚自在,本要靠近裴映淮坐,下意识转动脚尖,挨着陆云舒落座。
“映淮一大早就派人递了口信,说要给你办生辰宴,已经包好了酒楼,我就跟云舒过来了。”陆大夫人揶揄笑言。
“珍味轩的价钱可不便宜,看来裴公子也没表面那样不受宠。”陆云舒语气冷淡,带着审视的意味。
陆云朝想帮裴映淮说话,裴映淮已经先一步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耐心解释:“外祖父离世前把张家的产业都交由我打理,另还有家母的嫁妆......这些年下来收益还算不错。”
裴映淮刚说完,陆大夫人已经心疼起来,“忠义伯真是不像话,当年他巴巴的上门求娶双玉,甜言蜜语堆了一箩筐,老了竟糊涂至此!再如何,你也是他的血脉...”
裴映淮掩下眼里嘲讽,温和对陆大夫人笑:“左右往后也不会住在一起,劳伯娘为我忧心。”
“你这孩子......”陆大夫人看裴映淮,越看越满意。
陆云舒撇嘴,见大伯娘满意,到底没有泼冷水,只看裴映淮时不免提高了警惕。
“娘~今日不是我的生辰么~”陆云朝假装不满,提醒自家亲娘。
“老娘还能忘了你?真是小没良心的,尽让人操心...”陆大夫人话音一转,开始数落起陆云朝。
“我哪有~”
笑谈间,菜已经上齐了,小二来到桌前询问,“可要点戏?”
陆云朝他们的位置极好,从这里往下看,刚好能看到大堂的戏台子,很适合边用膳边欣赏戏班唱戏。
“娘,您可有要看的?”
陆云朝记得陆大夫人有段时间喜欢听戏,本能问她。
谁知陆大夫人摆手拒绝了,“早听腻了,你是寿星你最大,你决定就好。”
他们几人中只有陆大夫人有听戏的习惯,陆大夫人不听,陆云朝也没多大兴致,张口欲拒绝。
小二见此着急,忙打开戏本递过去,“过生辰单用膳多无趣,这里都是我们珍味轩新排的戏,姑娘不如试试?”
“那便随意来点喜庆的戏吧。”
小二此举是为了多赚银子,陆云朝倒也没为难他。
只今日这些花销都会算在裴映淮身上,也不知道裴映淮银子够不够......
念及此,陆云朝没忍住去瞧裴映淮,正好对上裴映淮投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呼吸一沉。
裴映淮的眼神太炙热,让陆云朝几欲招架不住,脸颊的热意不断攀升,让她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
她扭过头,假装不在意用手给脸扇风,心里疑惑:裴映淮在她面前惯来柔软性子,何曾这么......
见陆云朝没有不喜,裴映淮眸中快速闪过笑意,收回视线,耳根后知后觉发烫。
陆大夫人可没错过两人“含情脉脉”,愈发满意,心里已经决定把两人的婚事提上进程。
桌上四人,只有陆云舒始终臭着脸,看裴映淮哪哪不对劲,满眼警惕。
楼上戏班子已经开唱,陆云朝的思绪不由飘远,趁没人注意,她悄悄往裴映淮那边靠。
没等她动,手被人包住。
她吓得一个激灵,险些跳起来。
“你怎么了?”陆云舒坐在陆云朝旁边,第一时间察觉她神情不对,以为是菜不合胃口,“你何曾挑食了?”
陆云朝正要说话,听到这句当即反驳,“我哪里不挑食了,我...”
说到一半顿住,陆云朝昂起头,“我确实不挑食。”
她打小吃饭就认真,陆大夫人没少在外面夸她!
陆云舒不知道陆云朝又在想什么,神色复杂,“你确实挺不挑。”
说着,她意有所指瞥了眼裴映淮。
陆云朝的注意力被裴映淮握住她的手吸引,没把陆云舒的话放在心上,裴映淮倒是有所察觉,但他满心满眼只有陆云朝。
不知不觉,裴映淮跟陆云朝十指紧扣,两人心跳速度都很快,面上还要装作无事发生,难受极了。
“这珍味轩排的戏就是好看,比京城那些名伶都演得好。”陆大夫人掏出手帕,轻按眼角,转头发现陆云朝神色异样,“朝朝你身体难受?”
几人一看,发现陆云朝脸色通红,比春日里的花还要明艳。
“我没事,就是有些...有些辣......”
陆云朝缩回手,忽视了裴映淮幽怨的目光,假装抽冷气,“好辣~”
“是么?”陆大夫人总觉得不是这样,但陆云朝确实吃不了太辣的东西,她便没多想。
只有陆云舒默默夹了陆云朝指着说辣的菜,上下打量陆云朝,几息后眼中了然。
“凭什么不让本公子进去!”
“外面声音好像有点耳熟...”陆云朝被陆云舒看得不自在,正好借这个机会避开。
她起身下楼,想去瞧瞧外面的情况。
裴映淮不放心,对陆大夫人拱手后紧随其后。
刚下到一楼,陆云朝就后悔了。
“陆云朝!包下酒楼的人是你?”穆学义眼睛亮了亮,高声对身后人喊:“两位殿下,是陆云朝包下了酒楼,咱们快进去吧。”
穆学义话音落下,他身后出现了熟悉的两人。
二皇子萧元祈跟三皇子萧元承。
两人向来不对付,今日竟聚在一处了。
陆云朝掩下疑惑,让小二放人进来。
穆学义既点明了两人身份,就说明这酒楼她必须让出来。
就是可惜了裴映淮一番苦心......
“原来是陆三姑娘在此,本皇子有些时日未见到你了。”萧元承率先踏进来,不经意瞥向身后萧元祈的眼神带了一丝挑衅。
萧元祈丝毫不在意,漫不经心负手进门,开口时冰雪消融,“陆三姑娘今日怎在此用膳?”
陆云朝心知这两人是在拿她作筏子,语气平平,“臣女今日生辰。”
这话既是在解释包下这座酒楼的缘由,也是在提醒这两人不要来打搅她的生辰。
萧元祈眼眸闪过懊恼,“陆三姑娘竟是今日生辰,我忘了给陆三姑娘备生辰礼,实在不应该...”
“无妨,臣女这不算大生辰,哪值得二皇子的寿礼。”陆云朝语气疏离,只想赶快把人打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