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我那么大一个闺女怎么突然就名花有主了?!
别人怎么想不知道, 反正沈兰君是乐疯了,拿出十二万分的热情招待周茉的同事们, 和她的宝贝女婿。
“小应啊, 你也别光顾着伺候她, 你自己吃饱了没有啊?桌上的菜还满意吗?要是不喜欢这些, 妈……阿姨给你拿菜单,你再点几个自己爱吃的?”
周茉发誓,沈女士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温柔和她说话了。
抗议!不许差别对待!
下一秒沈女士的死亡射线朝她投来, 恨铁不成钢似的数落,“你没长手啊,就知道吃现成的,给小应也剥个虾啊。”
周茉:QAQ
“阿姨不用这么客气,我吃饱了。”
应枢言温声回答,一个不落,“菜很好吃,不用单点。茉茉爱吃螃蟹,我顺手就剥了,不费事。”
骨碟中间摞着四五个蟹壳,左右两边是从上到下依次排列的蟹钳和蟹腿,其他不能吃的部位如蟹心蟹胃也被摘除得十分完整,一丝不苟地摆在边上。
让沈兰君有种把这几只螃蟹拼回去还能活一会儿的错觉。
她干笑两声,不愧是法医哈,随时随地都在锻炼手上功夫!
说话间,应枢言已经剥出最后一团蟹黄,放进周茉面前的饭碗里。
晶莹剔透的米粒已经被蟹油浸得金灿灿,上面堆起一座橘红色的蟹黄小山。
“可以吃了。”他说,“螃蟹性寒,今天就吃这些,下次我让钟叔给你做避风塘炒蟹。”
周茉早就迫不及待了,终于等到他发话,立刻拿勺子将蟹黄和米饭用力拌到一起,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
没有人可以拒绝不用自己动手拆螃蟹的新鲜现做的蟹黄拌饭!
周茉快乐嚼嚼嚼,一边冲已经走到包厢门口的沈兰君抛去一个嘚瑟的小眼神。
嘿嘿嘿,他愿意~
沈兰君哭笑不得,冲她比划了好几个手势加眼神,周茉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拿起旁边没用过的干净勺子,舀了一口递过去。
“要不要尝尝你的劳动成果?”
周茉喜滋滋地想,她可真体贴,知道应主任剥完螃蟹还没洗手,都给他喂到嘴边了。
应枢言眼底笑意更深,望着她那副带了点小得意,求夸奖的小表情,配合地低下头。
“嗯,好吃。谢谢茉茉。”
周茉自觉完成沈女士布置的任务,终于可以放心开吃了。
左看右看,趁着没人注意,又飞快给应枢言塞了一口。
她冲他使了个眼色,应枢言配合地凑过来,在她耳边问:“怎么了?”
周茉眼珠乱转,忍笑,“你能不能用粤语讲‘牡丹楼’?”
“mou……”应枢言才开了个头就反应过来,不由忍俊不禁,“这就是阿姨给酒楼取名的原因吗?”
“当然不是啦,我妈说牡丹是花王,所以她开的酒楼也必须做到最好。”
周茉和他咬耳朵:“我姥爷爱养花,所以我妈和她几个姐妹的名字里都带花,以后你见了她们就知道了……”
听着她嘀嘀咕咕,自然而然地准备要将他介绍给她的家人们,应枢言心底仿佛也有一个小小的角落在生根破土,长出一片嫩芽。
现在,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那朵花。
……
“不是,他俩到底啥时候好上的啊?咋没人告诉我一声呢?”
和雷星宇发出同样疑问的,还有坐在对面目瞪口呆的郑望宁。
他比周茉早上班一年,深知这位应大主任在工作上有多难缠,性格有多挑剔,仿佛全分局所有的活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他办公室里那具骨头架子标本可爱。
怎么就把他机智勇敢聪明活泼的铁头妹妹给骗走了?
哦,还要再加上一个沈姨。
骗一送一啊这是!
郑望宁腾地就要站起来,以异父异母的亲哥哥身份发出灵魂拷问。
下一秒脚上传来一阵剧痛,他又脸色扭曲着坐了回去。
扭头看叶蓁:“你踩我干啥?”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个妖怪多嘴?”
叶蓁往他盘子里放了一只螃蟹,“你也给我剥。”
郑望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开始拆螃蟹。
没一会儿叶蓁就看不下去了,她错了,她怎么能妄想让张飞绣花呢?
