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善,锦衣卫寻到靖王了。”
“啊?”
姜善懵了。
不、不是得两年后吗?
姜善一个激灵,又想给犯傻的自己一个巴掌。
她蠢啊!
先前圣上和义父都已经告诉过她,锦衣卫指挥使沈炼亲自去青州找赵墨轩了。
她怎么会没想到,锦衣卫和东厂一样,眼线遍布天下。
寻人是他们最擅长的本事之一。
镇国公府的护卫,根本没法和他们相提并论的。
更别说,沈炼年纪轻轻就得到圣上的赏识,就连义父也是对他大加称赞的,其本事可见有多厉害。
十年前的冤案他都能破获,更别说找个赵墨轩了。
姜善此时就想拍自己的脑袋。
啊~那现在该咋办?
姜善的脑子已经有点转不动了。
雍熙帝见小姑娘愣愣的,和上次赵墨轩失踪的时候一样。
当时他觉得善善是被打击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后来发现她似乎是真的不怎么担心赵墨轩。
是这孩子太信任他了?
还是……
“善善不高兴吗?”
“啊?也、也不是,就……”
姜善低着小脑袋,手指下意识地卷着裙子的丝带,“就是觉得圣上说了他会没事的,那他肯定就没事,迟早都会回到京城的。”
雍熙帝注意到小姑娘言不由衷的小动作,眉梢微扬,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小姑娘就在他身边,有些疑惑,迟早他都会弄明白的。
没必要问太多,把她给吓坏就不好了。
“人没事,只是他当时被追杀,坠下悬崖,撞到了脑子,丢失了所有记忆。”
怎么没撞死他呢?
姜善在心里冷哼。
今生很多事情和前世都不一样了。
偏偏赵墨轩的运气还是那么好,这样都不死的。
“失忆?然后呢?是谁救了他吗?”
“嗯,是牛头山后,一座山村里的采药女。”
“圣上知道她叫什么?”
“纪云瑶。”
“……”
姜善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果然,有些冤孽,重生后也是躲不掉的。
见她脸色陡然雪白,似已经猜到什么,雍熙帝安抚地摸着她的头发,“她救了靖王,朝廷自会奖赏她的。”
纪云瑶怎么可能甘心只要赏钱?
姜善抿了抿唇,“圣上,她和靖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雍熙帝默了默,还是道:“她趁着靖王失忆,哄骗他成婚,违背礼教,这样的婚事,朕会直接废除,倘若她纠缠不休,朕会命官府依法治罪。”
姜善摇了摇头,“只是因为这样就治她的罪,天下就要非议圣上,史书也会写圣上强权欺人。”
无论如何,纪云瑶确实是救了赵墨轩。
若是救人做好事却要身陷囹圄,以后谁还敢做好事?
人会越来越冷漠,再无好人敢挺身而出,老祖宗传下的美德将会遭受严重冲击。
礼崩乐坏,世间会变得有多可怕呢?
一个纪云瑶不值得让圣上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雍熙帝叹气,她总说她自己笨,却不知她有多善良和通透。
“她和靖王的婚事确实于礼法不合,宗室和百官也不可能会承认这样的靖王妃。”
“可圣上,靖王是什么想法呢?重伤被救,失忆后,无助迷茫中,那姑娘悉心照料,朝夕相对,他一个大男子,若那姑娘不愿意,还能强求他成亲吗?”
姜善垂眸,声音很轻,却承受着她两世的恨。
纪云瑶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感动万分。
那她呢?
在他失踪后,为他服侍病重的生母,照料年幼的妹妹,整整两年,她和镇国公府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去寻他。
这些他就可以当成是理所当然的吗?
甚至他们的付出还成了拆散他和纪云瑶的罪名。
他说她和镇国公府居心叵测。
姜善讽刺至极。
他以为镇国公府是什么?
手握兵权,在军中威望极高的开国勋贵啊!
若不是因为她对他的情意,云家需要蹚夺嫡的浑水吗?
哪个皇子云家不能扶持?
纪云瑶的恩情是恩情,她和镇国公府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明明小时候是他主动靠近,他们的婚事,也是他主动求娶的。
难道失忆了,就不用做人了吗?
