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承彻底维持不住笑容,脸色狰狞了一瞬,很快又强挤出笑脸,“是么?”
“如此,那便依帖木日巨日赫可汗所言,陆姑娘满足了帖木可汗罢!”萧元承看都没看陆云朝,直接下达了命令,仿佛陆云朝是他的手下。
在场人都看出萧元承对陆云朝的不喜,却没人敢看笑话,纷纷垂下脑袋,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帖木日巨日赫没理会这里面的机锋,把视线投向陆云朝,“陆大人莫不是怕了?”
陆云朝松开捏紧的指尖,轻笑整理袖口,“殿下恕罪,我近日来癸水了,不方便比试。”
此言一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皆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就连萧筠婳都瞪大了眼睛,诧异望过来。
女子癸水乃污秽之物,哪有当这么多人面说出来的?
萧元承本就难看的脸色又阴沉几分,“陆姑娘在说笑?”
陆云朝脸不红心不跳,“殿下何出此言,我从不说笑。”
她今早确实来了癸水,就是萧元承要请大夫来把脉她也不怕,况且癸水又不是多难以启齿之事,这些没见识的人!
比起帖木日巨日赫,陆云朝更好奇萧元承今日到底有何目的......
不等陆云朝想明白,萧元鸿站了出来,“今日是为了虞朝与鞑靼部的和平大计,不过是癸...本皇子先前听说陆姑娘孤身潜伏草原,是何等威风?怎如今就比试不得了?”
陆云朝本就烦躁,听萧元鸿在对她使用激将法,险些被气笑,“六殿下未免太看得起我,比试这么简单,您为何不自个上?”
萧元鸿没想到陆云朝会回怼,面色被涨红,甩着袖子坐回去。
场上又陷入死一般寂静。
陆云朝没有放松下来,她在等萧元承。
都到了这个时候,萧元承再不亮出目的,她可要回去了。
萧元承面容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中原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帖木日巨日赫是草原人,他可没时间陪这些人耍花样,直接朝上首的萧元承说:“三皇子不是说要跟我合作吗?这就是你的诚意?”
“唰——”
这下所有人都恨不得挖去自己的双目,割去自己的耳朵,明明天气已经转暖,他们的心却拔凉拔凉。
萧元承猛地抬头,怒气冲冲望向帖木日巨日赫,“可汗在浑说什么?本皇子乃天朝皇子,你一介手下败将有哪里值得本皇子与你合作!”
萧元承白皙的皮肤此刻浮现羞恼的红,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当场撕了帖木日巨日赫。
陆云朝敛下眼底情绪,对今日这鸿门宴有了猜测。
帖木日巨日赫满不在乎,他都俯首臣称了,还要他怎样?
一个废物皇子罢了,连只会阿谀奉承的那日苏都比不上!
“随便三皇子怎么说,本汗现在就要跟陆云朝比试,三皇子看着办。”帖木日巨日赫只是不喜那些小人行径,不代表他不懂,他才懒得管三皇子心里在算计什么,只要让他跟陆云朝比试就行。
萧筠婳看不下去,没忍住横眉冷竖:“帖木可汗这话说得也太轻易了,女子来癸水本就身体虚弱,你这是乘人之危!”
帖木日巨日赫偏头看去,认出那是即将嫁给他的阏氏,饶有兴致欣赏未来阏氏的漂亮脸蛋,意识到自己看出神后毫不留情挪开眼,“公主体弱,不代表陆大人体弱,我们草原的姑娘多的是来癸水骑在马背上打仗。”
“草原只看重能力,没有能力的人不配说话!”帖木日巨日赫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就差指着萧筠婳的鼻子骂她是废物。
帖木日巨日赫说完这句就等着看娇滴滴的公主落泪,出乎意料的,萧筠婳眼睛都没眨,还有心思回护陆云朝。
“陆大人身体不适,帖木可汗强行比试难免有失公允。”萧筠婳语气平淡,帖木日巨日赫那番话跟她听过的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帖木日巨日赫还要再说,被萧元承打断。
“陆云朝,本皇子命你答应与帖木可汗比试!”
陆云朝无奈站起来,知道这次只能答应了。
萧元承多亏有个好爹,不然她保证让他后悔说出这样的话!
“殿下说要比试,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比的。”
陆云朝抱拳示意,从座位上走出去。
“帖木可汗,请指教。”
陆云朝的剑在进来时被收走了,立在场上颇有些不适应。
帖木日巨日赫的弯刀倒是没被收走,此时正拿在手上,泛出寒光。
“陆大人这是瞧不起本汗?”说着,帖木日巨日赫看向萧元承,“三皇子不给陆大人佩兵器吗?”
