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兽不满地用屁股对着外面，根本不把长老的话放在眼里。
“好吵。”
她不耐烦打了个哈欠，又一道金光送出去，切断长老的传音。
男人神色不变，眼底闪过一丝纵容：“淘气。”
说罢，两人在云层中消失。
江小水下意识想追过去，可男人没入云层之后，层层叠叠的云层后面是无尽的白雾。
江小水愣愣地回到原地。
以往她是承接自己魂片的记忆，进入记忆世界的时候，会钻入自己体内，用自己的视角看外界。
这一次，她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观看穷奇残魂的记忆。
穷奇的视野之外，尽是无尽虚空。
她总觉得怪怪的，刚刚看萧老登抱着她，那个场面怎么就这么让人牙酸。
她以前也太不设防了，和老登相处，怎么跟撒娇似的。
她明明记得自己和老登一直是对抗状态，可烦他了，怎么可能安安稳稳让他托着臀抱。
“主人，你脖子怎么红了。”灵龟从她袖子里探出头。
江小水用灵力给自己降温，怒道：“要你管。”
穷奇的残魂和它记忆中的主体处于解离状态，记忆也不太稳定。
只能记得他印象比较深的场景。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一个洞穴内，里面弥漫着药香。
少年正在给小老虎上药，这里大概是少年朱雀的卧室。
他们同吃同睡，一同养伤，穷奇本是主攻击的凶兽，接收了传承记忆之后，悟性极强，有朱雀的点拨，修为一日千里。
随着修为的提升，它凶兽的戾气逐渐藏不住。
朱雀去求了主峰大师姐章惠门下，求来一颗归灵丹。
大师姐门下主修这些奇奇怪怪又很有用的丹药。
有了这颗归灵丹，小穷奇能摒弃传承修为的戾气，重塑灵脉，修习天玄宗所谓的正统仙道。
江小水想起来，这个所谓的归灵丹，是她闲暇时炼来自己服用的，用来掩藏凶兽的戾气，和章惠师姐一起下山去玩。
这丹药应该有两颗，成套的，一颗封印，一颗解封。
章惠觉得有用，把她的丹方要了过去。
穷奇吃这个丹药不伤身体，只是它的传承修为将被完全封印，可惜他没有接缝的另一颗丹药，以后恐怕要吃一些苦头。
穷奇从零开始修炼，重塑仙骨。它的这一段记忆漫长又痛苦，场景变得模糊，几乎变成赤红色。
在它的记忆里，天玄宗恐怖的能吃人。
许多年后，朱雀即将突破，不得不进入跟随长老闭关，小老虎被打发到外门做守卫。
就在这时，自下界宗门来了几位求道的小仙娥。
第837章
近年下界灵气逐年稀薄，下界宗门已经近千年没有灵修飞升。
乾元门掌门带着门下最有天赋的几位修士前来求道，愿意让门下弟子为天玄宗效力百年，换取天玄宗对乾元门的精准扶持。
江小水坐在屋檐上，听底下乾元门掌门一把鼻涕一把泪，绘声绘色地哭诉凡间修行如何艰难，他们乾元门又是如何努力，如何在困难重重的状况下，成为凡间门派之首。
老掌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瞒长老您说，凡间如今灵气驳杂，战事四起，人口锐减。宗门一是收弟子难，百年都遇不到一位天赋绝佳的弟子。”
“二来，前些日子，我们门内长老渡劫失败，魂飞魄散，门内人心惶惶，弟子们都觉得修仙无望，人心散了，就难再聚起来。”
“乾元门的开山祖师是天玄宗门内弟子，千年来，乾元门勤勤恳恳，约束弟子，练功修行一日不敢松懈，可还是没能突破渡劫期。”
“今天我腆着脸来求见长老，希望贵派能看在我们开山祖师的面子上，为我们点拨一二。”
江小水从灵龟空间抱出一朵向日葵，抠瓜子吃。
瓜子皮朴素朴素从屋顶上落下，再半空中消失。
这里是记忆世界，她也不能左右。
她努力回忆过往，记不起来这位乾元门的长老渡劫失败是什么时候，毕竟她那个时候，几乎每天都有在雷劫下丧生的修士，多如牛毛，她也不可能一个个去记。
院子里。
两位长老沉吟片刻，其中一位说了两句场面话：“渡劫期本就凶险，饶是在上界灵气充沛之地，修士也是九死一生，何况下界灵力稀薄，贵门长老能到渡劫期，已经是万里挑一的资质，只是运气差了那么一点。”
江小水认出来，这人须发发白，三角眼，吊稍眉，一脸钻营，正是天玄宗的外事长老。
这长老一直不喜欢她。
她融合的第一片魂片带回来的记忆里，叫嚣着，逼迫萧无执杀死凶兽帝江的人里，就他叫得最欢。
此人手里有实权，负责天玄宗的对外合作和宗门谈判。
他这话的意思，基本是：谁让你们长老运气不好，活该渡劫失败，我们才不想管你们这些破事儿。
