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下,“朕心寒的是那群通敌卖国的官员和士绅。”
姜善凑过去,软软地吻了下他的脸颊,温柔安抚,“圣上不是和我说过,永远不要对人性抱有期望吗?”
“我们大夏疆域广阔,有忠义之士,也无法杜绝败类的存在,只能辛苦圣上,为朝廷、为百姓不停地剔除蠹虫。”
雍熙帝眼底厚重的戾气终于散了个彻底,染上浅浅的笑意。
他亲昵地贴着少女的红唇,轻轻厮磨,小姑娘怎能如此可人贴心呢?
每每他都觉得怎么爱她也不够。
“善善,早点嫁给朕吧。”
他越来越迫不及待了。
姜善耳尖红得发烫,杏眸水润羞涩,却没有闪躲,软声地回应他,“我也好想嫁给圣上的。”
雍熙帝低笑,用力地含住她的唇瓣,又起身把她抱到御案前。
他展开一道空白圣旨,将小姑娘环到身前,握着她的小手执起御笔,一笔一划在上面写下。
姜善原本不知道圣上要做什么,随着落笔的字越多,她美眸圆睁。
“圣上……”
“善善,这是封后圣旨,亦是我们的婚书,朕不希望让你觉得是居高临下的恩赐,你与朕夫妻一体,没有尊卑,只有同心同德,可好?”
姜善眸中水色晃颤,“圣上不需要这样的。”
前世今生,他就从未用帝王身份压过她。
她的圣上温柔至极,一直都将她呵护在掌心,宠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雍熙帝怜惜地吻着她湿润的睫羽,“善善,朕唯恐不能给你最好的。”
他的善善总想着为他付出一切,他又怎能辜负那么纯粹的一颗心?
“只是委屈了你,等大败东倭后,朕再昭告天下。”
那时候,四海臣服,盛世太平,皇权达到巅峰,她就是天命所归的国母,明君贤后,共治天下。
……
其实不用县主吩咐,沈南乔向来居安思危。
在发现那群假扮游商的倭寇鬼鬼祟祟不知道要搞什么坏事的时候,她立刻就想起在现代读到的史书。
东倭那群鬼子最擅长的就是偷袭,毫无半点道德观念……
哦不,说错了,他们都不是人,一群两脚畜生哪儿来的人性呢?
当时的她不知道鬼子会在什么时候发动战争,但还是下令让下面的人开始囤积粮食。
沈南乔此举自然不是想要趁机发战争财。
而是到了战时,这些粮食可以救急,为战区百姓提供活下去的生机,有需要时也能给前线打仗的军队应急。
果然不意外的,从东倭大军登陆以来,嘉兴各处的粮食飞涨,到处都是海边村庄逃难而来的百姓。
最开始云世子不动声色,任黑心商户蹦跶,外地粮商见到这儿有暴利可图,便可劲把粮食都往这里运来。
等将足够的粮食都骗进来了,云砚就直接以雷霆手段出手惩治了好几家黑心商户,不仅给前线贡献不少军饷粮食,还将嘉兴府的粮价给打了下来。
奉国夫人和昭华县主名下的粮铺也全部低价卖米面,稳定粮价,让那群想趁机吃人血馒头的商户只能讪讪收手。
毕竟自认有后台,嚣张对抗云世子的那些个出头鸟,都随着他们的后台一起倒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整个嘉兴府再没有人敢乱来。
谁让那位应天巡抚云大人不仅背后势力硬气,手段更是强得可怕。
最吓人的是,他还有锦衣卫那群活阎王支持,手握先斩后奏的权力,可以说是神挡杀神,佛挡弑佛。
江南党派的文官在朝堂上不是没有可劲弹劾云砚和沈炼。
然而呢?