萧元承咬着腮帮子,暗骂蠢货,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吩咐人把陆云朝的剑拿过来。
殊不知,陆云朝也在骂萧元承蠢。
萧元承为了打压她,居然拿她做筏子,把虞朝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当真是又蠢又毒!
陆云朝的剑是她师傅用寒铁打造,用了独家秘诀,削铁如泥,陆云朝给它取名“破军”。
破除千军万马,以一当十。
上辈子的破军剑随陆云朝一战成名,成为当时名剑,可惜她死后,破军剑也断了。
握住剑柄,陆云朝熟练挽了个剑花,剑身背在身后,对帖木日巨日赫颔首示意。
帖木日巨日赫握紧了刀,目光从陌生的剑上移开,眼里带上警惕。
作为将领的本能告诉他,那把剑不简单。
破军剑是陆云朝出师后,她师傅送给她的,她平日舍不得拿出来用,今日破天荒带了出来。
便宜帖木日巨日赫了。
“花里胡哨!”帖木日巨日赫很快回神,手腕一翻,刀光已至。
陆云朝提剑往前。
拿起剑的那一刻,陆云朝像变了个人,双眸锐利,忘却了周遭一切,只有面前的敌人。
她,和她的剑。
陆云朝同帖木日巨日赫的比试猝不及防的开始,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两人。
萧元承早就吓得脸色发白。
身为皇子,他见过不少武斗,他自己也曾亲自上场过,可面前这场武斗让他意识到,以往那些人都是在让他。
萧元承又气又惊,只觉眼花缭乱,看不清两人的招式。
他这一举动被一直关注他的萧元鸿捕捉到。
“三皇兄是几个兄弟里身手最好的,弟弟愚钝,看不懂帖木可汗他们谁占上风,三皇兄可能告知一二?”萧元鸿姿态放得很低,脸上写满了好奇。
萧元承的脸色肉眼可见变黑,若此时问出这种问题的是其他兄弟,他肯定会大声呵斥回去,可他面前的是只能附庸他的萧元鸿,他决不允许自己在萧元鸿面前露出弱势。
“六弟这就不懂了,别看陆云朝现在威风,但只要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帖木可汗一直在防守,陆云朝只是女子,天生力气就比不得男子...且看吧,陆云朝必输!”
萧元承重新端起姿态,轻蔑的扫过正在比试的两人。
“三皇兄所言极是......”没看到自己想看的,萧元鸿讪讪附和,只是笑不及眼底。
比试中的两人谁也没管周围,全神贯注面对眼前的对手。
对帖木日巨日赫来说,这是他一雪前耻的时刻,他必须在所有人的面前打败陆云朝立威,他要告诉这些汉人,他帖木日巨日赫不是好侮辱的!
念及此,帖木日巨日赫手下的攻势愈发凌厉,弯刀被他挥出刺耳的破风声,呼呼作响。
陆云朝抬剑挡下,随后转动手腕收剑,复又送出。
外人只勉强能从那刀光剑影中分辨是谁在出招,根本看不清其具体出了何招式,只能咂咂称赞。
“到底谁在说陆姑娘是靠镇国公的?老夫还从未见过有人把剑使得这么好,跟那些花架子完全不一样......”
说话这人姓陈,在应望府经营多年,是实打实的地头蛇,陈氏祖上还出过首辅,丝毫不怕萧元承怪罪。
有了陈员外开口,其余不敢吭声的宾客跟着附和:“市井有说书人曾说过陆姑娘徒手打寅兽的传闻,老夫当初还以为是外人在夸大,如今看来并无水分呐。”
“她三岁开始练剑,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没喊过苦,她的能力从来不是外人给予,都是她自己挣来,世间任何美誉她都担得...”
几个自称“老夫”的老员外在闲聊,突然冒出一道年轻的嗓音,大家下意识抬头去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上门来 她没有再拒
裴映淮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打量, 方才接话不过出于本能,他的目光始终跟随陆云朝,眼里隐含担忧。
陈员外一眼就看穿裴映淮的心思, 没忍住调侃他:“你小子倒是对陆姑娘了解甚多, 莫不是背地里爱慕陆姑娘?”
“锵——”
陆云朝劈开帖木日巨日赫砍过来的刀, 长剑毫不犹豫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