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不表现出伤心来，别人岂不是要骂她无情了？
在外人面前，姜善还能撑起点演技。
可在圣上这里，姜善小脑袋里一片空白，干巴巴的，演不出来。
就只能傻愣愣地坐在那，无措地看向帝王。
第42章 ：人人安慰
但她不知道，没有表演才是最完美的表演。
雍熙帝多智似妖，能看破一切虚妄，此时却是看不透小姑娘心里真正的想法，还把她的呆愣和无措，误以为是备受打击，伤心到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至于姜善说的不想嫁给靖王，皇帝以为她只是被东昌郡王妃伤了心，说的是气话。
他温声安抚道：“别怕，青州官兵已经进山去寻人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朕方才就下旨让沈炼带领上千锦衣卫去青州，协助剿匪，还有寻找靖王的下落。”
“别想太多，他不会有事的。”
姜善只想说，赵墨轩出事了那才是皆大欢喜呢。
但她不敢说，不想圣上误会她冷血了。
姜善呐呐地“哦”了一声。
然后又不知道该做啥反应了。
帝王看她的目光愈发怜惜了。
姜善：“……”
她心虚地低下脑袋，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圣上温柔的安慰。
……
宫门落钥前，姜善离开了乾清宫。
容离亲自过来送她回家。
他也担心赵墨轩失踪的消息会把她给打击得一蹶不振、以泪洗面。
“沈炼能力卓绝，屡破大案，为人极为敏锐聪明，做事谨慎，一群马贼而已，不是他的对手，想来很快就能找回靖王的。”
姜善：“……”
看着又一个担心她受不住打击的长辈在轻声细语地安慰着自己。
姜善哭笑不得，也想努力一下装一装伤心。
但她真的都做不到啊！
还不能直说她恨不得赵墨轩去死。
唉！
到底是谁说人生如戏的？
明明演戏好难哦。
容离见小姑娘呆呆的，更心疼，也更担忧了。
小阿善不会被打击坏了吧？
他今日亲自去东昌郡王府，除了担心她们母女受欺负，也是害怕小阿善在外面得知赵墨轩失踪的消息，受不住打击，所以才把她带进宫来。
容离看得出，小阿善对圣上有着极重的依赖心。
想着圣上亲自和她说，能让她好接受点。
但现在看来，小姑娘还是被吓坏了。
傻傻的连哭都不会了。
容督主心里都要愁坏了。
姜善：“？”
“小阿善，别说靖王还没有出事，就算他真的……你也要坚强，伤心过哭过，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想想你母亲，想想镇国公府，还有想想圣上和我。”
容离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才收了一位义女，刚想享受天伦之乐，可承受不起失去女儿的悲痛。”
姜善欲言又止，“我不会的，您真的想多了。”
她顿了顿，唤道：“义父！”
容离被这一声“义父”给喊得有点回不过神来。
须臾，他笑得愈发温和慈爱，“我还以为小阿善不愿意呢？”
姜善不解，“为何？义父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吗？天底下有哪个不想攀附您的？”
容离温声道：“可小阿善不是那种人。”
她也不是。
姜善歪了歪脑袋，“义父，您怕是对我有误解呢！”
她恨不得死死抱紧圣上和义父的大腿。
没办法，自己有几斤几两，姜善还是很清楚的。
单靠她自己一人，是真的弄不死赵墨轩和纪云瑶。
……
靖王剿匪失踪，生死不明的消息如同飓风，席卷整个朝堂。
那些已经开始站队，将前程和身家性命都在压在靖王身上的官员只觉得眼前是一黑又一黑的。
他们惊慌失措，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哀嚎着求圣上增派更多的人手去寻找靖王。
一旦靖王真的没用了，他们就得赶紧另寻出路了。
不过，只要皇帝安好地高坐庙堂，一个皇子的失踪而已，朝廷是乱不起来的。
