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威严不容侵犯。
雍熙帝是位绝对的霸主,开疆拓土,玩弄权术,将天下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只可能是他去掠夺,绝无可能是别人来抢他的东西,还是他毕生最为钟爱的珍宝。
谁敢触碰即死。
……
云夫人担心女儿昨日又是惊吓,又是伤心的,会睡不好,一早就过来看看。
结果却被告知,县主天还没亮就去了紫宸殿。
云夫人愣住。
善善昨日不是还哭着说再也不要搭理圣上了吗?
这才一晚上过去,善善就消气了?
云夫人问侍女:“县主可有说是因为什么事情去求见圣上的?”
“回夫人,并没有。”
“县主昨夜睡得如何,今早可还难过?”
“县主昨夜睡得还好,看着也不难过了。”
云夫人有点疑惑,又有点无奈。
这孩子的想法怎么和六月天似的,变得那么快的。
罢了,到底善善年纪还小。
一时生气就闹着不理人,想通了就又好了。
对女儿去寻皇帝,云夫人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圣上向来把善善当“亲女儿”一样疼爱。
姜丰年不是个东西,善善又渴望父爱,待圣上亦师亦父,亲近依赖也是正常的。
只要女儿能开心就好。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皇帝陪着,姜善后半夜睡得很安稳,没有再做噩梦了。
日晒三竿,她才起身。
她困倦地坐在床上,本来抬手揉眼睛的,腕间的佛珠发出轻轻的响动。
姜善睡意散去,眸光落在颗颗圆润,刻着经文的小叶紫檀佛珠上。
她稀罕地抚着佛珠,俏脸笑意粲然。
圣上并没有不喜欢她,好像还更喜欢了。
真好!
姜善心中待皇帝也越发的亲近依赖。
“县主您起身了吗?”
宫女在床幔外轻声问道。
“嗯。”
姜善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不是她暖阁的床,而是圣上的龙榻。
她有点愣,看向旁边的另一个枕头,榻上还放着另一床被子。
姜善第一想法不是男女授受不亲。
而是还好没因为她占了圣上的床,圣上没了地方可以睡。
前世,她在乾清宫侍疾的时候,时常整夜守着圣上。
累极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
后来,只要圣上清醒过来,都会将她抱上去睡。
最初姜善还很不安惊慌,觉得自己胆大包天冒犯了帝王。
圣上总会黯然地垂着眉眼,“朕已经是将死之人,哪儿还在意那些繁文缛节?若善善嫌弃朕身上的药味,朕命人再给你安置一张软榻进来。”
姜善当时很是心疼,忙表示自己并不是嫌弃他。
她对圣上敬爱非常,哪儿会嫌弃,又哪儿敢有什么僭越觊觎之心。
见圣上展颜,姜善顿时就觉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让满身病痛的圣上开心一点就好。
所以对于昨晚睡在龙榻上,姜善接受度良好。
这全要“归功于”姜丰年母子和傅氏刻意养歪她,造成她过于单纯好骗的性子的同时,也让她的小脑袋瓜子变得有些奇葩,性格有些不正常,不能按照常理去看待。
也是因此,姜善其实很容易就执拗偏激。
就如上辈子她满心围绕着赵墨轩转。
这辈子她害怕重蹈覆辙,就牢牢抱紧帝王的大腿,将他的话奉为圭臬。
雍熙帝早就看出小姑娘的问题,给她看《商君书》,教她帝王心术,就是想要引她回正轨,树立她的自信心。
结果就是让姜善越发敬佩他,近乎是盲目的崇拜,完全将他当成她的信仰。
皇帝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愁。
容督主斜眼:他早就说了,皇帝真的不适合养孩子。
越养越歪!
还没教小姑娘学会走路呢,他就要教她如何翱翔九天?
这不是闹着玩吗?
第94章 谁还敢娶你
不过这也不能怪雍熙帝。
他智商奇高,天生的上位者。
于皇帝而言,阴谋诡计、掌控人心,这不是看看书就会的吗?
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的简单容易。
容离:“……”
他要跟这个妖孽大外甥拼了!
