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裴映淮话题一转。
让陆云朝跟着提心吊胆,神色紧张问:“只不过什么?”
裴映淮没言语,往前走了两步,重新把陆云朝拥入怀,与之交颈相缠。
温热的气息洒在陆云朝脖间,险些令她两腿发软,她想推开裴映淮,但莫名发虚,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看,反而让裴映淮抱得更紧。
裴映淮一脸餍足,似喟叹又似无奈,“朝朝,往后能不能不要同外人走得太近...我也是会吃味的......”
陆云朝没说话,但她伸手回抱了裴映淮,轻轻在他背后拍了拍。
从国子监出来,裴映淮执意要送陆云朝回去。
“往常都是朝朝送我,总要让我送一回。”裴映淮义正言辞,不容陆云朝拒绝。
陆云朝有口难言,不得不答应。
回来后发现陆大夫人出门巡视庄子,今晚不回来,陆云舒也跟着一起,府里只有她一个主子。
晚膳随便对付了几口,趁着天还未黑,换了深色的劲装,蒙了脸从后面翻墙出去。
镇国公府后门出来拐过一条大街就是进宫的必经之路,陆云朝隐在巷子里,紧盯这条路。
其实她也不确定萧元承今日有没有出宫,但只要一想到前世父兄的死跟萧元承有关,她就坐立不安。
对付不了老的,总要找小的先讨点利息!
幸好上天站在陆云朝这头的,宫门落锁的前一刻钟,萧元承出现了。
萧元承今日出宫是为了跟前些日子结交的勋贵子弟用膳,如今萧元祈风头正盛,他不敢大张旗鼓的出来,这次出宫特意没带护卫,连马车都没坐。
他自以为低调,殊不知他那一身妆花织金的衣裳,以及腰间那价值不菲的玉佩早就出卖了他的身份。
本来萧元承要是坐了马车回去,陆云朝难免要多考虑几分,可谁让萧元承自作聪明呢,正好方便了陆云朝动手。
陆云朝眼睛一个不离,盯死在萧元承身上,决定等人走近,她就出去把人掳来揍一顿。
萧元承对此一无所知,仍旧闲适的走在大街上。
一步、两步,近了......
陆云朝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到人。
就在这时,变故横生。
不知从哪冒出一伙人,陆云朝眨眼的功夫,萧元承已经从她视线中消失。
她脸上空白了几息,一股脑往那伙人离开的方向追。
“有人来了!快走...”
陆云朝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团麻袋歪倒在地上,里面有人形在蛄蛹。
“呜呜!放开本皇子!”
这里刚好是一处死角,就算有人经过,也难以发现这里还有一块空地,更不会想到当朝三皇子被人丢在这里。
确定了里面是萧元承,陆云朝也懒得计较是谁抢先她一步。
毕竟萧元承这般高调,身边又没带护卫,不被人盯上才有鬼。
她丝毫没客气,摩拳擦掌,对准那团麻袋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陆云朝天生力气大,平日担心伤了人,总刻意收着,如今新仇加旧恨,可是一点都没收,更别说她曾在军营见过不少审问奸细的手段,论如何让人疼但又不把人打死,她比刑部的人还懂。
萧元承原本还能哀嚎几声,这下更是彻底发不出声音了。
陆云朝担心把人打死引来祸端,等差不多了就把麻袋口子打开,想把人放出来瞧瞧。
结果刚打开一点口子,白花花一团肉露出来,吓得她立即把袋子合上。
眼花了,她方才看到了什么?
但转念一想,萧元承穿的那样招摇,被人扒掉衣服似乎也不奇怪。
嫌弃的瞥了眼麻袋,陆云朝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夜黑风高,明月被云层遮挡,朦朦胧胧,叫人看不清脚下的路。
打更人打过更,倒夜香的夜香人打着呵欠出门,推着车子挨家挨户收集夜香。
路过这条巷子的时候,突然来了尿意,见左右无人,钻进这条熟悉的口子,准备解手。
裤子解了一半,余光瞧见角落有团什么东西在动,夜香人眯了眯眼,费力睁大眼睛,小心朝那处靠近。
萧元承醒来后只觉浑身都疼,好像有人把他打了一顿。
刚好有凉风吹过,拂在他未着寸缕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他反应过来,艰难伸手往身上摸去。
“啊!”
