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看我配合,刘长青就提点我:“等会到了赵家,你看我眼色行事,还有你的表情一定要严肃,就像我这样。”
他沉下脸,看着特别严肃,不好说话。
“为啥要这样?”我不太明白。
他解释说:“很多看香的人遇到的都是难以启齿的事,你要是不严肃威严点,就总有人想着隐瞒点东西,轻易不会把话说清楚,咱们严肃点,看着脾气不好,他们才会怕,你问啥就说啥。”
仔细一想,刘长青去老家给我看香时,我就是看他一直沉着脸,好像脾气特别不好,对他就有种敬畏感,他问我啥都不敢隐瞒。
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认真把这话记下。
到了赵健家,刘长青和我都是沉着脸下了车。
赵健对我俩的态度就很尊敬,客客气气的把我俩请进屋。
跟我们说起他儿子的事时,一个大男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锦年前阵子出去旅游,回来就跟我说他谈恋爱了,我想着他都大学了,也就没说啥,谁知道没过两天,他又来找我,说他要跟他女朋友结婚,让我给他办酒席,我让他带他女朋友回家给我看看,你猜他咋说?”
赵健重重的叹口气,“他就指着身旁问我,我女朋友就在这站着呢,爸,你没看见吗?哎哟,当时没差点让他给我吓死,刘仙师,您可要帮帮我啊,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啊。”
“那你儿子是真有女朋友?”我好奇的问。
赵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有,我夜里路过他的房间,听见他跟他女朋友在床上的声音了,是真有女人的声音,还喊我儿子的名字呢。”
刘长青点点头,表情特别高深的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问我:“安安,我教过你怎么看气,你说说这屋里的气有什么问题?”
我知道刘长青这是暗示我去问许则然,就装模作样的四处看了看,在心里喊许则然。
耳后泛起熟悉的凉意,我再度丧失对身体的控制权,许则然上了我的身,接着我的嘴说:“这房子建的不错,依山靠水,南北通透,该是个生生不息的好地方,但是现在这屋里生气不进,秽气不出,这屋里有妖物。”
第24章 规条
既然能看得出来问题,那就能管。
刘长青意会,附和道:“说的不错,就是这么回事,赵老板,既然是给你儿子看香,不如叫他出来?”
赵健忙着去喊他儿子赵锦年。
过了会,他领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从二楼下来。
赵锦年一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就觉得他脸上特别黑,不是说他皮肤不干净,而是有淡淡的黑气笼罩着他的脸。
往楼下走的时候,赵锦年的右手还朝着身边虚揽着,像是搂着个人。
“爸,有什么事不能在楼上说?为什么非要下来?”赵锦年满脸的不耐烦。
赵健瞪赵锦年一眼,让他安生站着,然后客气的问:“刘仙师,您快给锦年看看。”
这次没等刘长青说话,许则然就接着用我的身体说:“你儿子的身体已经被妖秽之气侵蚀,救下他后,需得好好养一阵,而且他伤了本阳,身体比不上以前。”
赵健忙着说:“不碍事,不碍事,能活下来就是万幸。”
许则然点头,就让赵健去屋外等着。
“这……”赵健看向刘长青。
刘长青摆摆手,“把门带上。”
“哎。”赵健忙不迭的出屋了。
门一关上,许则然从我的身体里出去,直接现身,抬抬下巴,使唤刘长青:“去,用灰五教你的神通会会那东西。”
刘长青立马竖起他那根指甲黑漆漆的食指,快步走到赵锦安跟前,一下子怼在他脑门上。
赵锦年身体一僵,一颗女人的脑袋从他的肩膀钻了出来。
这女人瓜子脸樱桃嘴,还长着一双风情万种的狐狸眼。
刘长青惊道:“是个狐狸。”
“不错,算你有点眼力见,你姑奶奶我是正经修行的狐仙儿,胡十八娘。”女人冷笑着说。
她像是看不见许则然,瞥了我和刘长青一眼,就笑吟吟的伸着脖子去亲赵锦年。
赵锦年傻愣愣的回吻。
这场景看得我心梗。
赵锦安知道他是在跟他肩膀上凭空长出来的女人脑袋亲嘴吗?
我偷偷去看许则然,他抱着胳膊,紧紧地皱着眉头。
“你若是狐仙儿就该知道,你不能跟赵锦年发生关系。”刘长青怒道。
胡十八娘眼神冰冷,轻蔑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臭老鼠的弟马,敢管我?”