天下百姓也就多个谈资，看看热闹，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姜善看着赵墨轩的事情只在京城炸一下水花，没两天就风平浪静了，心情略复杂。
前世，她整个人天转地旋，一病不起，差点把眼睛都给哭瞎了。
现在她却能嗑着瓜子，和大多数人一样，悠哉悠哉地看戏。
只不过，除了外祖母和母亲，没人相信姜善是真的不伤心。
镇国公府上下气氛相当的紧张，舅舅舅母，还有表兄们，轮流上阵来安慰她。
姜善只能木着小脸坐在那，不知摆个什么表情的好。
然后，舅舅他们眼里流露的心疼和担忧更甚了。
姜善：“……”
半夜，她又梦到上辈子的事情了。
赵墨轩失踪的两年，她把自己折腾得几乎不成人样。
母亲和整个镇国公府愁云惨淡，唯恐她一时想不开，香消玉殒。
那时候圣上重伤，卧病在床，朝堂混乱。
东厂和锦衣卫都要留守京城，护卫帝王和京师。
容督主也满心都在稳定朝堂上。
根本顾不上赵墨轩的事情。
是外祖母动用全部人脉，一批又一批的人派去青州寻找赵墨轩的下落。
等他们千辛万苦地将失忆的赵墨轩带回京城。
他非但没有感激镇国公府找到他，护送他回京，反而恨云家强势拆散了他和纪云瑶。
姜善在知道他安然无恙，将要回京的消息后，惊喜万分，日日守在城门等着。
当见到心心念念的未婚夫从马车里走出来，姜善不顾贵女的矜持，激动地跑过去抱住他。
却被他狠狠推倒在地上。
姜善当时整个人呆呆地坐在地上，望着曾经待她满腔温柔情意的少年，变成如今冷漠审视、甚至是不耐厌烦的青年，眼泪坠落。
她又病了一场。
可身边再没有少年焦急担忧的身体，他也不会再拿着蜜饯哄她吃药。
姜善很痛苦，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
她只能安慰自己，只要等他恢复记忆，他就会变回自己的墨轩阿哥。
因着他离朝两年，曾效忠他的官员都改投二皇子和三皇子。
那两人已经在朝堂站稳脚跟，实力庞大，皆对储君之位势在必得。
他们排挤赵墨轩，让他在朝堂根本无法立足。
相比二皇子表面功夫做的到位，在外人面前还能维持兄友弟恭的假象，三皇子就嚣张多了。
他完全不掩盖对赵墨轩的不屑和厌恶，各种场合地为难他。
第43章 ：歪脖子树
姜善看在眼里，就算他对自己态度再恶劣，也忍不住地心疼他。
曾经，三皇子一个凶恶的眼神都能被吓哭的她，强撑着挡在赵墨轩的面前，护着他和三皇子对峙。
“姜善你给我滚开，不然本皇子连你都揍！”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就非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吗？”
“姜善，你眼睛就真的瞎了吗?没看到赵墨轩抱着其他女人，把你的面子里子都放在地上踩吗？你还护着他？”
“姜善你个蠢货！堂堂镇国公府的贵女，居然被一个装模作样的心机女又骂又打，你给本皇子打回去啊，你个没脑子的！”
梦里，今生的姜善犹如一缕幽魂，近乎麻木地看着那个为赵墨轩肝肠寸断，变得面目全非的自己。
那些热烈、执着的感情，在上辈子就已经磨灭了。
如今的姜善也不理解那个时候的自己为什么这么蠢，这么犟呢？
赵墨轩到底有什么好的？
就值得她舍弃尊严地追逐着？
姜善现在更关注的是某个各种跳脚，恨不得戳着她的脑袋骂的三皇子。
虽然他骂的挺对挺有道理的，但姜善还是想对他翻白眼。
就他聪明了是不是？
最后还不是被赵墨轩逼得只能离京去封地。
都是失败者，他们半斤八两好不好？
原本挺压抑悲伤的梦境，因着三皇子的出现，什么痛苦都没了，姜善的心情就一言难尽。
最后，她是直接被气醒过来的。
呼~
姜善坐在床上，捂着脑袋，调整着呼吸。
不行，她明天要和三皇子打一架。
让他把她骂得头好疼。
姜善没有唤侍女，自己掀被下床，打算喝点水继续睡。
她眸光不经意扫到窗边，月光洒落下，映出一个人影。
姜善被吓得浑身冒冷汗，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
什么刺客竟然能跑到镇国公府内宅来的？
还能躲过皇族死士的眼睛？
就在姜善想着要怎么自救，要如何通知外面的护卫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