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没想到,周茉会比他预料中的更大胆,也更勇敢,仿佛一旦下定决心,就会毫不犹豫向他走来。
活泼的小鸟围着他叽叽喳喳,周茉对他绽开明媚笑脸。
“应枢言,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你哎,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应枢言身体轻轻一颤,沉默了几秒钟才问:“只是‘好像’和‘有一点’吗?”
周茉脸上一红,不高兴似的跺了下脚,小声嘟囔:“你怎么这样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就许你暗搓搓拉小曲表白,也不给句痛快话,她还不能稍微加几个修饰词表婉转吗?!
应枢言这次是真的被她逗笑了,笑出声的那种。
他低低笑了半天,直到眼看着周茉下一秒就要翻脸了,连忙收敛表情,一本正经回答:“不行。”
周茉:!
啊啊啊啊她真是疯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和人表白结果还被拒绝……
应枢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眉眼沉凝,语气郑重。
“不行的意思是,这些话不该由你先说出来,是我的不对,抱歉。”
他的手向下一滑,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周茉,你愿意以结婚为前提,接受我的追求,与我进行深入接触和了解,坚定彼此的心意不变后,向所有人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周茉:……
这下轮到她沉默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玩意儿呢?别人表个白谈个恋爱有这么长吗?
应枢言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答,看似面无表情,实则手心冰凉,局部温度至少下降15%。
周茉眨巴眨巴眼,凭借超强记忆力在脑子里捋了几遍,终于让她品出不对劲了。
“什么叫‘以结婚为前提’啊?”
她故意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回敬过去,眉心微蹙,故作苦恼:“万一我们处着处着,发现彼此不合适怎么办?我还能反悔吗?”
某宝还能七天无理由退货呢,这可是关系到自己一辈子幸福的人生大事,哪能这么草率?
应枢言感觉自己的体温大概要下降30%了,他默默松开周茉的手,后退半步,冷静开口:“你的顾虑有一定道理,我也不是想现在就逼迫你做决定。但‘合不合适’这个说法本身具有强烈的主观色彩,而并非客观理由。”
停顿了一瞬,他又补充:“如果你遇见了比我更好的人——我是指从客观条件上讲,家世、财产、学历、长相、性格、工作能力……等多个维度衡量都比我‘更好’,而且他对你的喜欢和爱慕之心远胜于我,只有当这些条件全部都满足,我一定会放手并祝福你们。”
应枢言冲她微微一笑,他站在熹微晨光里,举手投足间都是成竹在胸和带了一点矜贵的傲慢,毫不掩饰地向她展露出自己的全部优点。
“现在你还需要考虑吗?”
周茉看似面无表情,其实一直在偷偷咬嘴唇里面的软肉,不然她怕自己会笑出声来。
啊啊啊应主任现在这个样子更像孔雀开屏了……
她在他自信的眼神里慢慢点头,“我想我还是需要考虑一下……”
然后转过身,一步步向门口走去。
留应枢言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第一次对自己拥有的一切产生怀疑。
是他哪里做的还不够好,不够让她坚定选择?
他现在收回刚才的告白还来得及吗?其实就算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也没关系,反正他有信心让她从此眼里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就在应枢言患得患失,心绪不宁,胡思乱想的这一刻,没有注意到周茉才走出十几步就转身飞奔回来,猛地扑到他身上,手脚并用将应枢言紧紧缠住。
他条件反射般搂住她的腰,一低头,对上她狡黠的小狐狸似的眼睛。
“嘿嘿,我考虑好了,就决定是你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就在这十几秒钟,应枢言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只能将她又往上抱了抱,不轻不重地在她腰后拍了一下。
“……胡闹。”
一楼和二楼之间的平台拐角处,黄建海和何冰蹲得腿都麻了,大气也不敢出。
直到应枢言就这么抱着八爪鱼似的周茉走出大厅,送她回家,俩人才毫无形象地往地上一坐,龇牙咧嘴地揉着腿。
何冰笑道:“还得是咱们小周茉啊,上班不到半年,就拿下了咱们分局头号钻石单身汉。”
“哼,我还说是他早就对周茉心怀不轨呢。”黄建海岁数更大,难免带了点老岳父心态,“怪不得应枢言最近有事没事就来二楼溜达,我这几个月见到他的次数,比过去五六年加起来还多!”