她脖子扭动几下,猛地一甩头,头发扇在刘长青身上,刘长青竟然被打的摔在地上。
“胡十八,你还真是威风。”许则然一挥手,转瞬就到了赵锦年跟前,一把捏住胡十八的脖子,硬生生把她从赵锦年的身体里拽了出来。
胡十八娘一离开,赵锦年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许爷?胡十八见过许爷。”胡十八娘被许则然掐着,疼的脸都扭曲了,也不敢喊疼。
许则然一把丢开她,拿起桌上的纸巾擦手,“你不在长白修炼,为何来此?”
胡十八娘跪在地上,砰砰的磕头求饶,“许爷,我和赵锦年有三世的缘分,我世世都是他的保家仙,所以我才来找的他。”
保家仙也是被人供奉在家的仙家,但保家仙不管出马看香,只护佑一家平安就行。
“那你可知仙家不能与人发生身体关系?”许则然弯腰,问。
我诧异的看向他,竟然还有这样的规条?
那不就代表着许则然最多也就是说说那些暧昧的话,他不敢对我做什么?
第25章 我诅咒你永不得所爱
我悄悄吁出口气。
胡十八娘哭着说:“许爷,我就是一时糊涂,我没有坏心,我是真的喜欢赵锦年,您就放我一马吧。”
许则然叱道:“规条便是规条,无论谁犯了,都要受到惩罚!”
见求饶没用,胡十八娘抬头,表情愤恨:“许则然,别以为你现在成了镇北仙就有多高贵,你就是个杂种,连给我爷爷提鞋都不配!”
许则然面容冷硬,一张黄符打出,胡十八娘的身上轰的一下烧起来。
“许则然,我诅咒你生生世世永不得所爱!”在充满仇恨的诅咒声中,胡十八娘消失不见,只在地上落下一点纸灰。
活生生的仙家,竟然就在我眼前没了。
“许爷,她……她……”我看着那点纸灰,说不出来话。
许则然道:“犯了规条,魂飞魄散,自此天地间再无胡十八。”
我的心刷的一凉,面对许则然的雷霆手段,升腾起一股恐惧。
“你们善后。”他像是心情很不好,说完就走了。
我和刘长青面面相觑,沉默半晌,刘长青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食指伸进去搅和几下,矿泉水很快变黑。
他捏着赵锦安的嘴给他灌了两口。
赵锦安幽幽睁开眼,迷迷蒙蒙的,像是根本不记得发生什么了。
“不记得反而更好。”赵健进来说。
赵健很上道,送我们往外走的时候,不光如数给了钱,还跟刘长青保证说过了实习期一定会录取他闺女。
刘长青没同意,“做我们这行的,每次出手收多少东西,拿到多少实惠都是有定数的,多了会遭反噬,落得个五弊三缺,我这回之所以跟你讨个人情,也实在是怕我闺女第一次进入社会吃亏,你只要看着她,别让她受欺负就行,其他的看她能力吧。”
赵健连连称是,客客气气的把我们送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问刘长青:“舅姥爷,仙家之间真有规条?规条很管用吗?”
“当然,仙家们大多是动物成精,要是没个规条约束着,不得到处祸害人。”刘长青很感慨,“这仙家跟咱到底不是一条路,即便咱们是弟马,一起修炼积德还行,彼此都能有个好结果,若是发生了关系,仙家前途尽毁,一身功德耗尽,成为人人喊打的阴邪妖物不说,弟马也没个好结果。”
我点点头,觉得这规条简直是我的保护伞。
“舅姥爷,你以后再遇见这样的事,一定要跟我说,我堂口里还差个仙家呢。”
刘长青痛快的答应了,过了会突然问我:“我听人说你刚出生时,有人赊给你一把菜刀,菜刀还在不?”
“在啊,就在家里墙上挂着呢。”
“许爷还没传授给你什么本事,你总是用香灰也不行,等以后你再给人看香,你把菜刀拿上,那菜刀有大用。”刘长青说。
我忙着记下。
等回了家,刚关上门,许则然就凑上来,紧紧地抱着我,颇为暧昧的说:“你身上好香。”
我都无奈了,“许爷,你明知道仙家不能跟弟马干啥,何必有事没事的这么逗弄我。”
许则然把我抵在墙上,目光暗沉的瞅着我,“别人不敢跟弟马如何,可是我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