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贴到她脸上的面具纸扎人被一拳打穿。
纸扎碎裂，从虚空中浮现出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
江小水放下手机，冷冷地看着他。
他穿着道人的衣服，胸前画着反向的八卦图。
江小水：“你偷了她的衣服。”
老头不说话，只呆呆地看着她。
他是残存的灵体，生前是个修士，只是功力有限，只找到了保存灵魂的办法，灵魂会不断消散的。
现在只剩下一魄附着在纸扎人身上。
江小水手机上的游戏忽然停止，跳出失败界面。
自家水晶被偷了。
老头连怎么攻击都忘了，凑过来找她，也只是单纯被灵力吸引。
如果换一个不知情的人在这里，会被这家伙吓个半死。
说不定吓死了人，这老头刚好能吸食灵魂，恢复一些灵力，找回神志。
江小水打出一道灵力，灵力进入纸扎躯体，在魂体里游走一圈，魂体凝实了一些。
老头抬起头，表情不像刚才一样木讷，他盯着江小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主人。”
说罢，他徐徐地跪下，试图脱下衣服，恭敬地递到江小水面前。
可他的衣服是一件幻影，根本抓不到，无论他怎么努力，手臂都会从胸膛里钻出去。
江小水问：“我和你主人长得很像？”
老头干巴巴的，似乎是在回忆：“主人。”
江小水换了一种说法，她抬起手，纸扎上的面具就飞入手心。
她将面具叩在脸上，问：“你主人长这个样子。”
老头点头：“嗯。”
江小水明白了，章惠师姐大概率是用的她的脸在世间游走。
时隔千年，章惠师姐如果能活这么久，修为一定进入化境，和仙人比肩。
她怎么会陨落？
发生了什么事，让她丧失灵力？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问：“你主人让你干什么？”
这位老者大概就整个阵法的设计者。
他还在努力的想要脱下衣服，但每一次手都会穿过胸膛。
江小水：“这是你主人的衣服？”
老人点头：“嗯。”
他的动作开始急切，着急要把衣服脱下来，却一次次失败。
江小水：“这是幻境，没用的。”
不过倒是给她指了明路。
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张开口，声音嘶哑孱弱：“吕良。”
江小水没问吕良是谁，和这个宅子什么关系，她在识海中给灵龟传音：“找吕良的墓地，符在他衣服上。”
听到这句话，吕良似乎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
他像是完成了某种执念，渐渐消散。
纸扎人头垂下来，毫无生气，变成一堆没用的纸扎。
过了一会儿，灵龟回来，手里捧着一个包装完好的玉盒。
透过玉，能看到里面是一件道袍。
道袍保存的很好，衣襟上有一个反向八卦图。
灵龟：“确实是在吕良的墓中找到的，保存很好，墓中没见尸骨，只见到这一个玉盒。”
江小水：“他把自己的魂魄困在纸扎里，必然费了一番功夫，以他的功力很难完成，或许走了激进的邪路，尸体不可能完好。”
灵龟打开玉盒，江小水将手放在衣襟的八卦图上。
霎时有一股暖流从手心涌入体内，流经四肢，进入大脑。
是她的魂片。
带着一股几乎让人想要落泪的情绪涌入脑海。
她觉得眼眶发酸，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灵龟着急：“主人，您怎么了，是不是这魂片有问题！”
第578章
江小水脑子瞬间被拉入一个暖烘烘的空间里，仿佛靠着暖炉，旁边是砰砰的心跳声。
她听到一个人说话，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传递到身边，仿佛贴着她的身体发出的。
声音闷闷的，仿佛压在嗓子眼，雄雌莫辨。
那道声音说：“师尊的尸体不是已经被你们肢解拆分了么，你们自己保存不好，找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千年过去了，你没有进轮回，也没有在世间行走，你躲在哪里？”这是一道男人的声音，江小水听起来有点陌生，可又觉得应该在哪里听过。
