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上零星有几辆车经过。
路面的路灯明亮，似乎是到了安全的地方。
空气的温度都高了许多。
卡洛琳冷静下来，再看山巅的黑色云雾，拿起手机给两个保镖打电话。
全是嘟嘟的忙音。
他觉得，这两个人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他给国内分公司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卡罗琳先生。”
接电话的是个声音很有磁性的女性，这位女性能力卓然，做事利落。
听到她的声音，卡洛琳才有种真切地，已经逃出来的踏实感。
“我在嵩山，派人来接我。”
“好的先生，您给我发个位置，我现在过去。”
卡洛琳：“嵩山大概率出人命了，先不要通知警察，让实验室派人过来。”
“是。”
“找两个信得过的研究员，一会儿我要做个体检。”
“是。”
挂了电话，卡洛琳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烟头明灭，他看着远处的山巅，想起来那些突然出现的画面。
现在那些画面遥远的像是幻觉。
但指尖上触碰过的羽毛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
他必须去做个检查，首先要确定大脑没有问题。
那些画面有没有可能是大脑病变的异想。
……
少林寺内。
等那位金发碧眼的施主离开，大和尚瞬间脱力。
佛光消散，怪物瞬间反扑。
大和尚被一个怪物咬住后颈，被另一只怪物咬住脉门，几乎筋疲力尽。
电光火石之间，忽然一阵金光自后山激射而来。
金光所到之处，所有怪物瞬间溃散。
惨叫声不绝于耳。
金光铺过来，大和尚才看清楚，此处到底有多少怪物和魔气。
他以为的佛寺，佛像，建筑，树木，全都被魔气侵染，都是怪物所化，少林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
大和尚想不明白。
少林香火鼎盛，怎会被侵染的如此严重。
他缓缓朝着金光过来的方向跪下。
“恳请神女救一救少林。”
一片幽兰的蓝天下。
江小水静静地在高塔内打坐。
畜生道的封印在她的护持下依然稳固。
她已经把封印出口转移到高塔内，在内外多层加固，保证至少再遇到今天这样等级的袭击，封印不会破除。
金光以她为中心，辐射出去。
她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愿力从外面传进来，刻进她的灵魂。
大和尚是得道高僧转世，他的恳求愿力强劲，相当于和江小水签下契约。
江小水若能护住少林不沦陷，就能获得海量功德。
他愿意以少林一半的功德相赠。
少林存在千年，功德何止千万，比当康冉遗这些人收集的功德要多的多。
有了少林功德的护持，她收集魂魄的速度能更快一些。
金光逐渐收回。
一些散碎的功德落入她的体内。
她保住畜生道的封印，保证了外面的安全，又在傅冥渊的帮助下建立了成熟的投胎体系，大大舒缓畜生道的压力。
用傅冥渊的话说，这一套程序，至少能自如运转一百年。
一百年内，畜生道就是安全的。
她睁开眼，灵龟感觉到她的心神不稳：“先出去吧，外面的三月之期迫在眉睫，容不得一点差池。”
“嗯，现在就走。”
她起身拉起傅冥渊：“我们现在回去。”
傅冥渊的脸上竟然露出几分犹豫的表情。
江小水想了一下：“对哦，这里的投胎系统刚刚建立，很多地方还需要你来维持，要不，你在这儿多待一阵子，我先回去。”
“嗯，不用担心奶奶，我就说你出差了，我会让月瑶替你照顾好她的。”
灵龟在袖子里点头。
他这两天看傅冥渊总觉得瘆得慌。
感觉跟看到萧老登似的，让这家伙在这里多待着也行。
江小水考虑到，这一次来嵩山，她总有不好的预感。
其实傅冥渊躲在这里还不错，如果这次外面真发生不可挽回的劫难，她干脆把自己重要的人都藏在这里，反而安全。
这么一想，她立刻拍板：“你留在这儿，等我消息。”
等她找齐魂魄，找到天渊入口，如果能阻止天地灵气消散，皆大欢喜，如果不能，她就带傅冥渊回天渊去。
傅冥渊无奈：“不必，我也出去。”
