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还那么的娇小,雍熙帝没法想象她过不久就要嫁人生子的情景。
何况,他脑海中过了一遍京中年轻的官宦权贵子弟,皇帝眉头深锁。
哪一个他都不满意。
哪一个都配不上他的善善。
太医的话也落入姜善耳朵里。
她从前世的阴影挣脱,小腹还是疼的,但脸颊已经滚烫一片了。
怎么今生什么事情都提前啊?
圣上在相国寺遇刺的时间提前,赵墨轩被找到的时间提前,连她的癸水……
她记得她第一次是在及笄后的。
不过上辈子她因伤心过度,病倒在榻上,身子都差点折腾坏了。
重生后,除了帮圣上挡暗器受了伤,其他时候,她都有好好养自己的身体。
癸水提前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就是……
姜善现在只想给自己找条缝隙钻进去。
来个月事,居然在圣上怀里哭得要生要死的。
太丢脸了!
雍熙帝见小姑娘恨不得把自己完全缩在他怀里,以为她不懂癸水是什么,被吓到了。
他俯身抱起她,往内殿走去,轻声给她解释着女子的月事。
姜善:“……”
她睫羽颤动得厉害,小声道:“圣上,我懂的。”
皇帝温柔地将她放在自己的龙床上,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善善还疼吗?”
姜善本来是想说不疼了,眸光不小心就扫到帝王的衣摆。
他今日穿了件浅白色祥云纹的广袖长袍,此时白色的衣摆上一点一点的红色,如意外落在上面的红梅,令她脸红心跳,羞得要没法见人。
雍熙帝也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点点血迹。
他并不在意,只温声再次问道:“善善,肚子还疼不疼?”
姜善连忙摇头,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圣、圣上,您先去换身衣裳吧。”
雍熙帝轻抚着她的青丝,“没关系,这是女子正常的身体反应,不需要害怕,也不需要羞耻。”
姜善抬起雾蒙蒙的眸子看他,“可是父亲他们都说女子的月事是不祥的。”
“他们是女子生出来的,如果女子月事是不祥,他们算是什么?不祥的怪物吗?”
雍熙帝身为统治者,帝王心术炉火纯青,哪儿会不明白那些酸儒士大夫在玩什么把戏?
“他们贬低女子,不过是为了抬高自己地位,满足自己卑劣的虚荣心。”
“善善要记得,女子孕育生命,伟大而神圣,大夏自开国以来,一直鼓励女子读书明理,自强自立,每一代都有女子入朝为官,或征战沙场,为国为民,巾帼不让须眉。”
“你父亲乃至所有贬低你的人,皆是居心叵测,朕的善善永远独一无二,明媚高贵。”
雍熙帝总是不厌其烦地教导她,一遍又一遍不吝啬地夸赞着她。
姜善俏脸褪去苍白,绯红一片,浅笑嫣然,明媚娇艳,“圣上您真好。”
雍熙帝轻揉着她的小脑袋。
第64章 :解除婚约
容离匆匆赶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换好了衣服。
姜善靠在软枕上,身上盖着件薄被,雍熙帝坐在床边,亲自给她喂药。
画面要多温馨有多温馨。
急得差点疯了的容督主:“???”
不过,容离还是敏锐地嗅到一丝血腥味。
他皱眉,“小阿善受伤了?”
姜善脸上刚褪去的温度又升了上来,呐呐道:“没有的,义父别担心。”
容离还想问什么,雍熙帝看了他一眼。
相比什么经验都没有的皇帝,容离曾和心上人形影不离,一起长大。
她年轻时性子大大咧咧,对自己的身子总是不大上心,容离只能时时留意,每个月的小日子,他比她还紧张。
看着皇帝手里的药,再看小姑娘脸颊快冒烟了,哪儿还不懂怎么回事?
容离想扶额,今早应该直接把小阿善送回镇国公府的。
他和皇帝虽是长辈,但到底是男人,小姑娘脸皮又薄的。
“小阿善,来,义父帮你号一下脉。”
这事关系到小姑娘终生,懵过后,容离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
毕竟先前皇族死士传讯给他时,说得非常严重。
姜善乖乖抬手,“麻烦义父了。”
容离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跟义父还客气什么?”