好好的螃蟹落到他手里算是白死了。
这种精细活还得是他们搞技术的来干啊……
叶蓁扒开蟹壳,照着中间那团蟹黄啃了一大口,又赶紧往嘴里扒拉一口米饭。嗯,味道也差不多~
……
这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可把大家都吃美了,最后恨不得扶着墙出门。
沈兰君站在门口一一送别,回头趁人不注意就给了周业成一肘子。
“拉拉个脸干啥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心疼这顿饭钱。赶紧的,给我笑。”
周业成挤出一个敷衍的假笑,一抬头,应枢言已经来到二人面前。
“伯父伯母。”他微微倾身,神情严肃,态度端正,“抱歉,未能第一时间告知二位,我与令嫒欲以结婚为前提进行交往,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同意与祝福。”
周业成现在连假笑都没有了,只剩冷笑。
你俩又是拉小手又是互相喂饭的,现在才想起来问我同不同意?
然而沈兰君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立刻接上:“我同意,我祝福,你们俩好好处,慢慢谈……那什么,要不今年来家里一块过年?”
周业成默默捂脸。
还有十天就要过年了啊媳妇!
应枢言仿佛也被她逗笑了,对于沈兰君这个提议十分心动,然而只能拒绝。
“谢谢您的邀请,但我已经订好回港过年的机票,贸然改变行程,不好向家里交代。”
眼看周业成眼睛一瞪又要挑刺,应枢言不急不慢补上后半句。
“……正好这次回家就可以告诉他们,不必再为我的终身大事操心了。”
这下轮到沈兰君惊讶了,“这、这么快?”
小茉和他不是才好上没几天吗,她怎么有种马上就要见亲家的错觉?
“这也是我想向二位表达的诚意。”应枢言认真回答,“从学业到工作,我父母向来尊重我的所有决定,在婚姻大事上也不例外。所以您不必担心会发生那些电视剧里才有的桥段,没有人能轻易拆散我们。”
直到周茉最后一个出来,沈兰君还是一副晕乎乎的状态,一把抱住女儿。
“还是我大宝儿有福气,看看人家小应,方方面面都给你考虑好了。”
刚才她听应枢言话里的意思,将来就算俩人结了婚,他也会配合周茉的步调。
她想留在桦城,他就继续当他的法医处主任。她要是升职调动,他也跟着一起,反正以他的学历和工龄,这些都不是问题。
这样女儿就算嫁出去了也还是留在自己身边,而公公婆婆远在大海另一边,钱多事少管不着,这跟白捡了一个上门女婿有什么区别?
就连周业成都挑不出更多毛病了。
更不用说沈兰君刚才狠狠威胁了他一波:“差不多行了啊,当年我爸也没对你这么挑三拣四的,不然你还能娶到我?”
周茉听得稀里糊涂,但不影响她紧紧抱住她妈,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当然,我找对象的眼光就像找凶手一样准!”
……
快过年了,雷星宇又开始每天对着苹果做法。
周茉嘴上笑他搞迷信,其实自己时不时也会摸摸脖子上的小苹果吊坠。
太太平平的日子一直到了腊月二十七,应枢言回港城的前一天。
今天是风水先生算出来的,给遥遥下葬的日子。
安乐园后面就是一片墓园,墓地是沈兰君很多年前就买好的,以前还想让林方正劝劝他姐,早点让遥遥入土为安,但林芳萍一直不肯。
如今林方正和施磊都已经被移交到看守所进入审查起诉的最后阶段,只等检方整理完全部证据链,就会正式移交法院提起公诉,为他们犯下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周茉和应枢言是特意请了假赶过来的,她想送她的好朋友最后一程。
林芳萍见到二人,视线落在交握的两只手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真好,我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听到这句话,周茉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之前联系过张颖,让她把家里所有带安眠成分的药物都收好了,就怕林芳萍一时想不开。
张颖起初还没当回事,直到她有天发现自己治荨麻疹的药突然少了大半瓶,接着就在林芳萍枕头下面找到了一个包着大量药片的小纸包。
她吓得六神无主,情急之下只能给沈兰君打电话。
沈兰君以最快速度赶过来,和林芳萍关在房间里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两个人抱头痛哭,终于打消了林芳萍的轻生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