有他定下基调，旁边的司礼长老便笑眯眯地打圆场。
“万事不可强求，冥冥中自有定数，祸福相依，贵长老不能飞升，或许是有大机缘也未可知。”
江小水呕了一声：“放屁不打草稿，人都魂飞魄散了，还有个鬼机缘。”
灵龟趴在袖沿上向下看，点头附和：“天地灵气原本就在持续耗散，上界宗门为了自己，本就在吸纳下界灵气，这位长老能在资源匮乏的情况下修至渡劫期，已经是百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了。”
院子里，乾元门掌门激动跪下：“两位长老，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门内长老仙逝，门里现如今修为最高的不过元婴期。门里连一位能教导弟子的人都没有。”
“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门中的弟子就这样荒废。”
他顾不上掌门威仪，跪下来砰砰磕了三个头：“我今天把几位资质上乘的弟子都带了过来，长老您费心过目，倘若真是有天资，求您通融，让他们留在贵门，哪怕做个洒扫婢子，做个外门看门的都行。”
“您要是觉得入不了眼，我这就带回去，绝不给您添麻烦。”
灵龟：“这人还怪好嘞，这是想给他们宗门的弟子们找一条出路。这些天之骄子们在下界宗门待着，再有个千儿八百年的，也不可能飞升。”
“原来这么早，下界的灵气就开始溃散。”江小水道。
灵龟：“现在还是好的，到唐宋之后，灵气稀薄，就已经支撑不住修士修行了。”
它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延长了沉睡的时间，尽量不消耗灵气。
那时候有一段灵气断崖式下降的时期，很多妖都是在那个时候灭绝，在大量妖物和修士灭绝之后，释放的灵气让天地灵气短暂复苏了一段日子。
如今的天狗，当康，冉遗等妖物，大多都是在那时候的灵气复苏中出生，觉醒传承记忆。
江小水将瓜子扔掉，拍了拍手，眉头微蹙，没了磕瓜子的闲心。
那时候下界溃散的灵气，一部分是被上界修士吸取，一部分应该是被日益猖獗的魔域吞并。
如果是这样，后来玄魔大战的发生，就有道理了。
所谓讨伐凶兽帝江，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借口。
真正的起因，源于资源争夺。
天地灵气是灵修的立身之本，魔域是魔物的基石。而两者又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江小水问：“龟龟，你觉得，当初的玄魔大战是谁先挑起的？灵修还是魔修？”
灵龟语塞，绿豆眼转了一圈：“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主人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等我发现的时候，那两波人早就打到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江小水没回话。
沉默在蔓延，灵龟有点惴惴不安。
而此刻，院子里的乾元门掌门和灵龟一样惴惴，他紧张地抬眼请示两位长老：“要不，我让他们过来，长老您过过目？”
“既是你盛情推荐，就带来看看罢，我看看是怎样的天之骄子，能劳动掌门如此推崇。”外事长老皮笑肉不笑。
司礼长老赔笑着，把面子给足了：“能得掌门如此看重，必定是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我天玄宗能得到这样的客座弟子，是我们的荣幸。召上来吧，让外事长老过过目。”
就在这时，一位小弟子急匆匆进来，惊慌道：“乾掌门，您快去看看吧，您带来的几个小仙娥，让人一剑刺下悬崖，陨落了！”
“什么？！”
乾元派掌门一跃而起，顾不上拍膝盖上的土，白着脸拉住报信的小弟子：“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你说的可是刚刚随我一同来的，穿赤橙黄绿四色道裙的年轻女子？”
“正是呢！”
乾掌门腿软了一软，他匆匆给两位长老行了个礼，急得拉着小弟子往外走：“在哪里，速速带我过去！”
第838章
“不必去了！”冷峻的少年音从门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