何冰斜他一眼,“你就说这俩人般不般配吧。”
黄建海沉默几秒,“……配。但我就怕应主任家条件太好了,万一他爸妈嫌咱们周茉就是个小警察咋办?”
何冰哭笑不得,“哎呦我的黄队,你还真把自己当老岳父了?这个问题还是留给周哥操心去吧。”
再说了,谁说周茉这辈子就只能当个小警察?
俩人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互相搀扶着回到办公室,准备开始写结案报告。
今天是个好日子,双喜临门~
……
市局积压了十五年的案子在他们南关分局一大队手里破了,众人扬眉吐气,喜提两天假期。
沈兰君早就张罗着要请周茉的同事们来牡丹楼吃饭,就定在了假期第一天中午,特意把楼上的小型宴会厅腾了一间出来,满满当当坐了两大桌。
作为桦城首屈一指的高档海鲜酒楼,大部分一大队成员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先是被包厢内金碧辉煌的欧式装修震撼了一波,等到一盘盘海鲜山珍如流水般端上来,更是集体傻眼。
比拳头还大的清蒸梭子蟹,红澄澄的外壳,张牙舞爪的螯钳子,堆在白瓷大盆里,当仁不让地占据了旋转圆桌的C位。
还有比手掌还长的海湾对虾,不兴开背挑线那套花活,就是白灼,蘸点最简单的姜醋汁,壳薄肉甜,鲜得能叫人吞掉舌头。
如果嫌清蒸和白灼口味太淡,还有葱烧海参,红烧整条大带鱼,油爆花蛤,家焖黄黑鱼,个个都是下饭神器。
最后再来上一碗汤色奶白,味醇浓厚的牙片鱼汤,撒上一点点白胡椒粉,一口下肚,鲜美中带着些微辛辣,从里到外都被暖透了,是冬日里最佳的驱寒良方。
“海胆饺子来了——”
沈兰君亲自带着一溜服务员进来上菜,每人面前放了一只小巧的竹笼屉,里面是四只皮薄馅大的蒸饺,掀开盖子还在冒着热气。
“来,海胆得趁热吃,不然该腥了。”
她笑意盈盈地张罗着,见一众大小伙子面露难色,摸着肚子说吃不下了的模样,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会呢?我也没准备多少菜啊。哎呀这饺子又不大,再吃几个溜溜缝……”
雷星宇打了个夸张的饱嗝,眼泪汪汪地拉着沈兰君的手,“妈,咱家还缺儿子不?能扛煤气罐上六楼的那种。”
沈兰君笑眯眯地捏他腮帮子,“儿子不缺,缺女婿——但是现在也不缺了。”
众人把目光齐齐投向坐在周茉身旁,正专心致志给她剥螃蟹的应枢言,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唯有雷星宇还摸不清状况,“今天不是咱们队破案的庆功宴吗,为啥应主任也来了?”
说完又自己反应过来,笑道:“差点忘了,是应主任在发夹上提取到了施磊的血迹,他也是大功臣。”
庆功宴嘛,没看叶技术员和郑望宁都来了?
虽然他觉得郑望宁就是纯粹来蹭饭的:)
然而应枢言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将一条完整的蟹腿肉放到周茉面前,慢条斯理开口。
“我今天不是功臣,是功臣家属。”
第47章
说起来, 周茉本来还没打算这么快就告诉大家她和应主任好上了。就,当众宣布这种事情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但她只不过是回家补了个觉的工夫,下午再去上班, 怎么大家就全都知道啦?!
可能这就是和一群刑警当同事的“坏处”吧,别说是处对象了, 就连你今天早上吃的是包子还是烧饼都瞒不过他们的火眼金睛。
不过周茉倒是因此松了口气——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不用她特意再强调一遍了嗷~
今天的庆功宴也是, 一开始周茉还没想好要不要邀请应枢言参加, 毕竟他好像对这种集体活动一向兴致缺缺。
但她才刚开了个头, 某位主任就睁大了眼睛看她,也不说话, 一下一下勾着她的小拇指。
把周茉盯的, 都盯出负罪感了,好像自己才收养了一只名贵牌子猫,一转头就要把他自己扔在家里, 一个人出去潇洒似的。
哎呀不就是吃顿饭吗去就去!
于是当应枢言堂而皇之地跟在周茉身边走进牡丹楼大堂, 前台的张姐看到了,传菜的服务员小丁看到了, 就连沈兰君和周业成……也明白了。