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三皇子莫名更害怕这位父皇了。
旁边的南疆大王子还有其他围观人早已齐齐跪下。
木纳脸色惨白,浑身直冒冷汗,只后悔没能阻止王妹胡闹,更求长生天要保佑昭华县主安然无恙。
否则……
他真的不敢想象后果。
姜善并不知道皇帝来了,她紧紧抱着马儿,灵巧地翻身回去,挽弓搭箭,三支连珠箭后又是三支。
不再给木妕喘息的机会。
木妕没想到昭华县主还能回到马上,即使差点坠马她也冷静到了极致,射箭的手丝毫不抖一下的。
“啊!”
木妕没能躲过姜善的最后一支箭,被击中肩膀。
就算箭头包着厚厚的布,巨大的冲力也差点让她摔下马去。
她勉强稳住身体,整个肩膀疼得发麻。
马儿慢慢踱步停下。
“王妹。”
木纳上前扶着妹妹下马。
兄妹两人看向姜善的目光皆很复杂。
他们都没想到大夏京师中养尊处优的贵女会有这般好的骑射功夫。
她们不是一向以贤良淑德要求自身的吗?
若大夏女子武德都那么充沛的话,男子呢?
想到七年前,大夏君王率领大军,以雷霆之势踏平强大的高丽王国,木纳的呼吸就陡然一窒,像是有只大手扼住他的喉咙似的。
不行,南疆绝不能和大夏为敌。
姜善挽着弓刚从马上跃下就看到雍熙帝的身影。
“圣上……”
少女霎时笑靥如花。
又是看呆了所有人。
这位县主明艳尊贵,但对谁都是淡淡的,自带疏离感,就连两位皇子,她也是不假辞色的。
现在她发自真心地展露笑靥,那份惊艳,令人永生难忘。
姜善原本想朝帝王跑过去的,可触及他冰冷的神色,脚步僵住。
她有点无措地站在原地,轻咬着唇瓣。
姜善两世都未见过对她冷着脸的圣上。
雍熙帝见吓着她,神色微微缓和些,“过来。”
姜善怯怯地走过去,不安地拽着他的袖子,“圣上……”
在外面,雍熙帝没有训斥她,也没再露出冷色,“玩够了就随朕回去。”
姜善很想乖巧听话的,只是……
她弱弱地祈求道:“能不能等一下?”
雍熙帝看着她,须臾微微颔首。
姜善心里虽还是很不安,但她确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看向木妕,“南疆公主,我赢了。”
木妕勉强地扯着嘴角,“县主好身手,木妕甘拜下风。”
姜善想要的不是她的恭维,“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县主想要木妕答应您什么条件?”
在木妕以为姜善要她再也不能出现在靖王面前时……
不仅木妕,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赵墨轩不知为何,有点紧张地捏紧拳头,目光盯着姜善不放。
看在她拼死也要赢木妕的份上,他也不是不能让她继续当靖王妃。
只是她不能再真善妒小心眼了,还必须容得下瑶瑶。
姜善连看赵墨轩一眼都没有的。
她指着木妕脖子上的项链,“我要它。”
木妕和木纳兄妹俩面色骤变。
木妕艰难地保持着笑容,“县主,为何要这条项链?它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就要它。”
“可是……”
“南疆公主,是你说的,只要我赢了你,就可以向你提出任何要求,挑战书你也签了,怎么?你想反悔不成?”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木妕深吸一口气,“县主有所不知,这条项链是我母亲传给我的,是她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姜善淡淡道:“哦,这和你输给我有什么关系吗?”
木妕被噎住,“县主,除了这条项链,您提任何要求我都可以同意!”
姜善面无表情,“我只要这条项链。”
“县主……”
“你想言而无信?”
“我……”
木妕也有些恼怒,“县主,这条项链真的不能给你,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县主就不能换个条件吗?”
“不能,愿赌服输。”
“那若是今日县主输了,难道我提什么要求,县主都应吗?”
“对。”
“如果我要县主让出靖王妃的位置给我,你也应?”
“可以,没问题,你把项链给我,就算你输了,我也能把靖王妃的位置送给你。”
木妕傻眼了。
赵墨轩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在姜善眼里原来还不如一条破项链?
她怎么敢的?
