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瓦忽然觉得可悲。
做了百年的鬼，一心想投胎成畜生，赎罪好早日成人。
百年又百年，永远没有头，看不到希望。
好不容易从那里面出来，以为看到曙光，结果现实给了他迎头一击。
最可怕的不是被关在畜生道里永远不能投胎。
可怕的是，出来现实世界之后，忘记做人的样子。
未来如果有投胎的机会，做畜生久了，他们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一条狗，一头猪，一只蛇虫鼠蚁，坦然地做一只畜生，度过一千世，一万世，永远想不起来，还要修炼成人。
琉璃瓦不信邪，努力想伸展出人的样子，不一会儿竟然伸展出房顶那么高。
就在他碰到寺庙顶部的魔气时，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
这股吸力几乎将它融化。
它像触电一样，迅速缩回来。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可怕。
两团黑雾不敢再轻易在此逗留，他们颤巍巍地在门口找了半天，见魔气正将整座寺庙合拢。
他们一方面想跑，一方面又碍于傅大人的吩咐，惊恐地在此处找了半天，赶在魔气合拢的最后一刻，从门槛下的缝隙溜了进去。
少林寺内黑烟阵阵，四处都是危险的像吐着蛇信子的魔气。
他们左躲右闪，想去大殿里躲一躲。
“乖乖，老哥，这佛祖不对劲儿啊！”大雄宝殿里的魔气更加浓郁。
佛祖身上几乎被魔气裹满，旁边的几尊观音像被裹得像蚕蛹一样，密不透风。
佛祖低头看他们，仿佛下一刻就会睁开眼睛，把他们吞噬。
琉璃瓦惊呼：“我滴个乖乖，如来佛祖瞧着比咱们还邪性。仙女跑哪儿去了，咱们得去找她啊，不然咱俩肯定交代到这里。”
大殿里，浓郁的檀香味儿之外，有一道清洌的冷香，这股味道他们曾经在仙女身上闻到过。
仙女在畜生道里修行的时候，灵气四散，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冷香。
“老、老哥，这佛祖不对劲儿，它笑了啊我的天。”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红墙正定位香味的去处，拉了一把琉璃瓦，让他快点办正事，“佛祖微笑很正常。”
“不是啊，谁家佛祖咧着个大嘴，笑出牙花子？”
红墙皱眉回头，下一刻，一张血盆大口就咬上来，带着一股腥臭味儿。
第549章
“哎哟，我的天呐！”
红墙以为自己要交代到这儿了，顾不上伤感，急呼：“老弟快跑！”
琉璃瓦见势不妙，早已跑出几步远，听到他这一声，哀叹一声折返回来，一把扯住他就跑。
红墙老哥天天传播负能量，关键时刻却只想着救他。
他心里也清楚，转回去救人，也是飞蛾扑火。
就在佛像的大口即将把他们吞噬时，忽然一道金光闪过。
金光穿透佛像的头颅。
黑气瞬间在他们面前垮塌。
面前又恢复大雄宝殿原本的样子，佛像回到莲花座上，手持金刚印。
古朴的大殿恢宏大气，一切仿佛都没发生过。
两团黑影劫后余生，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见莲花座底，从砖缝里又徐徐升起一波又一波的魔气。
“完蛋，快跑吧，一会儿这里还会被魔气充斥，咱们又跑不掉了。”
琉璃瓦拉着红墙就跑。
红墙还在盯着地底的魔气发愣。
“老弟，你说这些魔气有没有意识。”
“你胡说什么呢，这是魔气，又不是魔。”
“他附着到佛像上，有了躯体，可不就成了魔。”红墙若有所思。
他刚才看到，莲花底座有一缕魔气在飘出来后，有片刻的停顿，似乎在思考什么，转瞬就换了个方向，原本它即将没入莲花底座，转向后沿着佛祖的手掌，逐步向上攀附。
红墙想看看他的目的地。
但逃命要紧。
那缕魔气虽然只有指头粗细，那也是魔气。
搞不好能迅速和其他魔气连成一片，他俩这种小喽啰根本不是对手。
要是能多留一会儿就好了，他至少能研究一下，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是能量还是主体意识，说不定能找到破绽。