姜善泪眼朦胧,真的好恨。
小腹倏而抽痛起来,姜善脸色发白,忍不住想起前世被他一箭贯穿心脏的时候,她的小腹也是这么疼的。
她可怜的孩子被她连累得都没机会看这世界一眼。
“善善!”
雍熙帝忙抱住她,“怎么了?”
“好疼……”
姜善紧紧抓住帝王的衣襟,身子颤抖得厉害,“疼,圣上,救救我……”的孩子!
………………
(善善前世的孩子不是渣男的,后续会展开,嗯,对,就是大家想象的那样)
第63章 :在帝王怀中蜕变
“快传太医!”
雍熙帝厉声喝道。
乾清宫气氛陡然紧绷到极致,吕公公直接自己就往太医院冲。
虽然他跑得也没锦衣卫和自己的干儿子快。
但吕公公心里慌啊!
就怕那位小祖宗出个什么意外,那事情就大了,天塌的那种。
按理说乾清宫守卫如铁桶,不可能混进什么宵小,伤到县主才是的。
而且究竟是谁那么不要命的,九族都不要了?
但谁又有那个能耐伸手进乾清宫呢?
不对,要真的有刺客的话,那圣上的安危……
吕公公转个头,赶紧吩咐人去找容督主过来。
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雍熙帝眉眼沉得厉害,也在怀疑谁要害善善?
帝王心中暴怒,可看着怀里惨白着脸的少女,心疼又担忧至极。
不想自己的怒火吓着她,皇帝握紧冰凉的手,轻声哄着她,“朕在这里,善善不会有事的,别怕。”
姜善浑身泛冷,直往他怀里缩,唇瓣差点咬破,“疼,圣上,我好疼。”
雍熙帝抱紧她,却嗅到了隐约的血腥味。
帝王脸色一变,“太医呢?快去传容督主!”
容离今日不在宫里,锦衣卫先把太医院的王院首给抓来了。
老太医差点被颠散了骨头。
他颤颤巍巍站好,刚想行礼,就听到圣上厉声道:“行了,快来给县主诊治。”
“是。”
从没见过如此疾言厉色的皇上,老太医心一紧,忙上前。
“善善,太医来了,没事的,一会儿就不疼了。”
雍熙帝柔声地哄着怀里的少女,温柔地让她松开紧拽自己衣襟的手,好让太医给她诊脉。
小腹的疼痛,前世记忆的冲击,让姜善有点分不清现实,唯有紧紧依偎着雍熙帝,才能让她找到一点安全感。
“圣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看着在自己怀里哭得轻颤的少女,雍熙帝满眼怜惜,“善善没错,错的一直是别人。”
当初就不该答应赵墨轩和她的婚事。
“等他回京,要杀要剐都随善善。”
“善善若还想要他,他能失忆一次,朕就能让他再失忆一次,朕会让他满心满眼都是你的。”
王院首恨不得自己聋了,根本不敢去细想圣上说的那个“他”是谁。
老太医努力不让自己的手抖,隔着手帕搭在昭华县主的手腕上,全神贯注地号脉。
只盼着这位尊贵的小祖宗身体不要真出什么事情才好。
“县主到底怎么了?”
雍熙帝皱眉,对磨磨蹭蹭的老太医很不满意。
没看到她很疼吗?
王院首嘴角抽了抽,一再确定自己没有诊断错,心情一言难尽。
在帝王快没了耐心前,他委婉地开口:“圣上,县主快及笄了,女子成长,身子发育,都避免不了这个。”
雍熙帝幼年在寺庙长大,登基后也清心寡欲,从未有过嫔妃,对女子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了解。
“什么叫避免不了?”
要不是皇帝修养好,此时都想骂庸医了。
王院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差点忘了圣上与女人无缘,不懂这个,只能直接说清楚。
“县主刚来癸水,又有点体寒的小毛病,加之多思多虑,才会腹痛,圣上先让宫女给县主换衣收拾一下,微臣下去给县主熬副暖宫的药,喝下好好休息,若还是实在腹疼,微臣再来给县主施针。”
雍熙帝确实不近女色,但不代表他就不知道癸水是什么。
帝王的脸色有瞬间的空白。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少女,心情一时有些复杂难言。
仿佛他捧在掌心的女孩儿瞬息间就长大了,即将到了成婚绽放的花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