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才不去呢。
她坐回秋千上，“圣上现在忙，你别去捣乱了。”
“还有，佛珠是圣上给我戴的。”
她那么懂事听话，才不会偷戴呢。
三皇子愣住，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父皇洁癖严重，怎么可能把佛珠给别人戴？
但姜善是别人吗？
三皇子想到父皇对她独一无二的恩宠，沉默了。
“佛珠，真是父皇给你的？”
姜善点点头，“我骗你作甚？”
三皇子差点就没忍住问她：你真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吗？
咳，问了指定要被她打的。
还是算了，三皇子蹲在她旁边，只能继续沉默。
姜善用脚扒拉他，“圣上让你负责行宫的安全，你怎么看着这么闲的？”
三皇子瞪她，“本王天还没亮就起来和你大舅舅一起巡视整个行宫。”
他哪儿闲了？
忙死了好嘛！
“还不是担心你昨日会被父皇揍！”
姜善轻哼，“圣上打了我的手心，我开始是很生气，想着要好几天不理圣上的，后来，圣上哄我，还把佛珠给我，我就不生气了。”
三皇子一言难尽地瞅着她，“你真的是……”
被父皇宠得都不知天高地厚了。
就打一下手心，她还生气，还和父皇闹起来？
最后还要帝王哄她，她才消气的！
三皇子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们遇到的怕不是同一个父皇吧？
姜善给了三皇子一个“你不懂”的眼神。
“圣上最是温柔，我做错什么，他都不会生气，昨天却训斥我，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三皇子：“……”
毁灭吧真的！
他抹了把脸，“小祖宗你这样，以后谁还敢娶你啊？”
这娇气的，怕是一句重话都不能说的。
第95章 为圣上打抱不平
姜善嫌弃，“谁要他们娶了！”
她才不嫁呢。
她要一辈子陪着圣上。
“哪有姑娘不嫁的道理，你和赵墨轩不还有着婚约吗？”
三皇子抿唇，忍不住盯着她的脸瞧。
就算这些时日姜善对赵墨轩不屑一顾。
昨天还当众要把靖王妃的位置送给南疆公主。
但三皇子还是觉得有点不现实。
这妮子自幼有多喜欢黏着、护着赵墨轩，他最是清楚了。
赵墨轩那个奸险的狗比，每次都会在她面前表现得一副被自己欺负得多惨的模样。
然后姜善就对他不满，渐渐不和他玩，还总是防备着他。
把三皇子给气得呦！
听他提起自己和赵墨轩的婚约，姜善瞥他，“你每次都非要提这事吗？”
三皇子提着心，试探道：“你不喜欢，你干什么不和他解除婚约？”
姜善晃着秋千，“不告诉你。”
三皇子：“……”
“本王看你就是还不死心，还想着他呢！”
姜善慢吞吞地“哦”了一声，不接他的激将法。
三皇子磨着后槽牙，“姜！善！”
姜善好笑地看他，“好了，你放心，就算我和他的婚约没取消，也不会帮着他和你作对的，更不会在圣上面前帮他说好话的，你不用这么担心。”
谁担心这个了？
不对，他确实是担心这个！
三皇子好不别扭，“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又想不开，护着他和本王对着干。”
所以，她还是快点和赵墨轩解除婚约吧。
姜善看着时间差不多，圣上应该见完大臣们了。
“好了，以后的事情谁知道，我要先回去了。”
三皇子拦住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父皇给他赐了侧妃，他还有个青州娶的妻子，绝不是良人，你真别再犯傻了。”
这段时间的接触，她知道三皇子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他也是真心在关心她。
姜善莞尔，“好，我知道了，谢谢三殿下。”
看着她离开的翩然背影，三皇子抿唇。
傻乎乎的，她知道什么？
父皇将她养得这么娇气，要是嫁给了赵墨轩，不得天天受委屈，日日以泪洗面了？
三皇子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