当然姜善学不会那些阴谋诡计、心机城府,雍熙帝也半点都不觉得是她的错。
帝王只会认为是他的小姑娘天生纯善,而这世间又太过肮脏。
没关系的,他把那些企图算计伤害她的人都杀光了就好了。
……
雍熙帝在处理朝政,会见大臣。
姜善不想打扰他,就带着宫人去逛花园。
皇帝知道她喜欢荡秋千,就在乾清宫、御花园都命人专门搭了新的。
现在行宫里也有。
秋千椅上铺着蜀锦软垫,缠绕着鲜花。
每天都会有宫人来打理,换上鲜艳盛开的花朵。
让县主随时都能玩得开心。
姜善坐在秋千上,随意晃着绣鞋,上面硕大的珍珠在日光下光泽流转,却不如少女的肌肤莹润雪白。
忽然感觉到后背传来推力,姜善自然地指使道:“三殿下,推高点。”
三皇子:“……你怎么知道是本王?”
姜善迎着清风晃着秋千,“除了你,谁还会那么幼稚?”
如果是不可信的人,侍卫和死士压根就不会让他们随意靠近自己。
三皇子刚想瞪她,就看到她手腕上的佛珠,吓得差点直接就裂开了。
“我的亲娘耶,姜善你的胆子是不是越来越肥了?”
“你你你……你怎么敢拿父皇的佛珠来戴的?”
三皇子拉住秋千,伸手把姜善拽起来。
“你赶紧把佛珠悄悄送回去,不,你快去和父皇认错,父皇那么喜欢你,应该不会真的降罪。”
“你先把手松开。”
姜善被他拽得差点摔在地上。
这家伙怎么一把牛劲的,抓得她手疼。
夏日衣裳薄,罗裙下少女肤若凝脂,软得像雪似的。
三皇子掌心仿佛被烫到,猛地松开,面红耳赤,“本、本殿下不、不是故意唐突你的!”
姜善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稳重点,别总是咋咋呼呼的行嘛!”
三皇子:“……”
她居然还敢教训他?
嗯,三皇子习惯了,气都气不起来的。
不过,“谁不稳重了?”
还有谁比她更能折腾的吗?
“你知不知道你手腕的佛珠关系的事情有多大?”
姜善抬手,无所顾忌地把佛珠露出来,“好看吗?”
三皇子:“……”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天转地旋。
“还好看吗?我看你是不要小命了吗?”
当年父皇刚回宫,有宫女妄图爬床,碰了父皇的佛珠,隔天就被一卷草席扔到乱葬岗。
父皇刚登基,多少人都盯着他的后宫,有些女人为了讨好父皇,就去找了串相同的佛珠,故意在宫宴上勾引父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们不是不知为何发疯要出家,就是陡然染上恶疾,暴毙而亡。
朝堂要给父皇选秀,结果没几日,那几个跳得最高的官员,女儿废的废,死的死。
还是那种众目睽睽之下忽然就离奇死亡的,毫无半点人为痕迹。
后来相国寺的住持大师出来解释。
圣上是天人转世,到人间来历劫,不染红尘,七情六欲皆不沾。
任何妄图引诱帝王堕落的人皆会背负恶果和报应。
皇帝的佛珠亦是神物,不可效仿和亵渎。
传言真真假假,三皇子当时也才几岁,哪儿记得清楚?
这些年,文武百官对父皇立后选妃的事情是再不提半个字。
他祖父还有宗室也是讳莫如深的。
但有一点三皇子很清楚,就是帝王威严不容侵犯。
“你是不是被父皇宠坏了?什么都敢拿!”
“走,快去向父皇请罪,我会帮你求情的。”
三皇子咬了咬牙,等会儿要不行,他就把自己祖父拉上来哭一哭。
父皇总不能打死老头子吧?
就是过后他可能得完蛋。
想想三皇子就想哭,生无可恋啊!
姜善这死丫头一天都不让他省心的。
见三皇子如临大敌,姜善没忍住噗嗤笑开,“你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圣上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就连很生气,打她手心都不舍得用力的。
就算她真的是无知到偷戴他的佛珠,他也不会怪罪自己的。
三皇子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个傻大胆,“你听听你都在说什么傻话?”
“算了,跟你说不清,赶紧走,去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