三皇子原本挺酸姜善为了赵墨轩去拼命的。
现在……
要不是父皇在这里,他已经仰天大笑了。
哈哈,赵墨轩这自作多情的大傻叉!
眼见事情没法收场,木纳站出来,抬手放在胸口,深深朝姜善鞠躬。
“昭华县主,请恕在下和王妹的无礼,不瞒您说,这条项链是南疆圣女世代相传的神物,也是圣女能与长生天沟通的媒介,对我南疆至关重要……”
“它对您并无用处,您若只是看重它的样式,在下可以寻最好的天珠和工匠,为您打造新的。”
姜善俏脸越来越冷,半步不让,“本县主说了,本县主只要这条项链。”
“是你们自己愿意应战,愿意签下协议,那么输了,不管什么后果,你们都要承担!”
木纳没想到这位昭华县主美若天仙,心肠却如此冷硬。
“县主,是我等的错,可真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这条项链只有历代圣女才能取下来,木妕还未正式接任圣女一职,她是无法取下项链的。”
少女嗓音婉转动人,轻飘飘的语气却令人通体发寒,“那就把她的脑袋砍下来,不就能取了吗?”
木纳和木妕兄妹俩表情瞬间难看至极,甚至是惊恐的。
她怎么能顶着如此无辜绝美的小脸,说着如此凶残恐怖的话?
这哪儿是天仙,分明就是个魔女!
赵墨轩抓住机会就开口训斥,“姜……昭华,你适可而止,南疆公主乃是天朝客人,你怎可胡言乱语地恐吓他们?”
姜善看着他的眸光极冷,“靖王是打算站在南疆人那边,与本县主作对是吗?你到底是大夏的皇子,还是南疆的?”
“姜善你胡说八道什么?”
“靖王,你没看到这场比试,我是拿命去赢的吗?”
第89章 你欺骗于朕
赵墨轩不知为何被她看得心头一紧,“不过一条项链,姜善你又何必……”
姜善不耐地搭弓,“你再多嘴多舌,我就一箭射死你!”
赵墨轩:“……”
木妕见姜善如此嚣张跋扈,只能看向雍熙帝,“圣上,南疆一直对天朝忠心耿耿,这条项链关乎南疆所有子民的命运,恕木妕真的不能给,求您为木妕做主!”
其他人怎么想,姜善可以不管,只有圣上……
她紧张地看着他。
雍熙帝一直没出声,随她去做。
此时,触及她水雾氤氲的眼眸,帝王缓了缓声线,“善善,来朕这里。”
姜善轻咬唇瓣,听话地走过去,紧紧地拽着他的袖子,“圣上……”
雍熙帝抬手抚了她的小脑袋一下,神色淡漠地看向木妕兄妹,没什么情绪的语气威压厚重。
“言必信,行必果,若你们做不到,就不该应下承诺,你们今日在签下契约书后还敢出尔反尔,朕是否可以理解为,今时你们对朕宣誓效忠,来日就可以随意说反叛就反叛,朕该如何相信南疆对天朝的忠心?”
木纳脸上瞬间毫无血色,拉着木妕跪下。
“圣上,南疆万万不敢有不臣之心啊!”
“只是这颗古象天珠真的是南疆的圣物,关乎整个南疆子民……”
雍熙帝淡淡打断他,“南疆子民的生死存亡不是应该由朕来决定的吗?”
帝王是天子,亦是天下共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南疆的存亡,是雍熙帝说了算,不是他们的长生天。
木纳看向帝王,只觉得胸腔中的空气有瞬间被抽干。
他本以为,以天朝的重颜面,他们都这般低声下气地哀求,搬出南疆百姓的生死,皇帝为了他的名声,也为彰显他的仁德宽容,就会把事情揭过去。
到底也不过就是一条项链。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雍熙帝会如此强势。
大夏皇帝就不怕寒了所有藩属国的心吗?
三皇子忽然高声道:“雍熙三年冬,南疆遭受暴风雪袭击,向天朝求援,彼时父皇与高丽国在战场胶着,还是依照两国签订的协议,派遣钦差带领粮食和御寒物资前往南疆支援。”
“雍熙五年,南疆内乱,南疆王再次向天朝求援,父皇也派兵过去为他平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