萧元承这一声吓得夜香人一个趔狙,再大的胆子也被吓没了。
但他倒了这么多年的夜香,即便真被吓到也没有跑,而是抄起车上的棍棒,闭眼往发出怪叫的位置打。
“砰砰——”
“哐啷——”
清风拂过,将月亮露出。
待看清眼前的一切,夜香人直打哆嗦,毫不犹豫推着推车往外跑。
但走了几步,他过不了心里那关,咬着牙又折返,把人丢到附近医馆,仓促逃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赏花宴 我去还不成
天际逐渐露出鱼肚白, 缭绕在半空的雾气将散未散,人往其中滚一圈,发丝上全是露珠。
陆云朝练完剑, 从竹心手里接过帕子, 往脸上胡乱摸了两下, 努力平稳气息。
“听说了吗?今早...”
“真的?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路过小厨房的时候,陆云朝听到有人在讨论, 没忍住回头问:“你们在说什么?”
两名婢女相互对视,齐声告罪。
陆云朝随意摆手,让她们说。
其中一名婢女站出来, 把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婢子听前院负责采买的小花说, 三皇子殿下不知得罪了什么人,今早被人发现赤条条躺在医馆门口,浑身都是伤, 宫里震怒,下令彻查此事。”
“是吗?”陆云朝强压上扬的嘴角, 心不在焉道。
婢女不知陆云朝心中所想,没忍住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想必是三皇子曾经的仇家...只是这得多大仇啊,竟要这般羞辱人......”
陆云朝心想,那仇可大了去了, 况且真细算下来, 也不是她一个人做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义士, 做得比她还狠。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下子,萧元承想坐上那个位置,除非萧家宗室都死绝了。
名声这种东西,总能在关键时刻发挥重大作用。
陆云朝心里早已乐开花, 表面还得做出事不关己的态度,轻描淡写道:“不管是谁做的,总归与我镇国公府无关,有些事放在心里就是,妄议皇家可是重罪。”
婢女白着脸,连连点头。
大清早就得知自己的仇家倒霉,陆云朝心情甚好,走起路来都带风,为免眼底的幸灾乐祸被人看出端倪,她一整天都没出门。
直到陆大夫人回来。
“什么赏花宴,我不去!”陆云朝双手抱臂,脸上写满拒绝。
“由不得你,你马上要成婚了,怎还这般不懂事?”陆大夫人头疼无比,拍着桌子念叨:“日后映淮可是要入仕的,你早晚要习惯,如今还有我在,你......”
陆大夫人念叨起来没完没了,陆云朝听到耳朵都要起茧子。
“我去还不成么。”在陆大夫人的碎碎念下,陆云朝终究屈服了。
答应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再次开口:“那日是裴映淮考院试的日子,我要先送裴映淮去考棚。”
“去吧,让映淮不必在意名次,身子要紧。”听闻是准女婿院试,陆大夫人也不念叨了,重新挂上笑意。
陆云朝撇撇嘴:“知道了。”
晨光微明,考棚外面站满了考子,以及送考的家人。
陆云朝眼下青黑,天还未亮就赶去陌上居,急忙忙把人送过来。
“现在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再温会儿书?”陆云朝时不时掀开车帘往外看,内心焦灼。
她这样着急,倒显得裴映淮这个考子过于平静。
裴映淮不紧不慢,从侧边的抽屉里拿出温好的茶具,给陆云朝倒了一杯温水,“朝朝别急,现在还没到时间,考棚没那么早开门的。”
陆云朝双手捧着茶杯,脸上难掩焦急,“怎么这么慢呐,真急死人了...”
她相熟的人中就苏烈是走文官路子的,作为朋友,她也曾去庙里给苏烈求逢考必过符,却从未这般紧张。
想到这,陆云朝抬眼看裴映淮,“你怎么一点都不慌?”
以前苏烈每逢大考,都紧张的嘴唇发白,哪像裴映淮这样,好像要去考试的不是他本人。
裴映淮眨了眨眼,眸底染上一丝疑惑,“为何...要慌?”
不过一个院试,也值得慌乱?
陆云朝:......
两人说话间,天光破出,耳边响起悠悠钟声。
“咚——咚——”
伴随钟声,沉重的大门被推开,里面出来一队步伐齐整的甲士,分列在两边,不怒自威。
考子们皆屏住了呼吸,安静往大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