须臾,他轻轻小姑娘的手塞回被子里,温和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小阿善,你是镇国公的外孙女,是我的义女,还是圣上亲封的昭华县主,整个京城再无贵女能与你比肩,不过一个婚约,不过一个男人,不值得你为此伤神伤身。”
“他既负你,那便休,世间有的是好男儿任你选。”
姜善并不是在为什么情爱伤神,只是她没法和义父还有圣上说。
她看向帝王,小声道:“可我和靖王是圣上赐婚的。”
皇帝的眼皮不觉跳了跳,“婚约可赐,自然也可废。”
姜善摇了摇头,“朝令夕改,有损天家威严。”
雍熙帝:“解除婚约的借口有的是,只要你愿意就好。”
姜善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但她想要的是错误和责任都算在赵墨轩头上。
而不是让圣上为了她,天子英明受到质疑。
“能不能等他回京再说?”
雍熙帝和容离皆沉默,都以为小姑娘心里还放不下赵墨轩。
看着少女怯怯不安的眼眸,雍熙帝无声叹息。
罢了,让她看清赵墨轩的真面目也好。
帝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好,善善想怎么做都行,只是善善也要记得,你身后永远有朕在。”
便宜儿子要多少有多少,可他的小姑娘却是唯一的。
雍熙帝这都不叫偏心了,而是他就从没有把三个皇子和姜善放在一处衡量价值。
地上的沙石怎配与无价之宝相提并论?
……
姜善初来月事,雍熙帝忧心她的身子还会不会出现其他的不适,便让她继续住在乾清宫。
等月事干净了,再回镇国公府。
姜善原本还有点羞窘,但看着从容淡然的圣上,她也渐渐淡定了下来。
圣上都告诉她,女子月事本就是正常身体反应,不需要羞耻。
她若还扭扭捏捏,岂非辜负了圣上的心意,也是在亵渎天子。
姜善想通了就彻底放松,该吃吃,该睡睡。
皇帝命人将一侧的偏殿改成个小戏台,每日让人给她唱曲跳舞,表演杂耍。
她坐下来就有宫女给她捶肩,渴了就有小内侍及时奉茶,饿了,御膳房每日无数道菜肴点心任她选。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花雪月,醉生梦死。
姜善差点就沉醉其中,往纨绔子弟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她默默拿起《商君书》,决定拯救一下自己。
结果,她还没看几个字,书就被皇帝给收走了。
“读书不急于这几日的功夫,先养好身子。”
姜善:“……”
她强调,“圣上,我真的没事了。”
她只是因为初潮,还有前世记忆的折磨,才会腹痛。
喝了药,休息两日,姜善就又生龙活虎起来。
今日她那个已经很少,明天大概就能干净了。
雍熙帝轻捏小姑娘的手,温暖柔软,不似那日般冰凉。
“嗯,没事就好,伶官们的曲子歌舞,善善不喜欢,还是看腻了?”
“没有,他们个个技艺出众,赏心悦目。”
“如此,善善怎么今日不看了。”
“圣上您快把我养成纨绔县主了。”
小姑娘叹气,好不无奈地说道。
皇帝浅笑一声,“善善才情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么就纨绔了?”
“由奢入俭难,我要是习惯了享乐,以后就再也不想努力,也会恃宠而骄的,到时候,圣上就不喜欢我了。”
“朕如何会不喜欢你?”
雍熙帝掌心贴着她的小脸,见她乖巧地蹭着他的掌心,心尖微动。
即使她为非作歹,他也只会给她摆平所有事情。
但雍熙帝知道,他的善善不会的。
姜善摇摇头,“不要,我还是要好好上进的,可不要以后成了圣上的污点,让史书上写您纵容我这个纨绔县主肆意妄为。”
圣上是明君,就该永远完美无瑕。
皇帝心中泛起丝丝无奈。
小姑娘将他想得太过美好,也不怎么好。
姜善稍稍挪一下,坐得离帝王更近了。
她就是喜欢贴着皇帝。
圣上的气息让她很安心很安心。
“您现在要是暂时不想批阅奏折,能不能给我讲解《商君书》?”
雍熙帝垂首,对上少女如水的明眸,唇角微勾,不觉染上一丝宠溺的笑意,“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