明明东厂向来和勋贵以及锦衣卫是不睦的。
但现在,他们每次弹劾,东厂就要带头来句“你们是孙稻等罪人的同党”,转头就被扣上卖国贼的帽子,喜提杀头抄家的惊喜大套餐。
圣上更是“昏庸”至极,就任云砚和沈炼,还有东厂这么“胡作非为”,把朝堂搞得是“乌烟瘴气”的。
然而文官御史们所谓的“乌烟瘴气”,就是朝廷下发的粮草和火器装备一件不落地运到前线去。
江南各府总体稳定,并没有因为战事出现大批的难民潮。
百姓们惊慌了几天,发现粮食也不缺,东倭鬼子也打不进来,就继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不需要朝廷征兵,各行各业的有志青年纷纷主动报名,奔赴战场。
他们熟悉水性和地形,还有海上天气变化,且大部分祖上都和倭寇有血海深仇,杀起鬼子来,那完全就是血脉觉醒、勇武无敌。
成了后来千百年,被无数人赞颂的杀倭军。
不过这是后话,沈南乔现在也暂时不清楚朝堂上是什么情况。
接到县主的信件后,她就更加放开手干。
每日都忙得脚不沾地的。
晚上,她安排好新一批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回到住处休息,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位白衣胜雪的冷峻公子坐在她房里喝茶。
沈南乔:“……”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见到她,白衣公子淡淡抬眸,“深夜叨扰,唐突姑娘了。”
沈南乔嘴角抽了抽,知道唐突你还来?
本来就累,这会儿就更心累了。
第248章 赵墨珏归来
沈南乔确实足够谨慎,但耐不住江南是那群卖国贼的地盘。
先前她险些遇险,却不是因为被假扮游商的倭寇发现的,而是被孙稻的暗线给察觉到。
倘若不是她误打误撞跑进眼前这位大爷的雅间里,下场怕是比上辈子死得还惨。
可死亡危机是渡过了。
却招惹了一尊更难缠的大佛。
倒不是什么男女情爱之事,沈南乔又不是脑子有猫饼,穿越了就觉得自己是万人迷,人见人爱的。
其实是这位大爷每次出现,总会给她出各种难题,搞得她心惊肉跳。
唯恐一个不好,自己就要去给他陪葬。
沈南乔完全是拒绝的。
奈何救命之恩难还啊!
她深吸一口气,摆出专业的牛马人微笑,“无事不登三宝殿,珏公子,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没错,眼前这白衣清冷的公子就是去年被姜善所救的赵墨珏。
他当初为求强大自身,在帝王的安排下,进入了死士营训练。
原本他以为三个月就能回京。
后来,他发现就算在死士营里九死一生地拼杀出来,他也只不过是从一把钝刀被磨锋利了而已。
毫无经验,毫无势力,回去也不过只能继续依附着县主,别说保护她,指不定哪日还要连累了她。
这是赵墨珏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他开始把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死士,接任务,拼杀在一线,靠亮眼的功绩再次出现在帝王的视线里。
只有雍熙帝知道,京城会那么快收到云夫人在凤阳出事的消息,是赵墨珏的功劳。
凤阳之乱能够快速平定,赵墨珏及时提供最完整的情报功不可没。
也是他,游走于各大起义军和匪寇聚集地,将朝廷绞杀贪官污吏、招安良民的消息传递到位。
还有此次云砚下江南,亦是他带人在暗中保护,免得他遭了江南士绅以及东倭探子的暗害。
等这次剿灭东倭贼寇,肃清江南,他就完成了帝王对自己的所有考验,可以光明正大地回京,告诉她,他以后有能力保护她了。
赵墨珏垂眸望着杯中的茶水,脑海中描摹着少女的音容笑貌。
离京的这一年多,他每时每刻都在思念着她。
她亦是他所向披靡的勇气和信念。
“东倭大军远洋作战,粮草物资他们的本土难以供应,是徐虎等海盗通过和佛郎机等番邦交易,供养着他们。”
原本还有江南那群泯灭良心、自甘堕落的士绅为了利益,偷偷交易给倭贼粮草和火器原料的。
只是战争刚打响,云砚和沈炼就联手把他们最主要的几大靠山都给宰了个干净。
那群士绅为此被吓破了胆,龟缩了起来。
如今最要紧的就是先灭了鬼子,那些个卖国贼,回头再一个个清算。
“只要能攻占徐虎他们盘踞的岛屿,就能切断倭寇的粮草物资。”
到时东倭军心涣散,此战就可以用最快速度结束掉。
沈南乔自然知道这个道理,问题是……
“海盗狡猾,徐虎更是出了名的凶残谨慎,别说咱们,怕是连倭寇都不知道他们真正的窝点在哪儿。”
赵墨珏:“我前段时间顺藤摸瓜联系到徐虎现在身边最宠爱的女人,她给出了不少线索,我大概能推测出他们的窝点在哪个岛屿?”
沈南乔皱眉,“那女人可信吗?徐虎奸诈无比,别是谍中谍,中了他们请君入瓮的奸计。”
赵墨珏言简意赅地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