这种介于少年人和成年人之间的嗓音很特别，她如果听过，应该不会忘记才对。
有点像青凤的声音，又不是。
江小水听到那个闷闷的声音冷漠道：“与你何干？”
“你身上有神兽的魂片。”少年道，“你不入轮回，就不会丧失记忆。何况你尚未得道，修为不足，如何永生，除非你融入了神兽的魂片。”
对方：“自以为是。”
说完，江小水感觉到所在的空间发生震动。
她又一次听到砰砰的心跳声。
她这才发现，她似乎在一个人衣襟的口袋里，紧贴着那人的胸膛，所以她能感觉到暖意，还能听到胸腔的心跳声。
“你想把神兽的魂片据为己有是么？”少年人的语气笃定，“你想取而代之？”
胸腔里的声音不温不火，完全没有被挑起怒火：“与你何干？”
“人人都知道，天玄宗大师姐章惠喜欢萧无执，你难道不想获得永生，寻找萧无执的轮回。”
闷闷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几分落寞：“他不会有轮回了。”
这道古井无波的声音有一丝情绪波动，江小水这才听出来，这是师姐章惠的音色。
只是不像从前一样妩媚艳丽，低沉得雄雌莫辨，她似乎很久没说话，嗓音沙哑黏连。
江小水想出声，想钻出去看看章惠的情况，却发现自己被禁锢在这一小片空间里，无法移动。
那少年音色严厉：“你如果没有觊觎神兽，为何隐姓埋名千年，为何不入轮回，你可知道，不入轮回，他日陨落必然会烟消云散。”
章惠还是那句话：“与你何干？”
少年道：“你敢不敢摘下面具，你面具下的脸是不是已经变成了神兽的模样，你在吞噬她的魂片，神兽的事，你说与我何干？”
章惠转身欲走，一道剑风擦着胸口飞过去。
有一只手迅速抬起来捂住胸口，江小水被包了进去，她能闻到女人手掌的莲花馨香。
是章惠师姐身上惯有的莲花味儿。
少年：“面具摘下来，我就放你走，否则……”
未尽的话都在冰冷的剑锋里。
章惠：“你如此咄咄逼人，当真是为了小水？你们凤凰一族带走宗主尸首，不好好看着尸首，来人间行走，难道是师尊的尸首出了问题？”
对方面无表情：“不劳你操心。”
双方打得有来有往，章惠术法更高一筹，或许是千年修炼，江小水明显感觉到，她比千年前强了许多许多，甚至有了她将近一半的功力。
江小水自认为，以她现在的功力，是敌不过章惠的。
第579章
她现在魂魄不全，记忆不全，加上灵气不足，处处被掣肘，功力大不如前。
少年的剑锋抵向胸口，江小水的魂魄能感受到有杀气袭来。
他是真想和章惠决一死战。
章惠不得不退回阻挡这一剑，下一刻，少年的剑锋扑向面门。
江小水听到啷当一声。
什么东西掉到地上。
少年语气生恨：“你为什么用她的脸！你融合了她的魂片！你这个疯子！”
章惠弹开耳边的剑锋，依旧是淡淡的一句：“与你何干？”
少年：“神兽魂飞魄散，萧无执以身养魄，汇聚她的六魄养在体内，缺失的魂片散落各地，待神兽苏醒，自然能吸引魂片，补齐魂魄。”
“你融合一片，神兽就不能复原，威力就有折损，到时候如何抵挡……”
“抵挡什么？”章惠语气讥讽。
少年闭口不谈。
章惠：“人有三魂七魄，神兽亦然，魂为主，魄为辅，宗主只养她的六魄，你真的以为，千年后她能重生？”
少年：“你什么意思？”
章惠笑道：“左右是醒不了，我有本事找到她的魂片，用一用又有何妨？”
“你……欺人太甚！”少年咬牙切齿。
剑锋将至，女人将灵气荡出体外，瞬间从原地消失。
江小水能明显感觉到，她被带到一处密室，室内灯火通明，香烛袅袅。
“师傅！您回来了！”
她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殷勤地迎上来。
章惠：“嗯。”
“小子，见到师祖还不行礼！”老人激动道。
接着，是一道清澈的男孩的声音：“小子见过师祖。”
老人殷切道：“师傅，这小子是我捡来的，看他根骨其佳，想让他拜入门内，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人叫小乞儿，没个名字，您给起个道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