但现在显然不是机会。
逃跑的路上，红墙有点悲观：“咱们好不容易逃出来，该不会日后到处都是魔气吧。”
“你想啥呢，这是偶然情况。”
琉璃瓦气喘吁吁道：“外面要都是这样，进入畜生道的灵魂会更多。你记不记得，每逢乱世，就有大量鬼魂进入畜生道。”
“最近几十年都很平静，送进去的不少，可也没有多的出奇。”
红墙盯着不断从地下冒出来的魔气，不太赞同：“会不会那些本该进入地狱，进入畜生道的灵魂，都被这些魔气吞噬，在外面已经逐渐形成气候，所以被送入畜生道的才少了。”
琉璃瓦是乐天派，他不想假设这种可能性：“管它呢，反正咱们出来了，是祸躲不过，先跑过今晚再说。”
“那金光是仙女的法术吧，仙女会救我们的，你放心。”
他刚说完，脚踝的部分就被魔气抓住。
魔气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拉扯不放。
琉璃瓦：“哎哟，老哥快救我！”
红墙拼命拉扯，地下越来越多的魔气像触手一样缠上来。
“还说仙女会救你，仙女在哪儿？”
“仙女忙的吧，这点小事可能顾不上。”琉璃瓦眼瞧着自己被吞噬得越剩越少，担心再这样下去影响神志，壮士断腕。
江小水在少林寺内走了一圈。
随着地下的心跳声，魔气不停充盈寺内。
她已经驱散了两次，这是第三次。
明显第三次的魔气比之前两次侵袭的更快。
第550章
咚咚！
咚咚！
地下的心跳声稳健有力。
地下仿佛有一个魔气心脏，像水泵一样，源源不断地把魔气送上来。
江小水来到寺庙最高处的大殿。
推开佛像的莲花座，露出一条又深又长的甬道。
甬道直直朝下。
一道佛音从头顶落下。
“阿弥陀佛，施主三思。”
江小水抬起头，就见佛像仿佛低下头，正一动不动盯着她。
她一挥衣袖，瞬间金光四起，她拔地而起，脚尖落在佛像的肩膀上，脚尖踢了踢它的耳朵。
“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
佛像仿佛承受了千钧的力道，整个莲花座都下压一米。
“阿弥陀佛，佛门圣地，施主切不可轻举妄动。”
江小水一脚踹向他的天灵盖。
佛头从脖颈处断裂，飞出去十几米远，砸到大殿门上，滚到外面。
从佛像的断颈处散出源源不断的魔气。
佛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带着汹涌的魔气。
“放肆！”
尾声在大殿中回荡。
江小水哼了一声，又是一脚踢出去，又一座佛像的头颅被踢了出去。
空气中传来一声闷哼。
灵龟道：“这家伙在地下藏久了，听人拜佛的颂词，以为自己是真佛，佛经的精髓一点没学到，学会怎么用幻境杀人。”
江小水手腕翻转，一缕黑烟涌入手心。
这一缕黑烟呈万字形，犹如残存的佛教铭文。
万字形进入她手心后，空气忽然凝滞。
周围的场景瞬间垮塌，重建。
佛像恢复原来的样子。
整个大殿恢复，墙上的灯光点亮，大殿里聚起来一丝热气。
天空中的黑云驱散，露出一盏明晃晃的月亮。
大殿外面的青石板上，显出一些斑驳的血迹，还有杂乱的血脚印。
可以想象，在他们来之前，这里是如何的混乱景象。
佛像底下的甬道没有关闭。
灵龟的声音从袖子里传出来：“这下面是上古祭坛，萧老登的躯体可能在，难怪会有这么多魔气。”
江小水稳步下去，垂直下落一百多米，落在一个青铜悬棺上。
一缕缕魔气沿着青铜悬棺向外散溢出来。
她嗅到了萧老登的味道。
砰的一声。
棺盖落下，露出里面的黑漆漆的棺材。
棺材上画着驱魔符文，符文的金光暗淡，不停有魔气从里面钻出来。
……
嵩山脚下。
卡洛琳在宾馆里听下属汇报。
他的两名保镖已经确定遇难，搜救人员在仓库附近找到保镖的尸体。
“卡洛琳先生，您现在不能离开这里，北极实验室来消息，他们已经探测到，这里有东方神仙的魂片。”
卡洛琳：“哦？”
“我们都探测不到的东西，他们为什么可以？我为什么要信他？”
“是‘神’的旨意。”对方道。
“北极实验室已经成功制造出神，比我们的A1更加接近神，她拥有魂片，也拥有上古生物强大的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