他怀疑这里还有许多记忆没有完全接收，但不要紧，江小水才是最重要的。
明知道外面危险，他不可能让她独自出去。
第547章
铛——
少林钟声响起。
身穿新中式旗袍的女子站在仓库门前。
这里位于半山腰上，向下看，是少林的塔林，再往东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林子深处，露出大雄宝殿的塔尖。
塔尖上魔气萦绕。
江小水叹了口气。
从踏出畜生道，她就听到了，那个咚咚的心跳声。
傅冥渊站在她的身后，见她表情凝重：“怎么了？”
江小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已经从眼前消失。
傅冥渊表情微凉，他下意识伸手，只抓到她的衣角，下一刻，她的衣角在他手心里消失。
傅冥渊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在他身后，两团黑影藏在佛像下的莲花座底，颤巍巍朝外面移动，看到外面的情景，又胆怯地爬回来。
黑影一号害怕地直打哆嗦：“老哥，你当墙那会儿，见过这么多奇怪的东西没？外面那巨大的铁盒子是什么东西。”
黑影二号藏在莲花座底翻白眼：“闭嘴，咱们是搭顺风车出来的，没通过考核，一会儿被发现了。”
两团黑影鬼鬼祟祟地藏在莲花座下，忽然觉得背后一冷。
“傅大人看过来了。”
“废话，还不闭嘴！”
“被发现怎么办？”
“不会，你别说话就不会。”
“这里是人间，傅大人是凡人躯体，怎么可能看到我们。你没发现吗？他一出来就变成了凡人，身上没有一点修仙人的灵气。”
“我觉得不太妙啊。”
“别自己吓唬自己。”
二号刚刚说完，就被一只手拎了起来。
男人俊帅的脸近在咫尺，瞳眸幽深。黑影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仿佛被天敌锁定，灵体发麻。
“傅，傅大人！”
红墙嘴唇哆嗦，它已经好多年没有体会过被人拎着脖子的感受。
恐惧的同时，他竟然有一些爽感。
他真切地感受到，他出来了，不是在畜生道里，变成冰冷的建筑，被困上百年。
恐惧的是，他可能出来就要烟消云散。
傅大人可不好糊弄。
傅冥渊周身的黑雾腾起，对他们不屑一顾，直接穿透他们的身躯，铺向远方。
傅冥渊并不在意有没有偷跑出来两个小虾米。
总体不影响平衡就可以。
“既然出来了，有事交给你们做。”
两团黑影几乎是喜极而泣：“傅大人尽管吩咐，我们义不容辞。”
傅冥渊指着远处的佛塔：“进去看看，那里是怎么回事。”
黑雾铺设过去，能感觉到铺天盖地的魔气，可魔气在少林寺上方消失，内部仿佛中空。
他的黑雾竟然探不进去。
两团黑影看见佛塔浑身就哆嗦，只能映着头皮应下来。
铛！
又是一声钟响。
两团黑影藏在寺门外，外面层层叠叠都是比他们更加阴冷的魔气。
他们试图找缝隙钻进去，啷当一声，钟声响起之后，魔气更加强盛。
他们看到美丽的仙女走了进去，红墙刚要钻过去，琉璃瓦拉住他：“小心，仙女能进去，咱们不能，我们会被这些魔气吃掉。”
他们在畜生道千年，算是有点修为，跟这些魔气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第548章
“傅大人那么厉害，怎么让我们来察看。”琉璃瓦不解地嘟囔。
“嘘，小点声，大人自有大人的道理，哪容得你我置喙，从畜生道出来，低调点，咱们只是出来了，可还没投胎呢。”黑黢黢的一团黑影努力拉长，却变不了人形。
无论他怎么拉长，都只是一个平面。
琉璃瓦笑道：“老哥，你是当墙当久了，连化人都不会？”
红墙白了他一眼。
琉璃瓦自己试着展开身体，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也只是片场一片波浪形的瓦片，他想不起来自己当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用惯了瓦片的样子，忘记有手有脚的体验。
鬼是能量体，靠意识决定自己的样子，意识是什么样，躯体就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