赵墨轩这狗东西真是让人越来越讨厌了。
迟早弄死他！
……
午后，雍熙帝没有继续批阅奏折，偷得浮生半日闲，带着姜善去湖心水榭纳凉。
晴空万里，碧波潋滟，莲瓣炉吐着白烟，琴声清冽低沉。
帝王骨节分明的长指按在琴弦上，潺潺琴音如幽涧寒泉，泠泠之声荡涤尘嚣，忽而转回，又似金戈铁马，霸气侧漏，杀机暗藏。
可当他侧眸看向身旁乖巧的少女时，冰冷的琴音又转而柔和下来，余韵悠然，似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姜善抬眸，对他嫣然一笑，纯粹明艳。
雍熙帝眼底笑意微浓，“善善喜欢这曲子吗？”
姜善点点头，“这首曲子是圣上自己作的吗？”
“嗯，朕教你可好？”
“好呀。”
雍熙帝按住琴弦，停下琴音，探臂将少女揽到怀中，握着她的手放在琴上，低声在她耳边问道：“善善刚刚记住多少？”
姜善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发麻，但她还是认真地回想。
“我先弹一遍，圣上听听看。”
“好。”
姜善古琴造诣不错，是云夫人特意为她请来大家教授的。
她自小学什么都快。
只是在琴上，先生说她技艺精湛，但神韵不足，没有自己的灵魂，过于胆怯，难以再进一步。
从前她不懂先生的评价。
后来她才明白，她前世活了十八年，却没有几日是为自己而活的。
她太在意别人了，把自己缩在乌龟壳里，唯唯诺诺，该果断不果断，不该倔强却偏要强求。
连人都做不明白，哪儿能弹好琴？
而今……
姜善心态放松，指尖琴音如流水，再无半点凝滞。
也可能是身后的帝王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让她可以随意展现自己。
雍熙帝凝视着怀中的少女，耳边是犹如天籁的琴音，仿佛幽谷中缓缓绽放的兰芷，又似昆山玉碎，凤凰清鸣。
他的小姑娘有一日必定凤凰于飞，惊艳世间。
“圣上，我弹的怎么样？”
琴音落，姜善转眸问道，却对上帝王浅若琉璃的眼眸。
都说皇帝这双瞳眸冰冷无情，永远凝着不散的寒霜，像冻结的湖面，不似凡人该有的。
但姜善两世都觉得，圣上的眸中不是刺骨的冰雪，而是皎洁的月色，一直都温柔地照耀着她。
她不知为何心跳加快，怔怔地看着那双眼睛，几乎痴迷。
雍熙帝轻笑出声，指腹摩挲着她温热的脸颊，“善善不怕朕的眼睛吗？”
当年他刚出生，因异样的瞳色还引起过风波，被造谣是妖孽。
后来先帝覆灭兴国公府，逼死他母后的时候，也曾拿他的眼睛做文章。
只可惜，最后赵氏的皇位，大夏的江山社稷还不是落在他这个妖孽手里。
雍熙帝知道，朝臣百官，宗室皇亲，都是恐惧他这双眼睛的。
帝王并不在意。
但现在，他却不希望小姑娘害怕他。
姜善摇摇头，笑靥灿烂，“我喜欢圣上的眼睛，很好看，最温柔了。”
即使少女的目光神情已经告诉他答案了，但亲耳听到她这么说，雍熙帝心情还是极为愉悦。
他眉眼愈发柔和，“善善喜欢就好。”
姜善认真点头，她可喜欢了。
她抬手，大胆地碰了碰他右眼皮上一点几不可见的朱砂，“这个也很好看。”
雍熙帝纵容着小姑娘的触碰，轻笑，“朕出家时拜的师父曾说这是封印。”
“封印？”
“嗯。”
他师父曾批他有一副神仙皮囊，却毫无慈悲之心，犹如磐石，冰冷坚硬，找不到半点生机和暖意。
他是天生的政客，看似光风霁月，实则黑暗恐怖。
“封印朕心中的妖魔鬼怪，善善怕吗？”
少女美眸微睁，随即不高兴地瘪嘴，“才不是呢。”
圣上的师父简直就是个胡说八道的神棍。
圣上心似明月，哪儿来的妖魔鬼怪？
看着为她为自己打抱不平，雍熙帝低笑出声。
他的善善怎就如此可爱。
真担心自己以后会吓着她了。
第96章 圣上要选妃
姜善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圣上还没说我弹得怎么样呢？”
皇帝笑着夸赞道：“天籁之音，堪比大家。”
“真的？圣上是不是在哄我呀?”
“君无戏言。”
姜善情不自禁地展颜，眉眼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